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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幽暗沼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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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保镖肯定不是好解决的,阿虎他们引开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被沈知白的随身袖扣和衬衣布条引去了另一个的方向。
直到检票上船,沈知白也没能放松警惕,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放松,哪怕在发船半小时后那些保镖才反应过来这又是一出调虎离山。
沈知白根据船票指引来到G-60房间,他停在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传来任何声音,他扭开把手就要进去。
开门的一瞬间,五个人都齐齐朝同一个方向看过来,不约而同地打量着门口的少年。
沈知白压下心中的怪异,快速扫视这片最多六平米的房间,十分丝滑地装作一副怯懦的样子,小声朝里头众人开口:“抱、抱歉,我刚刚敲门没听到应声,还以为里面没人。”
那五人显然是认识的,其中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弟,长相很是粗犷,有一种乡间的野性。
离沈知白最近那人坐在床边搓手,眼神精亮:“小兄弟别怕,俺们兄弟也只是新奇,这下等舱里竟然还有乖乖仔,进门前会先敲门。”
没想到会在这里先栽了个跟头。
好在沈知白刚才装作怯懦的样子,倒也说的过去,胆小的人做事前总是多几次试探。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到最里面的空床前,是上铺,得爬上去收拾。沈知白没铺过床铺,准备爬上去稍微理理就将就着睡下。
临行一切从简,只有一个灰布背包和一把古式柳叶飞刀,都遮掩在沈知白黑长的外套下,他摘下布包先放了上去,脱下鞋就要爬梯上床。
周围突然莫名安静下来,那几人也不收拾东西,就盯着自己。
沈知白心头一沉,顿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趁重新穿鞋时不着痕迹地抓紧袖子里的刀,上船时检查的船员十分懈怠,恨不得离下等舱里的下等人八百米,检查不严才把这刀贴身带上来。
沈知白低垂着眸子,调动着自己的肌肉,他并不想惹事,以他的实力虽说打不过三五十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但对付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开口:“怎么了,各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又盯着他的腿,依旧是刚才那人回答他,这人显示是几人中领头的:“没事,小兄弟你一看就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怎么也到三等舱来了?”
沈知白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半截白皙的小腿因为攀爬露出,和脏兮兮的脸蛋显得反差十足,他只来得及给脸上抹了灰,可没空在泥水里滚一圈。
“最近家中出了变故,去M国投奔亲戚去,几位大哥呢?”
这些人打着哈哈,听见他孤身一人没有依靠,瞬间变了脸,敦厚的面孔一瞬就猥琐起来:“这不是最近去M国讨生活,大家都说那里有发财的机会。小兄弟,你要不要跟着我们,哥几个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嘎达”一声,靠近门的那个矮壮男子把门关上了。
沈知白眼中潜过一丝幽暗,他并不是很想动用武力解决办法。这种法子虽然高效,却往往是最下乘的办法,更何况他还得和这几个人相处半个月。
“大哥好意,可是我亲戚还在M国等着呢,怕是没有这个福气和各位大哥去发财。”沈知白忍着恶心装作刚才那副怂包样尽力迂回着。
“都说在家的亲戚不如在外的朋友,你这不给大哥个面子,大哥这边也不好和其他兄弟交代。”
“哥,和这小崽子废什么话,这艘船上又没有认识他的人,他明显有意遮掩这身皮肉,你这样说他还会觉得咱们好商量,肯定不会答应。”
双胞胎中的另一人显然没有他哥这么好的耐性,见半天没谈拢就急色了,他们本来想在临行前去红馆和姑娘们快活,奈何码头太挤需要早到赶船。
刚出港口不久,外面的治安就已经初见苗头。沈知白无力吐槽,也不知道自己都这身打扮了,这些人怎么还这么重口,不依不饶地哄骗不成,打算威逼?
看来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还会仗着人多祸害多少人。
沈知白好像被这话吓得一哆嗦,微微颤抖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沈家人标志的极具欺骗性的眼眸,他眼神闪躲又朦胧,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比林间小鹿还唬人。
一行人这才看清沈知白埋在衣领的这张脸,虽是脏兮兮的,但仍是令人喉头一紧,丝毫没注意到眼前之人并不是什么柔弱无辜的小绵羊。
这是一头吃人血肉的凶兽。
沈知白眨眨眼睛,故作试探地开口:“大哥,能不能先让我去公共浴室洗洗,这几天为了赶船,我全身都是脏的。”
“洗什么洗,就不能等事后再说……”
弟弟明显不答应,觉得这小子找借口拖延时间,伸手就要扯沈知白身上的大衣,沈知白往领头那一躲,那手就被做哥哥的及时拦了下来。
“哎,小兄弟想洗咱们刚好就一起去吧,等会澡堂人多,就不方便了。”
他这明显话里有话,想跟着沈知白一起去,以防到手的鸭子飞了。
“你说是吧,小兄弟?”那人起身缓缓地拉开门。
沈知白挪着步子,讪笑道:“大哥说的对。”
一路上沈知白戾气横生,小窗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已经不见一丝光亮。
几个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跟在沈知白的身后,那个矮壮男本打算趁机摸两把过过瘾,谁知这小子泥鳅似的,竟一次也没能得手,只得作罢,何况不急于这一时。
*
这艘大船活像座迷宫,五个壮汉跟在一个纤细的少年身后,弯弯绕绕了半天也没人能注意到,也许是因为第一天上船人们都有的忙,但就算看见后心底存疑,三等舱里谁又会大晚上管这些闲事。
从F层到D层,还需要穿行过一条长长的甲板才能到达澡堂。船员觉得浪费资源,连灯都没给下层开几盏,何况这些灰皮老鼠中还时常有偷渡客。
这种幽暗的环境适合做的事情有很多……这么黑的夜,这么深的海,没有比这更神不知鬼不觉的环境了。
沈知白蓦地停下脚步顿在原地,身后的人立刻沉声询问。
“怎么,小兄弟,你这是又后悔了?”
他这话说得奇怪,就好像迷途的羔羊有选择自己去向的权力。
沈知白揉着眼睛回头,嘴里嘟囔着:“大哥,你帮我看看,我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
海上哪来的风沙,壮汉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一路跟在身后打量,愈发眼馋了,少年的身形虽然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但修长的脖颈还是白得晃眼,他放下心里的戒备,以为这小子又想要求饶,这才使些小手段。
“来,大哥这就给你吹……吹。”
一句话没说完,后面的字就断到了海风里,沈知白的手仍是横在脸前,但不知何时上面出现了一把雪亮的短刃,尖端直指着那人凑近的咽喉,刺出了一滴血珠。
“怎样,还想要帮我吹吹吗?”
血珠沿着刀刃滴落在甲板上,沈知白勾起嘴角,面上旋即绽开一抹危险的笑,如同幽暗沼泽中的花,正散发着最惑人心魄的香味,在乍现的月色下,引诱着心怀贪欲之人。
“不、不想了,你先把这东西从我脖子上移开。”
壮汉瞬间僵在原地,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喉咙的颤动下一秒就让他魂归故里。
模糊的夜色中,身后的几人见大哥被威胁,正要急步上前,又碍于其性命不敢轻举妄动。
一片窒息中,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只见那少年缓缓将利刃移开,众人反应过来,刚做打算,少年就如鬼魅一般闪至身后,将几人接连踹倒在地。
痛感倒是其次的,主要是关键穴位被精准击中,他们短时间内腿脚发麻,恐怕难以起身。
沈知白俯身,挑一个最不顺眼的打算杀鸡儆猴,矮壮男子被拽着衣领扯到船舷边,银光霍地从眼前闪过,他猛闭双眼,但想象中的血腥场景并未发生,刀刃只是划开了他的肩发,并未逾矩。
几缕发丝晃悠悠沉入黑沉的海面。
这一切迅速地就像是一阵风,几人来时还松散地走在甲板边缘,但在刚才那几秒内,全部被瞬间制服。
沈知白缓缓开口:“我现在只需轻轻一推,你们就会像断了线的木偶,葬身鱼腹,甚至不用脏了我的刀。”
“海风这么大,甚至不会有人听到你们的呼救声。”
猎猎的风声中,混杂着海水的响动,似乎还传来少年的低笑。
矮壮个睁开双目,看着沈知白活像是见了鬼,冷汗直冒,不停地大喘气,确保自己劫后余生。
沈知白轻啧出声,对他这反应嫌弃极了,捏着那柄短刃放在嘴前:“嘘,答应我,想活命就静悄悄的,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这语气就像是临睡前最后一首安眠曲,但只会让人觉得脖子发凉。
尽管那个含着笑意的少年此刻并没有把利刃对着他们。
“我不管你们在哪过夜,最好去找工作人员去换一间,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
没有回应,沈知白再问了一次:“没听明白?”
“明白,明白了。”
几人还想反抗,但架不住对方身手不俗又有武器,只能断断续续地答应他的霸王条款。
得到答案的沈知白头也不回地向洗浴间走去,他得洗一洗身上,哪怕条件艰苦也不能太过将就。
沈知白运气很好,到的时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想来第一天上船,大家都在忙着安顿,往后可不一定有这待遇了。他舒舒服服地洗完澡,颇有心情地感谢刚才五人送上门的单人间,他原本是想和室友和平共处的。
当夜回去,他们的衣物行李已经消失。
“真怂,拿走的还挺快。”跟着那几个没出息的,喝西北风都没地方喝。
说着,沈知白将自己的灰色布包拿下来,随便挑一张床顺眼的坐下,又从布包中拿出阿虎递给他的牛皮包。
里面装着老爷子的两封手写信,一封是给自己的,另一封一封是给旧友利奥的,沈知白打开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上面只简简单单有个地址和两滴残墨,许是病中折磨,字迹明显不如往常那般稳重得体。
短暂落在脑后的悲伤又追上来,仿佛要将人溺毙,沈知白很想亲口从老爷子那里问清楚,但整张信纸却只占用着短短两行。
多的一句也没有。
沈知白怔愣着,眼泪不自觉涌出,他忙用袖子抹去,深呼吸后继续翻看其他物品。
除此之外,包中还有一枚象征沈家掌权人身份的和田红玉珮,以及一幅古画。
古画?!
沈知白内心疑惑,包里一分钱都没装,却装一幅画?
其余几样又不可能换钱,总不能是打算让自己把这副画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