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逾经年》南悠雪

56、归期已至，灯火惜别 伦敦的

　　伦敦的冬日暖阳温柔洒落，积雪已经大半消融，街边的枯枝慢慢透出隐约的春意。

　　凛铎的创业项目进展十分顺遂。首轮投资的合约逐条核对完毕，各项手续陆续走完，工作室选址也已经初步敲定，位于伦敦市区一处安静的文创园区，距离他们居住的公寓不算遥远。一切都在稳步向好，那些曾经的碰壁与煎熬，都化作了如今踏实的底气。

　　可团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沈家父母与沈知砚的假期即将结束，订好了返程的机票。凛屿也计划跟着家人一同回国，过完国内的春节，等到开春之后，再重新回到伦敦。

　　消息传来，公寓里热闹温馨的氛围，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离别怅然。

　　这几日，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客厅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打包好的纪念品、给亲友带的伦敦手信堆在沙发边。长辈们趁着最后的空闲，带着孩子们再逛一遍城市，拍下许多合照，把这一段异国团圆的时光好好留存。

　　沈知沅心里藏着不舍。

　　17岁开始，她独自在异国求学，难得有家人跨越山海来到身边。朝夕相伴的日子，温暖踏实，可转眼就要再度分别，又要回到孤身一人的留学生活。

　　夜里，一家人围坐在客厅。

　　暖灯漫开，桌上摆着热茶与点心。

　　沈家父母絮絮叮嘱沈知沅，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课业不要太过劳累，遇事多和家里沟通。转头又看向凛铎，语气满是期许。

　　“凛铎，你的事业刚刚起步，万事开头难，我们都相信你。往后在伦敦，知沅就劳你多多照看。”

　　凛铎微微欠身，神色郑重：“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的。”

　　沈知砚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妹妹身上，而后转向凛铎，神色平静却分量十足。

　　“知沅在这里，我不会过多干涉你们的相处。但我希望你记得，事业固然重要，也不要忽略身边人的心意。等你一切安稳，该有的担当，不能少。”

　　他没有明说破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愫，却把兄长的期许与嘱托，清清楚楚交付到凛铎手上。

　　凛铎心头一凛，认真点头：“我明白。”

　　凛屿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年心性，忍不住笑着打趣：“哥，以后我不在伦敦，你可要好好照顾知沅姐，不许偷懒。”

　　一句话，让沈知沅耳尖微微发烫，低头抿了抿唇。

　　屋内的气氛，有离别伤感，也有满满的祝福。

　　离别前夜，夜色沉沉。

　　家人们早早回房休息，公寓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沈知沅独自走到阳台，晚风带着冬日残留的凉意，吹起她的长发。望着远处连绵的城市灯火，心底五味杂陈。

　　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

　　凛铎走了过来，身上披着一件厚针织外套。

　　“还没睡？”他轻声问道，在她身侧站定，两人并肩靠着阳台栏杆。

　　“有点舍不得。”沈知沅望着万家灯火，声音轻轻的，“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这里，转眼就要分开。”

　　凛铎侧过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眉眼之间，眼底带着心疼。

　　“分别是暂时的。”他低声安慰，“开春之后，凛屿还会回来。以后假期，叔叔阿姨也可以再来伦敦看你。”

　　沈知沅轻轻点头，心底却依旧泛着淡淡的空落。

　　家人一走，公寓又会变回从前的模样，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比邻而居。热闹散去，只剩下一墙之隔的相守。

　　“以后，就只剩我们在这里了。”她轻声呢喃。

　　凛铎的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心底的情愫翻涌。

　　家人在的时候，有旁人作缓冲，他们可以克制分寸。可等到亲人离去，独处的时间会变多，那些藏在心底的心动，会更加无处掩藏。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放得很柔，“但我会一直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一份无声的承诺。

　　沈知沅抬眼望向他，四目相对。晚风轻轻掠过，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距离很近，暧昧的气息在夜色里悄悄蔓延。

　　凛铎伸出手，迟疑片刻，终究只是轻轻落在她的手臂上，没有更进一步的触碰。克制，却满是温柔。

　　“不要害怕。”他看着她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知沅心口微微发烫，鼻尖泛起一点酸涩，却还是弯起唇角，浅浅笑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行李箱全部整理妥当，一家人整装待发。

　　公寓楼下，出租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沈家父母紧紧抱了抱沈知沅，反复叮嘱保重身体。沈知砚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看向凛铎，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

　　凛屿挥着手，舍不得道别：“知沅姐，哥，我开春就回来！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沈知沅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不舍，挥手目送。

　　车子缓缓发动，渐渐驶离街道，消失在道路尽头。

　　喧闹彻底消散。

　　公寓楼下，只剩下沈知沅与凛铎两个人。

　　冬日的风掠过街道，空荡荡的，带着离别后的安静。

　　沈知沅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凛铎安静陪在她身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陪着她消化这份离别情绪。

　　良久，沈知沅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都走了。”她轻声说。

　　“嗯。”凛铎应声，“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回公寓。

　　推开大门，偌大的屋子骤然空旷下来。往日此起彼伏的笑语、闲谈声全部消失，只剩下寂静。

　　客厅里还残留着家人留下的痕迹，沙发上散落着没来得及收走的小物件，餐桌上还摆着昨天剩下的茶具。

　　热闹落幕，回归原本的生活。

　　家人远隔重洋，回到国内。

　　伦敦这座城市，依旧风雪未消，可凛铎的创业已经扬帆起航。

　　而他们二人，褪去了家人的掩护，从此朝夕相对，一墙之隔，心事坦荡。

　　凛铎看向身旁的沈知沅，眼底的温柔不再刻意掩饰。

　　“接下来，工作室就要正式动工筹备了。”他缓缓说道，“闲暇的时候，我想多陪你出去走走。”

　　沈知沅心口轻轻一跳，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离别带走了团圆的烟火，却也留给他们，更多属于彼此的时光。

　　前路事业向阳而生，情愫慢慢生长。
　　离别不是终点，而是属于他们故事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