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必！ 钟宿白缓缓 ...
-
钟宿白凑在殷淮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老板是不是酒精中毒，把人变傻了？”
谁知道呢。殷淮没接话，直接转身离开，眼神深处带着几分沉沉的凝滞：难道是天气太热，那支古笔短路了？
钟宿白才懒得管那个撞墙的包子铺老板。他戴着麂皮手套的手顺势拉住殷淮的胳膊：“你请我吃包子了，今天我请你吃午饭，怎么样？”
殷淮低头看了看钟宿白拉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胳膊，极其自然地摆脱开他的钳制：“不必。”
这人怕是有什么大病？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重度洁癖，一转眼倒主动拉起人来了。
不过中午殷淮确实有要紧事做：“下午两点我直接去‘钟鼎楼’，地点我知道。”
钟宿白看着殷淮冷淡离去的背影，眼色一点点暗沉下来。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助理冷冷吩咐：“按照计划安排好。”
助理挺直脊背：“是！”
中午，阳光正毒辣。
殷淮骑着小电驴，带着之前那只黑色 U 盘赶到了科技城，找了个做数据恢复的朋友，让他帮忙把里面的材料全部提取出来转成文档。
“这些资料太古老了，八年前的信息只能找到一部分。”朋友在电脑前折腾了半天，指着屏幕上几个碎裂的文件，“不过这里有记录，他们当年确实有一笔不明巨款到账，大概是两百万。另外，你父母银行卡里的积蓄，也在出事后全被人以现金方式分批次取走了。”
果然。殷淮紧抿着唇，眼神冰冷如铁。
这一家人绝对有问题。要不是那天宋小满的父亲宋亭无意间提起，说父母出车祸的前一天殷正刚借走过那辆车，他甚至还没往这方面怀疑过。
下午两点，小电驴带着殷淮一路风驰电掣冲到了“钟鼎楼”大门口。助理早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殷淮停下车，抓了抓被帽子压乱的头发，问：“咱们这里有没有……充电器？”
助理懵了一下，以为他是手机没电了，赶忙掏出随身带的充电宝递过去。
“不不，”殷淮指了指脚下那辆漆皮剥落的小电驴，“是我的车没电了，你们这地方太远了。”
助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到了。他太了解自家老板的脾气了，钟宿白向来讨厌别人迟到，于是赶忙把这难题包揽过来：“您先上去，充电的事我来想办法！”
思前想后，助理牙一咬，直接打开了那辆价值数百万豪车的后备箱，叫来两个保安将那辆破小电驴抬了进去，一路开去最近的充电站，坐在车里苦逼地等待小电驴充电。
一踏进“钟鼎楼”，殷淮心里便隐隐升起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无论是空气里弥漫的沉香、温润暗沉的光影，还是整座建筑里静谧庄严的气息，都让他浑身甚至每个毛孔感到无比舒畅。
小时候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他也经常出入各种古董行与博物馆。无论平时怎么淘气调皮，只要进了这种地方，他总是能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有时候甚至会缩在某个古董陈设旁的阴影里沉沉睡去。
看着眼前这一切，殷淮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父亲，原本平静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在引导员小姐姐的带领下，殷淮默默走到钟宿白的办公室门口。此刻，钟宿白正戴着一双洁白的细棉手套，手里把玩着一只品相极佳的古瓷瓶。
偌大的空间，奢华低调的红木陈设，钟宿白穿着一身青色暗纹的丝绸衬衫，依然戴着那副银边半框眼镜，头发扎成干净利落的低马尾。那张脸精致清冷得就像他手中那只无瑕的瓷瓶。
他本就属于这里，就像是与这片昂贵环境融为一体的精美装饰。
殷淮忽然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你来了！”
原本还清冷、厌世的面容，在看到殷淮的瞬间忽然扬起一抹极其生动的笑意，弄得旁边带路的引导员小姐姐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殷淮微微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沾着灰尘的工装，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就像是给豪宅装修施工的粗工。
本来也就是来干活的。
钟宿白挥挥手让引导员出去，亲自带着殷淮在整座博物馆里参观。
走廊旁有几名员工在低声窃语：
“那人是谁啊？看着像来干活的工人。”
“就是来给卫生间安装指示牌的施工人员。”
“啊？！老板全程亲自陪同？咱们整座楼的大装修他可都没管过啊！”
“少废话，闭嘴吧你。”
“我们这里的古董是先按年代划分，然后再按品种细分。”钟宿白走在前面，一件件耐心地介绍着，每一件藏品的来历与细节都如数家珍。
殷淮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安静地看，漆黑的眼眸里隐隐闪烁着别样的采光。
直到走到博物馆负一层，看到巨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顶级珍贵物料时，殷淮的眼神里迸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迫切与渴望。
钟宿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弧，指着旁边一间占地极广、设备齐全的巨大工作室：“原本这里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工作间，可惜现在只能空着浪费了。”
殷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粘在了那些珍稀物料上，挨个看过去，每一个都极其仔细腻致。
“那块是……明代海南黄花梨老料？”殷淮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钟宿白点头，佯装出一副极其随意的模样：“是啊，市面上根本看不见的货。”
殷淮紧紧抿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旁边的钟宿白心里急得直冒火：你倒是提要求啊！我自己这张死嘴又问不出来！
找不到宣泄口的钟宿白，转头就把怨气全砸给了不知去向的助理，掏出电话怒道：“你死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人影？！”
助理在电话那委屈地回答：“老板……我在给殷淮的小电驴充电啊……”
钟宿白闭了闭眼，强忍下吐血的冲动，压低声音怒骂：“你不会让人去买个充电器直接插上？！赶快给我滚回来！”
“是是是！”
殷淮在物料间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眼睛都快看直了，好不容易等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助理。
钟宿白在旁边疯狂给助理打眼色，小声撕咬着牙根：“你去问他，想不想上手摸摸看！”
跑得差点岔气的助理简直欲哭无泪，老板你又不是没有嘴，这么着急赶回来，就是为了问句话啊！
但助理还是毕恭毕敬地从口袋里掏出干净手套递过去：“殷先生，我这里有专用手套，您可以上手感受一下。”
殷淮顿了顿，眼神瞬间恢复了清冷与克制，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今天已经说了两遍“不必”了。钟宿白脸色瞬间阴沉得能下雨，死死瞪着助理。助理觉得自己冤枉透顶，只能耷拉着脑袋委屈地退到后面。
看完整整一圈，殷淮抬起头，极其坦诚地对钟宿白说：“这是我见过的规格最高的古董博物馆。我上午在公司做的几个样本，确实配不上这里。明天我会重新再做几版。”
钟宿白脸上的阴云散了散，点点头：“明天我也过去和你一起。”
殷淮显然还有话要说，他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助理：“我能私下跟钟老板说两句吗？”
钟宿白立刻转头给助理投去一记凶狠至极的眼神：滚！
收到！助理赶忙蹑手蹑脚地悄然撤出了房间。
空旷的工作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不知道钟老板为什么对我感兴趣，我也清楚这二十万的订单是您刻意照顾我们公司的。”殷淮直视着钟宿白，眼神里毫无波澜，甚至冷得像冰，“但是，我不会离开现在的公司，更不可能来您这里工作。完成这次的标识牌，就请您不要再来了。”
“您是豪门大少爷，我只是个街头讨生活的小混混，没空陪您玩猜心游戏。之前您说选择我的那些理由完全是无稽之谈。我的手艺也许还行，但绝对不可能配得上您这里的级别。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不管您到底有什么目的，都请别再来找我了。”
说罢，殷淮没有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钟宿白两只手抄在裤兜里，单肩斜倚在墙上。他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少年挺拔冷硬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找你？”
殷淮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负一层。
助理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默默冒了出来，看着殷淮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他是不是傻啊？这么天大的好条件别人求都求不来，他怎么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钟宿白缓缓收敛了笑容，冷冷说道：“他不是傻，是戒备心理太强。他的身上，藏着绝对不能被人觊觎的秘密。”
“那接下来怎么办？”助理挺替自家老板肉疼这段时间的精力投入，要是省下这功夫去看几个古董，早就几千万到手了。
“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钟宿白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阴冷而执着，看得旁边的助理浑身打了个冷颤。
次日一早。
钟宿白破天荒地按时赶到了广告公司，甚至比行政小妹到的还要早。
然而奇怪的是，平时早就开门干活的殷淮居然一直没有出现。整间小破公司里，只有他这个大客户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
钟宿白低头看了看表，眉头渐渐拧紧。
终于等到行政小妹打卡上班，看到院子里的钟宿白，有些诧异地问：“钟老板？您不知道吗？我们老板今天派殷淮出外勤了，昨天临时接了个给游轮做标识牌的活儿。”
“游轮？”钟宿白眼神一沉。
“对啊，‘玛丽莲号’，据说昨天刚停靠在港口。”
旁边的助理脸色陡然一变，赶忙凑到钟宿白耳边极其低声道：“老板，前几天黑市上传闻，那艘‘玛丽莲号’上面偷偷夹带了些老物件，昨天晚上市里刑警和海关就出动了。带货的那帮亡命之徒……身上可全都是有家伙的！”
钟宿白的面容在瞬间冰冷如铁，眼底迸发出一股可怖的杀气：
“跟紧我去港口！让老宗他们把家伙全带上！”
“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