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切！ 钟宿白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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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笼里湿热的白汽混合着老面发酵的酸味，在狭窄的街角不断蒸腾。
殷淮赶到包子铺的时候，那个终日酗酒暴躁的老板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地的碎瓷片和油污。母女俩抱在一起蜷缩在面案旁哭泣，十几岁的女孩满手臂都是拉扯出的红痕，有的地方还在渗着血丝，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道子。
殷淮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过去：“吴姨，带着晓雯去医院看看。”
身后的钟宿白见状，赶忙给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心领神会，立刻抽出一千块钱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殷淮奇怪地回头看着他：“你干嘛？”
钟宿白指了指蒸笼里放凉的包子，一脸理所当然：“这些包子我都买了。”
吴姨看到是个衣着华贵的陌生客人，赶忙挣扎着站起来，拘谨地用手在围裙上不停地擦着：“不用，不用这么多钱……”
看着母女俩连站立都有些不方便，钟宿白赶忙吩咐助理：“送她们去医院。”
助理虽然心里满是惊奇，还是赶忙答应着跑去开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趁着扶母女俩上车的空隙，他赶紧给管家发了个消息：【准备晚上给老板的车全面消杀】。
过了很久，管家才幽幽回复了一条消息：【你们是开着车掉进了山里土匪窝的厕所里了？】
助理一路将母女俩送去医院，忙前忙后地挂号、看诊、拿药。最后大夫给女孩处理好伤口，抬眼看着面前一身正装、高大挺拔的助理，冷冷地来了一句：“以后做事注意点，知道打人犯法吗？”
助理站在白墙下，衣角还带着包子铺的油烟味，满脸无辜：得了，我这还成犯罪分子了。
下午殷淮要去送货。钟宿白看助理还没回来，自己对这个小破广告公司又毫无兴趣，于是笑眯眯地要求跟殷淮一起去。
殷淮看着钟宿白那张脸，只感觉这种笑容实在不适合他。他平时那种高冷、带有压迫感的面容，笑起来反而透着几分阴森恐怖的感觉。
但想着刚才他对吴姨母女俩挺有爱心，不但不嫌弃她们，还让助理开着豪车送她们就医，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殷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是刚要上车，钟宿白就被卡在了车门口，“砰”的一声，一脑袋撞在了旧货车的门框上。
“嘶……”钟宿白揉了揉额角，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隐没下去。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车里，一米八九的骨架挤在狭窄的副驾驶上，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乍看过去像整个人蹲在那里。
殷淮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也没比我高多少，怎么就坐不进来呢。”
钟宿白痛苦地蜷着腿，面无表情地反问：“可能是腿比较长吧。”
“切！”
殷淮白了他一眼，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消失。
钟宿白看着殷淮明朗的笑脸，竟微微出了一秒的神。
到了送货的地方，殷淮没让钟宿白帮忙：“你老实在车上待着，别一会儿再卡车门上。”
说的倒也是实情。钟宿白便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隔着车窗看着殷淮挺拔有力的身躯，或是搬着或是扛着那些沉重的广告铁架，额头上的汗水不断顺着面颊滴落下来。
殷淮随手拉起工装T恤的下摆，擦了擦脸上和脖颈处的汗水，露出了收紧的腰线和结实的腹肌。
钟宿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嘀咕道：“我也有啊，怎么殷淮的看起来就那么下饭呢……”
这青年周身散发着混合着铁锈与阳光的味道，明明是个看起来极其冷漠不爱笑的人，此刻却亮得耀眼。
等两人送完货回到场地，助理已经开着车赶了过来。
然后，助理就目睹了自家平时高贵冷艳的老板像一只折叠的玩具似的卡在车门处下不来，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助理赶忙上前拯救老板：先挪一条腿，然后再挪另外一条腿……头，头还卡着出不来！那就先抬身子，最后是脑袋。
“老板，您这是怎么进去的？”
钟宿白憋得一张脸通红，摇摇头，打量着那辆破小货车和进出自如的殷淮，忽然严肃地总结出一个道理：“殷淮身体软啊，上下就没那么困难。”
助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解释……行吧，您开心就好。
当天下午，助理就和殷淮的叔叔签订好了合同，约定第二天正式给“钟鼎楼”开工。殷正刚一家人对钟宿白恭敬无比，却因为听女儿说刚才钟老板扔狠话的事，不敢靠前。
于是将殷淮推在前面：“以后干活都是他，有问题您直接找他。”
钟宿白心里暗笑：正合我意。
下了班，钟宿白倒没再缠着殷淮，由助理护送着回了半山别墅。今天可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
回到“宋家小铺”后院的小屋里，吃完饭又干了两个加急的小活儿，殷淮这才闲下来。
想起白天吴姨家里的惨状，殷淮抿紧唇，狠了狠心拿出那支通体漆黑的古笔，在白纸上小心翼翼地写着：【王包子出门被车撞倒】。
他知道自己写下这些带有诅咒因果的字句会有严重的反噬，可吴姨母女俩实在太可怜了。只要王包子能被撞坏躺在家里动弹不得，至少她们娘俩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然而殷淮不知道的是，此时半山别墅的深宅里，钟宿白正对着案头上发烫发红的白玉印发愁。
真是疯了，刚因为流鼻血昏倒进医院，今天居然又写！
钟宿白看着那枚玉印发呆，他改不了殷淮写下的因果字迹，但是能不能手动擦掉几个字呢？
他取来旁边的羊毫软刷，蘸了清水，在玉印上轻轻地刷打着。
字迹果然能被冲刷掉一点，但过程极其艰难，越往后越是抵死顽抗。
奋斗了两个多小时，钟宿白手指捏得发白，终于把印上的血色字迹硬生生磨得只剩下四个残字：“王包子撞坏”。
“这样……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人命了吧。”
钟宿白疲惫地躺倒在床上。这一夜他竟然睡得格外沉，梦里全都是殷淮的肌肉：一会儿是他在切钢板时肩膀和胳膊上的线条，一会儿是他擦汗时露出的腹肌。
他忽然凑上去咬了一口，满嘴却全都是肉包子味。
真是一个有味道的梦。
第二天一早，钟宿白就准时来到了广告公司。
殷淮正坐在屋里那台几乎快要拖不动的破电脑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用PS做设计图。
“你这都会？”钟宿白凑过去，看着殷淮修长灵巧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飞舞。
“吃饭的本事而已。”
“不去现场看就直接做出来了？”
殷淮点点头，继续敲着键盘：“去的，我先做几个样本给你看看。”
今天殷正刚和王兰也来得特别早，连殷瑶都破天荒地上午就来公司了。
殷瑶老远就看见钟宿白竟然一只手搭在殷淮的胳膊上，两个人靠得极近，顿时觉得钟宿白昨天对自己的冷漠只是在开玩笑。
她昨晚回家认真总结了自己的问题，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
所以她今天特地画了个精致的全妆，穿着超短迷你裙，上面是露肩露肚脐的小衫。这个装扮，在她看来足以迷死所有男人。
殷瑶甚至特地在镜子前练习了玛丽莲·梦露式的飞吻，发誓一定要把这个豪门少爷拿下。
于是一进门，她整个人就软绵绵地趴在了钟宿白的肩背上，用那张鲜艳的红唇夹着声音在他耳边呢喃：“钟老板，您来了啊～”
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助理猛然抬头看见眼前这一幕，脑子顿时炸了：完了……
脑海中的悲惨画面还没完全形成，殷瑶就已经被钟宿白顺手一拽，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扑空，“啪”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钟宿白站起身来，用那双一尘不染的高定皮鞋，狠狠踩在她的手上！刚做好的精致指甲瞬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啊！！”殷瑶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助理赶忙站起来，却又不知道该上前做什么。殷正刚见状慌乱地跑过来，吓得手足无措；倒是王兰泼辣，上前就尖叫道：“你干嘛？怎么打我女儿？！”
助理赶忙上前，用高大的身躯挡住王兰。
钟宿白的眼中迸射出狠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发毛的冷笑，紧皱着眉俯视着脚下的殷瑶：“我说过，上个动过我胳膊的女人已经没有胳膊了，你是想死吗？”
殷瑶的脸贴在尘土飞扬的地砖上，妆容全花了，手上的剧痛让她泪流满面：“不，我不敢了……爸爸、妈妈救我！”
殷淮是亲眼见识过钟宿白武力值的，知道他哪怕只用百分之一的力道在殷瑶身上，她也承受不起。
王兰见状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冲着旁边的殷淮吼道：“你死人啊？！不知道拉开？！”
钟宿白转脸看向王兰，冷哼了一声：“你女儿今天就交待在这了，你们准备给她收尸吧。”
说着，他竟顺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精致锋利的匕首，贴在殷瑶花掉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王兰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钟老板……不至于吧！瑶瑶她……她没伤害你啊！”
钟宿白懒得再多废话，收起匕首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对助理说：“你处理吧。”
“是，老板！”
钟宿白重新凑回殷淮身旁，竟觉得他身上微微散发的汗味极其好闻，低声道：“继续。”
另一边，助理将吓瘫的一家三口拉到了外面的仓库里，对着他们进行了严肃而深刻的批评教育：
“我们老板有极其严重的洁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到他。他性格极度暴躁，真误伤了谁可就麻烦了。”
说着，助理还亮出手机，给他们展示了几张惨不忍睹的伤者照片：“看见没？这都是随便乱碰老板的下场。”
一家三口顿时瞠目结舌，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外，”助理收起手机，正色道，“老板那件西装是意大利名师定制的，一件几百万。因为殷小姐的劣质香水和脂粉污染，清洗费请殷小姐付一下。”
殷瑶痛得直抽气，硬着头皮冷哼：“不就是清洗费……多少钱？！”
助理掏出手机认真算了算：“大概十二万五。”
“多少？！”
王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回身对着女儿就是一通招呼：“刚拉的二十万业务，还不够你赔的！”
助理在心里偷笑：老板，这单我帮你把损失补回来了！
忙到中午，殷淮才将所有的设计样本制作完成。他的设计带着一种独有的古典审美，连标示都显得韵味十足。
“咱们中午吃什么？还是包子？”钟宿白问。
殷淮也惦记着去看看王包子怎么样了，况且奇怪的是，今天自己的身体居然完全没有出现以往那种虚脱反噬的异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包子铺所在的街口，就看见吴姨母女俩正一脸惊异地站在门口。
铺子里，那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王包子，此刻正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他往前走两步，就会不受控制地主动用头去狠撞一下旁边的门框；换个方向走两步，又像中了邪似的一头撞向水泥电线杆。
“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殷淮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不是说好的被车撞吗？！他在那里疯狂用脑门撞电线杆是个什么操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