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你的橡皮擦掉了》上官白菜

21、赛马的准备都白费了 显然，有人

　　汲古会每年都会举办不少行业集会与社交活动，赛马会则是其中规格极高的一项盛事。

　　届时不仅全国各分会的掌舵人、全球各区域负责人会悉数到场，甚至连汲古会总部副会长级别的高层也会亲自出席观赛，场面十分隆重。

　　赛马会的传统竞赛项目固定为两项：平地速度赛与场地障碍赛，期间还会穿插一些马术表演节目。

　　殷淮翻看着报名表，顺手在两项比赛后面都打上了勾。

　　钟宿白提醒他：“你看清楚，报一项就够了。要是成绩不好，反而会在评委面前起反作用。”

　　殷淮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反正横竖都是要拼一把，多报一项，说不定还能多个突围的机会。”

　　钟宿白见他态度坚决，便没再多劝。

　　这几天钟艾拉忙得不可开交，跟个老母亲似的跑前跑后，不仅帮殷淮准备马术服装，还拉着他去训练场挑选马匹。

　　“这次参赛的人多，背景也杂，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艾拉简直操碎了心。

　　擅长长途奔跑的速度马与擅长跳跃的障碍马，在品种和训导侧重上截然不同。艾拉特地找了一位圈内名气颇响的训马师，帮殷淮挑了一匹热血阿拉伯马，智商高、性子温顺，且精力充沛。不过训马师还是建议他多磨合几天，免得赛场上马匹生疏不听指令。

　　傍晚时分，天空散开一片沉郁而暖金的晚霞，夕阳将整片马场的草坪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微风拂过，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与青草的微甜气味。

　　殷淮正骑着马在围栏内慢步，身后传来一阵稳健的马蹄声。钟宿白也骑着一匹深棕色的温血马，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没想到你骑机车利落，骑马也有模有样的。”钟宿白拉着缰绳，与他并行。

　　两人并肩在偌大的草场上放马而行。殷淮穿着一身修身的深色骑行服，身姿挺拔，眼神英气；钟宿白则挺直腰背，微白的面色在金色夕照下衬得神采俊逸，修长的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紧握缰绳，透着一股沉稳与矜贵。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极长，马蹄踩过松软的泥土，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殷淮侧头看了看钟宿白。这个男人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与厌世的冷感，此刻骑在马上，却显得挺拔而具压迫感。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混在一起，莫名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钟宿白，”殷淮收回目光，斜挑起英气的眉骨，眼底泛起一股野性难驯的快意，“咱们俩比一段？”

　　没等钟宿白搭话，殷淮手腕猛地一抖，皮革缰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道。他身躯顺势向前压低，双腿紧扣马腹，口中暴喝了一声：“驾！”

　　□□那匹白色阿拉伯马瞬间会意，四蹄如电弹跳而起，周身紧绷的肌肉在落日余晖中拉开一道矫健无比的线条。伴随着急促沉重的蹄声，白马如同一道刺破晚霞的闪电，顺着草场边缘猛然冲了出去，四蹄翻飞间飞溅起一串带着湿润泥香的草沫。

　　“你耍赖！”

　　钟宿白低笑了一声，那双惯常沉稳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一抹狂热。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指节收紧，双腿踩稳马蹬、轻夹马腹，振臂抖缰：“走！”

　　深棕色的温血马昂首长嘶，铁蹄轰然踏碎松软的草皮，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死死咬住前方白马的身影紧追上去。

　　极目望去，整片草场宛如一幅正在高速运镜的电影画面：

　　漫天熔金般的落日余晖斜斜铺洒开来，将广袤无垠的青绿草地染上一层暖金的光晕。两匹骏马在天地间放蹄狂奔，重重砸在地表上的蹄声如同一阵阵急促而有力的鼓点，顺着地面震荡开来。

　　迎面掀起的高空狂风将两人的发丝尽数吹向脑后，露出一张张棱角分明、意气风发的侧脸。马术服在猎猎疾风中紧贴着骨肉线条，马鞍上的金属扣件随之碰撞出清脆的响动。

　　殷淮几乎全俯下身贴在白马颈侧，黑色的修身马术服将他宽肩窄腰、修长利落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他迎着刺眼的霞光与狂风侧过头去，黑亮的眼眸里全是桀骜狂放的笑意；而紧随其后的钟宿白褪去了平日里的病弱与病态矜贵，在奔袭的光影里眼神锐利如鹰，修长的五指死死扣住缰绳，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野性难驯的身影。

　　长长的影子在泥土与青草间交叠、追逐。两人的笑声爽朗肆意地荡漾在广袤无垠的夕阳之下。那一刻，所有的豪门阴谋、世家算计与宿怨重担，仿佛被碾碎在了马踏飞燕的泥尘之中。

　　而在远处的看台阴影里，母子俩正远远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嫉恨。

　　“钟家根本没人看得起我们，”继母咬牙切齿地盯着草场，“反倒对那个穷小子好得不得了。这次比赛，必须让钟家丢个大脸。”

　　钟宿青对继母的话没什么兴趣，只是愣愣地看着远方殷淮骑马奔跑的身影，有些发呆。

　　围栏边，艾拉举起手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品出了丝不一样的味道。

　　为了凸显殷淮的身形，她特地挑选了偏英伦复古风格的马术服。修身的剪裁将殷淮修长的双腿和结实的腰背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钟宿白看着殷淮骑马的样子，有些出神。

　　艾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哥，你喜欢他吧？”

　　钟宿白收回视线，坦然地下巴微点，毫不掩饰。

　　“那他喜欢你吗？”艾拉叉着腰问。

　　“正在追求。”钟宿白继续欣赏自家老婆的英姿。

　　艾拉咧嘴一笑：“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喽？”

　　钟宿白转过头，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所以这次就让给我呗？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艾拉看着远处的殷淮，有些移不开眼。

　　“想得美。”钟宿白语气斩钉截铁，“别的都行，这个绝对不让。”

　　暮色彻底笼罩了马场，晚霞的熔金渐渐褪去，深邃的暗蓝夜幕沉沉铺展开来。三人牵着马顺着木栅栏缓缓往回走，晚风卷着湿润草木的清气，吹散了狂奔带来的燥热。

　　接下来的几天里，钟家大宅难得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静。

　　白天，殷淮把自己关在书房和负一层工作间，一本接一本地下死功夫啃《古物鉴定大纲》与历年修缮档案，案头上的模拟试卷堆得老高。钟艾拉虽然嘴上嚷嚷着要追人，但看殷淮看书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倒也极其识趣，只负责每天按时送来果盘，顺便帮着整理些外文参考资料。

　　而到了深夜，钟宿白总会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书房里，递上一杯热奶，静静陪在案边看文件。

　　赛马会这天很快到来了。

　　三人赶到会场时，看台上早已坐满了宾客。钟宿白一边走，一边低声向殷淮介绍比赛场地情况。

　　整个赛马会场占地极大，宛如一座巍峨矗立在绿茵之上的古罗马斗兽场。天高云淡之下，整洁如毯的草场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沉亮的光泽，会场四周高悬着印有汲古会金色双龙纹饰的烫金巨幅，在猎猎秋风中轰然作响。

　　左侧看台通体铺设着雕花汉白玉石阶，坐落着的皆是来自全国乃至海外古玩世家大族的骨干与掌舵人。他们大多身着暗纹盘扣唐装或定制西服，神情冷凝肃穆，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传承百年的世家底蕴与上位者的威严；右侧看台则是名流巨贾与名媛贵妇的聚集地，高定礼服与璀璨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尽是上流社会的优雅与喧嚣。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正中央拔地而起的 VIP 贵宾看台。看台采用了全悬空复古红木斗拱与单向镀膜玻璃交错的设计，宛如一座矗立在半空的金銮殿，居高临下地将整个马场俯瞰无余，看台周围站满了黑衣凛然的精锐安保。

　　比赛场地呈巨大的椭圆形环抱结构，外圈是长达千米、铺满干爽细沙的平地速度赛道，弧线流畅而张力十足；内圈则是设计了高低错落的木栅、水沟与绿植综合障壁的场地障碍赛赛场。看台上方是几十个超高清环形 LED 巨幕，正全方位转播着赛道各处的实时细节。

　　钟宿白微微侧身，修长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抬起，遥遥指了指正中央看台最高处的那张紫檀木主位：“那里坐的，通常是汲古会总部的最高层代表。今天你要尽量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让那些老家伙记住你的脸。”殷淮拍了拍有些紧绷的钟宿白：“放心，小爷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然而，当他们回到休息室准备换装时，却发现艾拉精心准备的那套定制马术服不翼而飞了。

　　更糟的是，更衣区没有监控，根本查不出是谁拿走的。

　　不仅如此，殷淮此前选好的那匹阿拉伯马正伏倒在地。经兽医现场检查，马匹前腿韧带出现了急性拉伤，已然无法上场。

　　显然，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不想让殷淮顺利参赛。

　　此时临近比赛开场，优质的备用马早已被其他选手挑选一空，剩下的除了老弱病残，就是性子暴躁、尚未被彻底驯服的野马。

　　殷淮没有着急，默默在马厩前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匹体格极其高大的灰黑色马匹前停下，指着它问工作人员：“这匹有主吗？”

　　工作人员赶忙回答：“没有。但这是顿河马，刚进马场不久，性子烈得很，到现在还没人能驯服它。而且因为体型太大，目前连合适的马鞍都还没配备。”

　　钟宿白脸色一变，将殷淮拉到旁边，低声说：“大不了不参加这一场。没必要为了个比赛去冒性命危险。”

　　殷淮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安心，随后转向工作人员：“就要它。”

　　工作人员愣了愣：“可按照规定，没有马鞍是不允许参赛的，容易发生坠马事故。”

　　“责任我自己承担。”殷淮眼神冰冷而坚决，“拿免责声明来，我签。今天的比赛，我必须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