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空 殷淮冷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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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淮被钟宿白安的车送进了附近的医院急诊室。
宋小满不放心，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小电驴一路狂飙，终于在弥漫着刺鼻消毒水味、灯光微晃的急诊大厅里，看到了挂上点滴的殷淮。
医生做完检查出来，拿病历本敲了敲门：“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加上长期劳累过度，身体虚透了。”
宋小满摸遍口袋才想起出门太急没带钱包，正急得冒汗时，一旁的钟宿白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接过去把费用缴齐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一身黑衣肃杀的男人，宋小满胆小地缩在角落的椅子里等着。
虽然在后院打斗时就听到了对方的名号，但此刻在医院白荧光灯下近距离看着这位掌控古玩界顶端“钟鼎楼”的年轻家主，宋小满心里依然直犯嘀咕，局促地小声确认：“您……真是钟宿白钟老板？”
在古玩这行没人不知道钟家。他们属于食物链顶端，每年经手的古玩价值不可估量，拥有的私人古董博物馆“钟鼎楼”里，藏着无数黑市上都找不到的绝版老物件。
钟宿白斜睨着宋小满，银边眼镜框反射着刺眼的冷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殷淮经常流鼻血？”
宋小满点点头。
“规律性的吗？为什么不早看医生。”
面对这种天生的威压，宋小满话像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
殷淮十五岁时父母出车祸双亡，寄养在叔叔家。好不容易熬完高中，叔叔家不给他上大学的机会，只让他留在广告公司帮忙。每个月就给两千块，一个人干三个人的重活，所以身体才这么虚弱。
但殷淮想要日后独立出来，就拼命在古玩街接修复古董的私活攒钱。流鼻血的事倒不是经常发生，没有规律。
“他一个月就拿两千块，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工作？”钟宿白翘起修长的腿，目光落在宋小满圆圆的脸上。
宋小满一摊手：“不知道啊，每次问他，他都说心里有数。”
接着，宋小满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小声问：“钟老板，今天您来是找殷淮修复什么东西吗？
我跟您说，他的手艺是继承他父亲的，在古玩街绝对是一绝，没有他修不好的古玩，有时候比原件修得更好。不过他就是没那个修复师资格证，老有人趁机赖工钱。前两天有个老掮客，说好的三万修复费，最后只给了三千。”
钟宿白没有回答，不知在想什么。
深夜两点，急诊大楼里归于死寂，只剩吊瓶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宋小满哈欠连天，见钟宿白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说：“这么晚了，钟老板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回头医药费我们会还给您的。”
钟宿白站起身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面的殷淮，对身边助理说：“叫护士，点滴打完了。”
护士拔针的时候，殷淮受刺痛渐渐醒来。看到立在床尾的钟宿白，想起之前在小屋里的事，不由蹙起眉头：“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钟宿白看了看表，轻声说：“这么晚，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
“不用了。”殷淮缓缓站起身，一把拉过宋小满的胳膊。
“医药费是钟老板付的，而且人家刚才救了你，态度好点。”宋小满小声嘀咕。
殷淮听了这话，掏出手机：“钟老板给个银行账号，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钟宿白没有给账号的意思，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说：“就当见面礼了，虽然有点不太吉利。”
……
宋小满骑着小电驴把殷淮带回了古玩街。殷淮浑身脱力，刚进屋就倒在那张破旧的床垫上昏昏睡去。
街角停着的黑色的座驾里，钟宿白思考片刻，向身边的助理交代：“去查一下，今天宋小满说的那个老掮客是怎么回事。”
“是！”
钟宿白回到半山别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长期的严重失眠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漫长而清醒的折磨。
上午十点半，阳光房里，钟宿白坐在桌前喝着红茶吃早点，助理快步过来汇报：“那个老掮客叫林大牙，让殷淮修复的是一个宋代的油滴盏。原本说好三万块修复费，最后只给了三千。实际上这个油滴盏是古董商于家的东西，林大牙收了人家十万块的修复费。”
“黑心商人。”钟宿白淡漠地说，“给林大牙点苦头吃吃。”
助理愣了一下：“听说他昨天摔了一跤，骨折进医院了。”
钟宿白微微一愣，眉头轻蹙：“花了多少医药费？”
“我这就让人去查。”
……
下午三点，烈日晒得古玩街上的青砖路面滚烫，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被暴晒的气味。
钟宿白再次来到了“宋家铺子”。宋小满正坐在门口擦古件，看到是钟宿白，赶忙拍拍手站起来：“钟老板，殷淮不在，去公司上班了。”
钟宿白眉头微皱：“昨天晕倒，今天还去上班？”
“唉，别提了。他叔叔家除了拉业务的，干活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去，他叔叔那个广告公司就得停摆。”
钟宿白抬脚走进光线昏暗的“宋家铺子”，在一把复古的红木椅上坐下，看样子是打算等殷淮回来。
“他大概得六点半到七点能回来，您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钟宿白点点头：“不急。”
坐了半个多钟头，钟宿白起身礼貌地问：“我能去他的屋子看看么？”
宋小满想着人家救了殷淮还垫付了医药费，便点点头：“您请便。”
钟宿白推开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抬脚走进这个满是灰尘的小屋。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斜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木屑与粉尘。
助理不由皱起眉头，知道老板的洁癖严重，于是低声对钟宿白说：“要不我帮着收拾收拾？”
钟宿白抬起那只带着麂皮手套的手摆了摆，竟然直接坐在了那张脏兮兮的床垫上。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自家少爷的洁癖已经到了晚期，竟然会坐在这么脏的地方！可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几分钟，靠在靠枕上的钟宿白居然发出了沉稳均匀的呼吸声，熟睡过去。
助理默默给管家发了个消息：【准备好大汤池，少爷今晚可能要彻底清洗自己。】
管家回复：【少爷摔泥坑里了？】
……
傍晚近七点，夕阳余晖隐没，破小屋里渐渐暗了下来。
殷淮一身疲惫地推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床上躺着昨天那个男人，旁边还站着个穿着西装的人。他警惕地看了眼写字台的抽屉，上面做的标记还在，应该没人动过。
“你们在干嘛？”殷淮死死盯着睡着的钟宿白，“我这可不是旅馆。”
助理小声解释：“不好意思，我家少爷平时很少能睡得这么沉，能不能让他多睡会儿？”
殷淮抓了抓头发，没说什么，转身先出了屋门。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屋外的蝉鸣渐渐稀疏，一盏刺目的白炽灯亮起。
钟宿白缓缓醒来。他许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精神大好。看见殷淮正坐在桌子边捯饬古玩，赶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
“你不嫌脏就行。”殷淮没抬头，拿着骆驼骨针小心地修补着手头的活。
钟宿白拉过旁边那只小破椅子在殷淮身边坐下，屏气凝神地看他忙碌。
助理看着那张破烂又满是污渍的椅子，痛苦地闭了闭眼睛，默默给管家发消息：【再准备强力消毒剂。】
管家：【少爷掉厕所里了？】
钟宿白很耐心地等着殷淮把手里的工作弄完，一言不发。
仿佛看着殷淮修复古玩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
殷淮猛地放下骨针，转过脸去看他：“所以，钟老板来找我究竟什么事？”
钟宿白咧嘴笑道：“你终于主动问我了。”
“违法的事我可不做。”
“我是想请你去‘钟鼎楼’做文玩修复师的。”钟宿白依然笑着。
殷淮冷冷扔了两个字：“没空。”
“这事不违法，而且可以给你月薪十万。”钟宿白此时真诚地脸，很难和昨天晚上那个轻易折断别人手腕的人连起来。
殷淮冷哼一声，重复道：“没空。”
助理在旁边觉得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钟宿白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不想去？”
殷淮站起身，拿着手里的物件反问：“你为什么要找我？”
钟宿白和助理对视一眼，竟语塞没有答案。
对啊，为什么？怎么就没提前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殷淮恢复淡漠的表情：“如果没什么事，钟老板请吧。我这地方又小又脏，实在不适合你这样的豪门贵族来。”
钟宿白无言以对，悻悻然离开。
刚上车，助理便汇报：“少爷，查到了，那个林大牙住院时交的预付押金大概五万块，后续还不清楚需要多少费用。”
……
深夜，钟家别墅书房。
窗外月光如水，桌上一盏暖黄的台灯静静亮着。钟宿白穿着一袭深蓝色的丝绸睡袍，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小心地打开书桌旁边的暗格机关，拿出一个精美的木匣子。
缓缓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方通体莹白的白玉印。
钟宿白伸手将印翻了过来，只见那光洁的印面底部，赫然写着几个古朴遒劲的红字：
【林大牙明天损失五万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