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认识 来人低低笑 ...

  •   夏日的晚上,蝉鸣在树上拉长了音调,叫得人心烦意乱。

      古玩街“宋家铺子”后院的简陋小屋里,只亮着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殷淮穿着一件宽松的无袖T恤,正低头专注地修复手里的一只瓷瓶。

      “殷淮哥!”一个女孩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嘻嘻地打商量,“昨天说的那瓷瓶,你要三千也太贵了,我家老头说两千行不行啊?”

      殷淮连眼皮都没抬,稳稳填平瓷瓶上的最后一道裂缝,随后顺手扔过去一支胶棒:“这个502送你家老头,让他回去自己粘,免费。”

      “切,真抠门……”丫头嘟囔着走了。

      没一会儿,一个圆脸的小胖子推门进来,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最近活儿倒是挺多,但顾客全特么挺C蛋,给钱没一个痛快。”

      小胖叫宋小满,是殷淮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这间偏僻破旧的后院小屋,是找他爸要来给殷淮落脚的。

      殷淮戴着黑乎乎的白手套,捧着瓷瓶在灯下仔细检查:“昨天那个老掮客承诺的三万块,打过来了?”

      “别提了,就给了三千!”宋小满气得一跺脚,“那老小子说你没有正规修复师资格证,给三千都是看在熟人面子上。”

      殷淮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眼神略暗,到底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打磨瓶身。

      “要我说,你叔叔那广告公司也别去了。”宋小满拉过一张破矮凳坐下,帮着收拾桌上凌乱的工具,“一个月就给两千块钱,让你干三个人的活,图什么啊?”

      “我心里有数,你别管。”殷淮淡淡地回了一句。

      折腾完手里的瓶子,已是深更半夜,宋小满早回前院睡觉去了。

      殷淮擦了擦汗,本想在旁边那张破旧床垫上躺下,想起今天那三千块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翻身站起来,走到褪了色的写字台前,从掉了皮的抽屉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他用黑乎乎的白手套将盒上的灰尘抹净,取出一支镂空雕花的精美古笔。

      铺开一张白纸,殷淮握笔落字,冷冷地写下一行字:

      【林大牙明天损失五万块】。

      写完,一股微弱的虚弱感爬上脊背。殷淮面色暗沉,将笔放回盒中收好,重新躺回床垫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殷淮骑着小电驴准时赶到叔叔的广告公司。公司空无一人,他永远是第一个到的。

      戴上防护眼镜,在闷热的后院开始切割亚克力板。飞溅的碎屑和灰尘落在身上,他一言不发地将切好的材料搬进仓库。

      直到上午十点,叔叔殷正刚和婶婶王兰才哈欠连天地推门进来。

      王兰打量了一下仓库,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才切了这么点?动作慢吞吞的。这有个新单子,赶紧把牌子做出来,下午给人送过去。”

      “嗯。”殷淮低着头,应了一声。

      “不是我说你,没学历能在我们这儿拿份工钱就很不错了。”王兰见他闷声不响,撇撇嘴唠叨起来,“要不是你叔叔好心收留你,现在早睡大马路上去了,知足吧。”

      殷淮全当没听见,用力将一块块沉重的广告牌抬上小货车,接着又回到院子里继续做剩下的部分。

      中午时分,堂姐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裙子扭着腰进了屋。一家三口躲在开着强冷空调的办公室里,点了一桌丰盛的外卖。

      后院暴晒了一上午,殷淮这才摘下手套洗了洗。他去隔壁包子铺买两个素包子,坐在院里的树荫下慢慢咬着。

      汗水浸透了无袖T恤,黑灰黏在衣服上,像块抹布一样贴在他健硕修长的身躯上。微风吹过,扯起湿透的衣角,若隐若现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薄肌。

      吃完包子,他将广告牌装好车,找行政开了单子。

      公司唯一的业务邹志递给他一个地址,看了看办公室里享受空调的一家三口,忍不住叹了口气:“殷淮,你叔他们就真不再招个人帮你?这全让你一个人扛。”

      “不知道。”殷淮接过地址,开上车送货去了。

      然而,刚送完货回到公司,殷淮忽然感觉鼻尖一热,两道鲜血猛地涌了出来。

      邹志吓了一跳,赶忙拿了包纸巾塞过去:“怎么了这是?是不是中暑了?”

      王兰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哎呀!赶紧处理一下,血别溅到仓库的货品上!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邹志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么热的天他干了一上午重活,下午又马不停蹄地送货,流鼻血不该先关心人吗?”

      碍于邹志是带业绩的销售,王兰压了压火气,勉强赔笑:“我这不是提醒一下嘛……行了行了,看你这样子,下午先回去吧。”

      殷淮对邹志感激地点了下头,用纸团塞住鼻子,骑着小电驴回了古玩街。

      回到破小屋,殷淮用冷水洗去脸上的血污,可鼻血依然滴滴答答止不住。

      宋小满凑过来,眉头拧成一团:“你怎么又流鼻血了?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殷淮重新塞上纸团,“今天古玩街有什么消息吗?”

      一提起这个,宋小满眼睛亮了:“有!那天坑咱们钱的老掮客林大牙,今天出摊摔了个狗吃屎,腿骨骨折!听说进医院手术加住院,起码得花个四五万,真特么活该!”

      殷淮冷笑了一声,没接话,走到桌前准备干活。

      “都流鼻血了还干?赶紧歇着,晚上我让我爸给你炖点猪血补补。”

      殷淮摆摆手,默默戴上白手套。

      夜幕降临,屋外的蝉鸣依旧吵闹。

      这间破败的小屋里,墙皮早已脱落大半,一盏白炽灯悬在屋顶,随风轻轻晃荡。地上到处是积灰、老旧工具和修补剩下的边角料。

      角落里铺着一张脏兮兮的床垫,上面堆着几件旧衣裳;另一角的退色写字台上,堆满了杂物和几件品相尚可的古玩。

      殷淮坐在写字台前,专注地看着面前那尊青铜鼎。他拿起骆驼骨针,一点点精细地修补着上面的纹路。

      就在这时,小屋里的空气忽然微微沉了沉。

      殷淮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倏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白,五官俊美得有些妖异,一头长发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件绣有暗花纹的黑色真丝衬衫,戴着半框银边眼镜。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工装裤与中帮工靴里,一尘不染。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上戴着一副极具质感的黑色麂皮手套。

      什么天,还戴手套。

      在这样破旧灰暗的偏房里,这个精致男人的出现显得格外的突兀与格格不入。

      殷淮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手里的活儿:“有活儿找前院宋小满。”

      来人低低笑了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痞气:“你是殷淮吧?我是钟宿白。”

      殷淮再次侧过头看他,眼神冰冷:“不认识。”

      话音未落,宋小满突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门口站着的贵气男人都顾不上看,一把拉住殷淮:“殷淮!赶紧出去躲躲!”

      殷淮皱眉:“怎么了?”

      “上周你拒绝修的那幅古画……那买主的人找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三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便野蛮地挤进了狭小的小屋。

      殷淮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青铜鼎,站起身,冷冷看着他们:“我上次说得很清楚,那是幅假画,我不修假画。”

      领头的大汉面露凶光:“少废话!我们老板说了,今天非要你一条胳膊不可!”

      说完,大汉挥拳砸了过来。殷淮眼神一狠,抬脚当胸狠狠踹了过去,直接将人踹飞出门口,自己也顺势闪身退到了后院。

      院子里还站着几个黑衣保镖模样的人,但看起来不像是这伙混混的同伙。

      钟宿白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走出来,抱臂靠在门框边,对殷淮微微一笑:“我和他们可不是一起的。”

      殷淮懒得理他,灵活地侧身躲开另一个大汉的偷袭,反手一记重拳砸向对方面门!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鼻腔里热流喷涌而出!他身体猛地一晃,脚步踉跄着退了两步。

      那大汉见状露出残忍的笑容,抡起铁拳直冲殷淮的面门砸去!

      钟宿白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身形如鬼魅般上前,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捏住大汉的手腕,指骨微用力。

      “咔嚓!”

      大汉发出惨叫,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把人都拿下。”钟宿白冷声吩咐。

      他倾身上前,一只手臂强势而沉稳地揽住殷淮的腰身,另一只戴着黑麂皮手套,轻轻替他擦去唇边的血迹,目光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冰凉的手套蹭过滚烫微湿的唇角,殷淮警惕地甩开,身子向后挣脱开来,用手背死死堵在鼻子前,冰冷地盯着他。

      那几个混混眨眼间便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按倒在地。钟宿白居高临下地冷道:“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动他,就是动钟家,钟鼎楼的钟家。”

      混混们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院。

      殷淮站立不稳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当然知道“钟鼎楼钟家”在古玩界的地位。

      可这人为什么会亲自来这种破地方找自己?还带着保镖……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鼻血便如决堤般狂涌而出。剧烈的头晕目眩席卷了大脑,殷淮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认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 《霁朝珩,朕也可以》 被君王宠溺一生的理工直男! 谢霁朝是个穿越2B男,自诩人间直尺的AI工程设计师,却一次次落入暴力却柔情的君王怀里。 ———————————— 他看不懂他,只觉得是个有什么大病的傻缺; 他只看着他,把最好的都双手奉上,却谨慎小心不敢越界。 谢霁朝:“皇上,臣喜欢北方满身肌肉的糙汉。” 独孤珩:“……朕,也可以。”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