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互改命运 钟宿白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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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钟宿白直接给殷淮下了“死命令”，让他安心猫在家里啃书备考“博古大学”的闭卷考，外头那些腥风血雨和七爷的底细，全由他一手去查。
然而，岁径路八号那个徐末比预想中还要狡猾。
整整一周，他像条缩进泥潭里的黑鲇鱼，既不与任何可疑的黑市路子接触，也没跟汲古会原城分会有半点明面上的资金往来。日常除了在地下车库里叼着烟揉油污，就是在古玩街的暗铺里眯着眼喝茶，干净得简直像个守法经营的劳模个体户。
钟宿白连着数日早出晚归。白天在钟氏集团与信托资金池之间拆解庞杂的账目，深夜还要亲自带队去查暗线，熬得眼底爬满了血丝，却依旧没能抓到徐末半点现形的把柄。
殷淮虽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背书、啃古物结构图，但每天深夜，钟宿白无论多累，都会推开他的房门，带上一杯热牛奶，靠在桌边跟他通个气。
夜色沉沉，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微雨。
钟宿白解开西装扣子，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换了个思路道：“所以他们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如果是你父亲的那本笔记，八年了，为什么最近才想起来动手？”
殷淮合上厚厚的典籍，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扣着，神色凝重地下了结论：“极有可能是因为笔记。”
当初那支“神笔”落在他手里时，毛管龟裂，灵气封死，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支年代久远、不堪一用的破烂废笔。至于后面那些可以写下诅咒应验的事，完全是殷淮在机缘巧合下，误打误撞才摸索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
谈完正事，钟宿白少见地没留下来赖皮讨欢，而是极其规矩地替殷淮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温声道：“早点睡，别熬太晚。”
说来也怪，不知是因为殷淮身上那股磁场已经治好了钟宿白的失眠，还是近期实在疲惫到了极点，原本常年失眠的钟宿白，最近只要住在殷淮隔壁，竟都能沉沉睡去。
等隔壁的脚步声彻底平息，殷淮推开窗户，任由冷雨打湿面颊。
他转过身，从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支通体幽黑、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神笔”。
既然这支笔的功能时好时坏，而且能够强行干预现实因果……那为什么不干脆用它逼徐末开口？
殷淮将一张宣纸平铺在案头，提笔蘸墨。他眼神冷冽如刀，在纸上极其工整地下笔写道：
【明天让徐末主动去警局交代当年杀死父亲的真相】
落笔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感陡然从骨髓深处爆发开来！殷淮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呼吸瞬间变得极度艰难。
他单手撑住桌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嘴角却勾起一抹狠戾的冷笑，看来这句涉及“人命真相与因果反噬”的谶言如果真的奏效，明天自己怕是要直接进医院抢救了。
但哪怕以命相博，只要能找到真相，替父亲报仇也在所不惜。
……
然而，殷淮并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主卧，漆黑的房间里，钟宿白并未入睡。
在他的书桌中央，赫然放置着那方白玉印。
当殷淮在隔壁用“神笔”在宣纸上写下那行字时，白印底面泛起了一阵刺眼的血红色光芒：【明天徐末主动去警局交代当年杀死父亲的真相】。
看着印面上那行命令，钟宿白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阴沉。
经过这段时间对白印的暗中摸索，钟宿白已摸清了他的一些规则：
白印可以通过水洗印文来改写命令。但抹去的字数越多、改变的因果轨迹越剧烈，天道反噬，就会转移到执印人的身上。
留下的字句，必须构成一句逻辑自洽、可执行的指令，且不能擦除主语。
钟宿白靠在桌边，脸色苍白如纸，看着那行字苦笑：“老婆……你这哪里是逼供，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钟宿白颤抖着提起案头上的一支羊毫水刷，蘸取清凉的净水，开始在白印表面极其艰难地擦拭字迹。
水刷每抹去一个字，钟宿白就感到虚弱一分。
他强忍着濒临休克的窒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意志，将印面上的命令硬生生改写成了【明天徐末主动当父亲】。
多一条生命降世，总比强行剥夺一条人命的代价要轻得多！
做完这一切，钟宿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生机，眼皮重重沉下，嘭的一声倒在书桌旁，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殷淮早早起了床，打算背完两个小时的古物鉴定大纲，就动身去警局蹲守徐末自首的新闻。
然而当他路过钟宿白房间时，却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私人医生、家仆、助理围了满满一屋子，两名身穿白大褂的专家正对着心电监护仪焦急地讨论着病情，气氛凝重得像是濒临绝境。
殷淮心中一惊，难道钟宿白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殷淮两步并作一步冲进去，急声问。
管家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啊殷少爷！少爷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晨怎么叫都叫不醒。脉搏极其虚弱，可医生根本查不出病因！”
殷淮心头猛地一震，目光无意间扫过钟宿白的书桌：案头上放着一碗净水，旁边静静躺着一只湿漉漉的羊毫水刷。
“钟宿白昨晚还碰过什么古玩吗？是不是又熬夜了？”殷淮按捺住心头的悸动，沙哑着声音问。
管家连连摇头，表示完全不知情。
情况紧急，医疗团队不敢延误，立刻准备了救护车，将昏迷不醒的钟宿白紧急送往原城顶尖的私人医院做全面检查。
殷淮心急如焚，二话不说收拾好东西紧紧跟上了救护车。
然而医院的加急检查结果却诡异至极：心脑血管、神经系统、内脏器官没有任何病变，可钟宿白的体内的血氧量却低到了危险红线，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双目紧闭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雪的钟宿白，殷淮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割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与痛楚瞬间吞噬了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殷淮脑海里闪电般划过昨晚那支神笔……难道，是自己昨晚写下的那句谶言发生了什么偏差，甚至祸及到了钟宿白？
他再也坐不住了，拔腿冲出医院，一路狂飙回到了住所。
殷淮冲进房间，颤抖着锁死房门，一把抽出那支黑色的神笔，在纸上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
【让钟宿白立刻醒来，身体恢复健康】
落笔的瞬间！
一股狂暴的热流陡然冲上脑门，殷淮只觉得鼻子一热，鲜红温热的鼻血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
见血了！这说明神笔的神通再次发动了！
殷淮甚至顾不上擦血，一把掏出手机拨通了钟宿白助理的电话，声音嘶哑透顶：“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惊喜交加的喊声：“醒了！殷少爷！老板刚才突然睁开眼醒过来了！指标正在快速回升！”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殷淮松了一口气，随手扯过大把的面巾纸塞进鼻腔。
然而，强行用神笔改写钟宿白“因果”所带来的反噬力，瞬间成倍地作用在了殷淮脆弱的肉身上。他整个人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骨髓，双腿一软，重重跌倒在床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殷淮陷入了漫长而沉重的昏迷。
鼻腔里涌出的鲜血洇湿了大片纸巾，顺着白皙的下巴不断淌下，染红了枕头、被单，甚至顺着床沿滴落到了地板上，蜿蜒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等家中巡查的下人发现并破门而入时，被现场可怖的血腥画面吓得尖叫连连。
很快，殷淮也被救护车紧急拉进了医院，直接安排进了钟宿白同间 VIP 双人病房。
当钟宿白挂着营养液、缓缓侧过头时，看到的就是躺在旁边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扎着银针的殷淮。
看着殷淮侧脸上尚未擦净的微干血痕，钟宿白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个成日对着殷淮嬉皮笑脸地男人，眼角竟硬生生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来。
“你这个傻子……”钟宿白声音哑得厉害，眼底满是无边无际的心疼与爱怜，“是不是又动那只笔了？你这样做……岂不是把我替你挡下来的反噬……全白费了。”
钟宿白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拔掉手上的监测夹，下床走到殷淮床边。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野性又脆弱的年轻人揽进怀里，低下头，无比虔诚地在殷淮冰凉的唇角与额头上亲了又亲。
就在这时，兜里的电话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
钟宿白抬手抹掉眼角的那点湿润，将殷淮的手塞回被子里，按下了接听键，恢复了平日里冷冽如冰的腔调：“查得怎么样了？徐末这两天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助理语气极度诡异，甚至带了一一丝怀疑人生的茫然与震撼：
“老板……事情太邪门了！从昨晚半夜开始，徐末突然跟发了疯一样！他把地下车库和暗铺全关了，疯狂地在原城各个高档会所和相亲角打听女人的消息……逢人就抓着人家喊，说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想要了，他现在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想找个女人生孩子，当个父亲！！”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荒诞情报，钟宿白搂着昏睡中的殷淮，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互改命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