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并集》低活力猫崽

13、家 她想回家。

　　从床上惊坐起来，离却闲就忘掉了自己做过梦。
　　她晃晃脑袋，下床洗漱。
　　平常的一天。
　　她毫不怀疑这份平常，直到走进班里，才发现无处不洋溢着迫不及待的，放假回家的快乐。
　　啊，今天不平常呢。
　　因为今天，她要回家了。
　　下午六点半准时放学，离却闲收拾完东西，正要自己走。
　　“小闲，等等我！”
　　她被迭林缎叫住了。
　　“我要和你一起走。”她迅速收拾好，快步走到离却闲身前。
　　“哦，好……可是我们好像不顺路唉……？”
　　离却闲仰起头，看着她，眼中直白流露出一点不解和茫然混合成的好奇。
　　不软不硬的语气，单纯想问而已。
　　“没关系，”迭林缎笑笑，牵起她的衣角，“想和你多待会，顺便去看看你家在哪，有时间可以找你玩。”
　　流畅得像反反复复修改了好多次的诗句。
　　“好哦，”离却闲抓住她牵衣角的手，手心贴着手心，“你可以多些来找我的，我一个人很无聊。”
　　“给你我的电话号码吧，”她的手被迭林缎轻轻回握，“想找我可以随时打，我不忙就会接的。”
　　有朋友真好。她想。
　　这种感觉从走进家门那刻开始慢慢消散。
　　“我回来了。”她关门，脱鞋，打开客厅灯。
　　无人回应。
　　这周末，大伯一家不在。没有哪周是在的，没有必要不会在的。
　　——这真是，太好了。
　　她哼着歌走向厨房，查看冰箱里余下的食材，照例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大伯一家不在是不在，但不会把她饿死在家里。嫌尸体晦气。
　　饭吃一半，座机响了。
　　离却闲放下筷子，慢慢走到客厅，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
　　“离小姐，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打到你学生卡里了。”
　　“……不够我也给不了了。”
　　“妈……”下意识的举动。
　　“别叫我妈，”冷漠而疲惫的声音下，藏着背景里歇斯底里的，醉男人的摔打，怒骂声，“我已经不是你妈了。”
　　下一刻，酒瓶碎裂声迸响，婴儿的哭叫兀地响起。
　　却又戛然而止，在电话挂断那瞬。
　　离却闲放回座机，面色如常地回去把半顿晚饭吃完。
　　星期天中午座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她接完后，没忍住，把刚吃好的午饭吐了个精光，吐到身体发软，吐到吐无可吐。
　　她不明白，妈妈有了叔叔，爸爸有了阿姨，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她忽然很想迭林缎。
　　去洗手台漱口，抽两张纸擦擦嘴，离却闲从书包里翻出那张记有迭林缎电话的草稿纸，用手机拨号过去。
　　“嘟——”两声，电话被接通。
　　“您好？是谁呀？有事找我么？”手机挨着耳边，刚睡醒的鼻音带着温柔气息笼住整个耳朵。
　　“我是离却闲，”几番邀请迭林缎来陪她的想法在嘴边酝酿，转几圈，倒是又咽下去，“没事，我想试试电话能不能打过去。”
　　不好说出口，还是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虽然她真的很想自私一回。
　　“你在睡午觉吗？我好像吵醒你了……抱歉。”发现对方那朦胧的鼻音，她才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嗯哼。没事的，”迭林缎下床，准备换衣服，“反正我下午要去你家找你玩，权当起床铃咯。”
　　离却闲被逗得小小乐了两声。
　　迭小缎不木讷的时候也很有意思。
　　她希望能多见见。
　　很快，家门被敲响。离却闲打开门，把迭林缎迎进来。
　　——而后就被拥入怀中。
　　离却闲半个人埋进柔软身躯中，完全懵了。
　　她干嘛……？
　　迟钝的大脑忘记抵抗，只能缓慢抛出一个微小的疑问句。
　　或者说，她的身体根本没想过要抵抗。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在迭林缎身上忽然不起作用了。
　　从温软胸口前抬起头，离却闲对上迭林缎垂下的视线。
　　“一起玩这么久了，我们好像都没正式拥抱过，”掩盖似的解释道，“我有点好奇。”
　　离却闲:“……哦。”
　　离却闲:“好热哦，快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