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桃花债 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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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锵正被挠得喘不上气，听到江君珩的声音，浑身一僵，接着，猛地放开了憋得满脸通红的云照庭。
云照庭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坐直身就往旁边挪了几寸，下意识用身子遮住了那枝芍药。
“大师兄。”郭锵轻咳两声，搓了把脸，勉强敛去面上的热意：“没干什么，就跟小师弟闹着玩。”
云照庭的小动作被江君珩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扫过那枝没被遮完的芍药，语气淡漠：“此处鱼龙混杂，各派耳目众多，开玩笑也要分场合，这般举止轻浮，叫别人看了只会觉得我们扶华派弟子没有规矩。”
其实江君珩的担心根本没必要，因为根本没人认识他们。
云照庭本就因江君珩这段时间忽近忽远的态度感到憋闷，又想起方才自己诚心邀请江君珩同游，江君珩疏离拒绝的态度，更加委屈愤懑，当即出言辩解：“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较……”
“一言一行皆关乎师门名声。”
郭锵自知理亏，连忙打圆场：“大师兄说的是，是我们失了分寸，不闹了，不闹了。”说着偷偷给云照庭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再顶嘴。
尽管江君珩没有表现出不满，云照庭却是听出来了，他抿了抿唇，兴致散了大半，知道江君珩素来严谨，乖乖附和道：“我们知错了。”
瞥见他这幅被扰了兴致的模样，江君珩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悔意，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沿河的楼阁和舟船：“甄娘子到了，师父让我来唤你们回去，今日好好休整一晚，明日与其他派弟子一同前往密境入口。”
气氛有些僵持，郭锵笑着站起来走到江君珩身边：“甄娘子这么快就到了？我还当她怎么也要明日才到呢。”说着他又转身拉起一动不动的云照庭往船舱外走：“走走走，上岸吧小师弟，正事要紧，明日咱们再带着师姐一起逛逛。”
船离靠岸还有些距离，江君珩背手站在靠近船头的位置，离郭锵二人只有几步远，云照庭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山海那么远，远到不论他怎么努力都够不到大师兄身边。
他的手指无意识捻着芍药的叶子，眼睛在江君珩身上仔细搜罗了一遍，没看到他寻找的东西……是不喜欢吗？亦或是觉着那铃儿太过粗陋，简直不堪挂出来丢人现眼？
那已经是他倾尽心血，能捧给大师兄的十二万分的真心，为何大师兄还是拒他千里？
郭锵依旧兴致高昂，推搡着神游的云照庭一起左看右看，口中赞叹不已，被他这么热热闹闹一带，云照庭立马就将刚才那些烦闷抛之脑后。还好他还有三师兄，三师兄就是这样，永远乐观热忱，待自己诙谐和善，有他在，周遭总不会冷场。
船靠岸，几人正准备上岸时，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
“等等……三位公子请留步。”
一艘华丽的画舫缓缓靠过来，叫住他们的，正是站在船上的人……一个婢女打扮，十五六岁的女孩。
女孩朝他们屈膝福了一礼：“我家小姐在云雀楼定下雅间，想邀公子同去品茗赏景，不知几位公子可否赏光同往？”
江君珩面无表情立在一旁，全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云照庭和郭锵对视一眼，向前半步，礼貌还礼：“敢问姐姐是哪家的？素昧平生，为何邀我等同游？”
云照庭没个正形，分明瞧出这婢女年岁比自己要小，非要笑着叫人姐姐。
偏他这样还叫人无法生气，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稀碎波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瞳上，笑得邪魅张扬，十分惹眼。
女孩脸上泛起红晕，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是我失礼了。”她又福了下身，介绍道：“我叫清荷，我家小姐乃瑶光派三师姐乔温眠，小姐并无别的用意，只是觉着与几位公子有缘，想结识一二。”
瑶光派？云照庭久居深山，消息闭塞，自然不认识，他转头去看郭锵，郭锵亦是一脸茫然，复又转回目光，笑意不改：“清荷姐姐，我们这里有三位公子，不知你家小姐想邀请的，究竟是哪一位？”
清荷一时语塞，小姐只吩咐她要寻的是一位风姿卓绝，清逸出尘的郎君，可眼前三位公子长得都顶顶好看，她哪儿分得清。
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江君珩处：“江公子，不知可愿移步一叙。”
哦？冲大师兄来的。
云照庭眼底多了几分兴味，扭头去看江君珩。江君珩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尾微微下压，可见一丝疑惑。一旁的郭锵，眼珠早在江君珩与画舫间来回转，摆明了等着看好戏。
“大师兄，找你的。”云照庭退回郭锵身边，与他交换了个眼神，一起凑热闹。
江君珩冷冷扫了云照庭一眼，才从容不迫地看向画舫上的女孩：“在下与瑶光派素无往来，敢问你家小姐为何会知道我的姓氏？”
“啊？”清荷有些懵：“我家小姐叫乔温眠啊！”
江君珩道：“我并不认识乔姑娘。”
“许是公子忘记了，不妨随我去见一面，可能就记起来了。”
“嘁嘁嘁……”
江君珩一记眼刀，不轻不重地警告一旁凑在一起窃窃偷笑，等着看他热闹的两个师弟：“在下确实不认得乔姑娘，我派掌门尚在等我们回去商议要事，恕我等无法奉陪，告辞。”
见他们要离开，清荷着急喊道：“等等！”
一道温柔的嗓音与清荷同时响起：“江公子，请留步。”
紧接着，从画舫内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席烟色罗纱裙，头戴帷帽叫人看不清面容，可单单听声音，就能让人想象到薄纱之后是何等绝色。
乔温眠被清荷搀着下了画舫，走到了江君珩身边，嗓音柔缓：“江公子可认得夏双双？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就是那位瑶光派的三师姐，乔温眠。
江君珩闻言，沉静的面上有了一丝松动，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气势收敛了几分：“乔姑娘认识双双？”
“认识的，我、我与双双是闺中好友。”
乔温眠一时激动失了分寸音调都高了几分：“她时常跟我提起你，她从未忘记过你。”
君珩哥哥果然还记得她，依然会温柔的叫她双双，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立马就与他相认。这样想着，乔温眠忍不住往前靠近一步。
江君珩蹙眉，不动声色侧身拉开距离，周遭的温度又降了下来：“原是双双的朋友，我已许久没有她的消息，不知表妹她可还安好？”
“她很好，双双若知道你还记得她，定然十分高兴。”乔温眠不觉江君珩的疏离，她的脸隐在薄纱后，神色难辨，可语气里的欣喜之色却藏不住，手里的绢帕被她绞成了一团，才克制住了心里的悸动。
她语音轻轻：“既然几位还有要事在身，我便不多耽搁，今日唐突拦路，还望江公子莫见怪。”
江君珩颔首：“乔姑娘言重了，若见到双双，劳烦姑娘代我向她问好，我等先行告辞。”接着礼数周全地拱手一揖。
“公子慢走。”乔温眠亦是屈膝回礼。
三人转身踏上码头的石阶已行远，乔温眠和清荷还立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云照庭收回视线，按捺不住好奇，用胳膊悄悄拐了拐身侧的郭锵，压低声音：“啧啧，还在看呢，特意拦船相邀，这位乔姑娘，怕不是看上咱大师兄了。”
郭锵觑了前面的江君珩一眼，也凑过去，气息压得极低：“我看未必，大师兄都不认识她，倒是那位夏双双……”郭锵噗嗤一下没忍住，一手握成拳掩着嘴说：“刚才那乔姑娘说的那么隐晦，大师兄又是那般反应，肯定不简单，说不准，这位表妹才是大师兄早年落下的桃花债。”
“哦~还得是你看得通透啊三师兄，没想到大师兄看着不近人情，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旧事。”
两人勾肩搭背，嘀嘀咕咕，越说越煞有其事，全然没注意到前面的江君珩已经停下脚步。
江君珩侧身回眸，面色如常，声量不高，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清清楚楚落入二人耳中：“再多胡说一句，禁言。”
郭锵和云照庭当即站正身子，不约而同地抬手掌盖住了嘴巴，频频点头，脸上看热闹的神色收敛了大半，不敢再议论。
另一边，清荷站在乔温眠身侧，见自家小姐仍痴痴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低声提醒道：“小姐，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
乔温眠回过神，转头对清荷浅浅一笑：“好，回去。”
清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压不住心中的疑惑：“这位江公子真的是小姐要找的人吗？怎么他好像一点都认不出你了？”
“嗯，是他。这怪不得君珩哥哥，当年我借住在江府时年岁还小，我们已有数十年未见，没认出来是情理之中。”乔温眠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右手，言辞缱绻：“况且，天命是不会认错的。”
清荷这会儿才看见自家小姐的右手，自手腕处浮现一圈红线，丝丝缕缕蔓延开来，从腕骨缠绕到掌心，再到手指：“啊！天命有反应了。”清荷拉住乔温眠的手，喜极而泣：“恭喜小姐，终于寻到你的天命姻缘了！”
“傻清荷，哭什么？”乔温眠用帕子给清荷拭去泪水，温柔含笑：“你该替我高兴才对。”
“嗯，奴婢高兴！只是小姐，方才为何不直接告诉江公子，您就是夏双双啊？”
“今日太过仓促，我想等准备好再说，况且刚才君珩哥哥也说了，他还有要事，我不好耽搁他，无妨，反正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
清荷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跟着乔温眠回了瑶光派落脚的客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桃花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