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拾光 满墙星光 ...

  •   暮色沉落,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小城。

      春日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温热,晚风携着微凉的潮气,穿过街边成片的香樟林,轻轻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发出细碎簌簌的轻响。城市的喧嚣渐渐归于沉寂,车流人声遥遥淡去,只剩下夜晚独有的静谧与温柔,铺满街巷与楼宇。

      结束了一整天的校园课业,夜色初临之时,季星樾便独自回到了家中。

      季家的别墅坐落于城郊静谧的别墅区,周遭绿植繁茂,远离闹市的嘈杂,环境清幽静雅。庭院里的晚樱与香樟在夜色里舒展枝叶,晚风拂过,落英无声飘落,安静得只剩下风声,隔绝了世间所有的浮躁与热闹。

      父母常年忙于外地工作,极少归家,偌大的别墅常年空旷清冷,寂静无声。偌大的房子里,常年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冷清、安静、无人打扰,早已是经年常态。

      管家按时打理好家中琐事、备完晚餐便早早离岗,整栋楼宇彻底陷入一片沉寂,灯影温柔,四下安宁。

      简单吃完晚餐,收拾妥当,季星樾便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房门轻合,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最后的微光,也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专属他一人的私密天地,就此静静铺开。

      不同于学校里清冷规整、克制疏离的少年模样,也不同于赛场之上从容凌厉、沉稳自持的耀眼姿态,独处卧室的他,卸下了所有的外壳、分寸与伪装。

      没有旁人的注视,没有世俗的规矩,没有需要维持的清冷人设,褪去一身校服的规整拘束,洗去白日课业的疲惫。

      他脱下干净的蓝白校服,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黑色家居服,袖口随意垂落,遮住清瘦修长的手腕,黑发柔软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清冷,多了几分少年独处的慵懒与温润。

      房间的灯光调至最柔和的暖暗亮度,不刺眼、不燥热,融融暖光漫遍全屋,温柔地包裹着整个空间。

      卧室的格局一如他本人的性子,干净、简洁、规整到极致。

      浅灰色的极简装修风格,宽敞的落地窗垂挂着遮光纱帘,晚风透过缝隙轻拂而入,吹动帘幔轻轻晃动。靠墙摆放的实木书桌干净空荡,竞赛教辅、错题本、纸笔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床铺平整利落,没有半分褶皱,全屋一尘不染,清冷克制,井然有序。

      外人若是踏入这间卧室,只会觉得这里的主人冷静自律、心性寡淡、清心寡欲,永远清醒自持,永远不染尘俗。

      无人知晓,这间极致清冷规整的卧室里,藏着他穷尽整个青春、最滚烫、最偏执、最隐秘的心事。

      藏着一场无人知晓、从未言说、横跨数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盛大暗恋。

      房间最内侧、正对落地窗、也正对床铺的整面纯白墙壁,没有任何壁纸装饰,没有任何挂件点缀,唯独密密麻麻、整整齐齐,订满了一张张尺寸统一、时序清晰的照片。

      满满一墙,层层排布,井然有序,不留空隙。

      每一张照片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岑晞。

      外人只知他高一入校便稳居顶峰,清冷孤高,无人近身。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深藏的执念,根本不是始于高一的初见。

      早在初二那年,在所有人尚且懵懂无知、年少肆意的时光里,他的目光就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定格在了那个尚且稚嫩柔软的小姑娘身上。

      这满墙照片,大半都是旁人从未见过、从未知晓的初二旧影。

      是他藏了整整四年,从年少懵懂到少年挺拔,从默默无闻遥遥观望,到如今眼底痴迷入骨、偏执入心的独家秘密。

      无人知晓,高高在上、清心寡欲的学神,心底藏着一场从初二就开始的、漫长又卑微的单向沉沦。

      季星樾缓步上前,修长挺拔的身形立在墙前,身姿松弛,褪去了所有紧绷。

      他微微垂眸,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满墙的照片上,平日里清冷无波、淡看万物的瞳孔,彻底褪去了所有的疏离与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是藏了岁岁年年、偏执入骨的痴迷。

      那双向来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独属于她的缱绻与沉沦,温柔得一塌糊涂,炙热得毫无保留。

      目光缓缓流转,一寸寸、一张张,温柔抚过墙面的每一张照片,像是在轻轻触碰他藏了四年之久的整个青春。

      墙面最底端、最老旧、边角被他反复摩挲得微微发软的一整排,全是初二的旧照。

      照片的像素远不如现在清晰,带着早年相机、手机拍摄的柔和模糊感,却被他保存得极好,平整干净,没有一丝折痕,每一张都被细心冲洗、塑封、装订,视若稀世珍宝。

      那时候的岑晞,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身形娇小、眉眼稚嫩,脸颊带着软软的婴儿肥,发丝乌黑细软,穿着宽大老旧的蓝白初中校服,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安静又乖巧,怯生生的,像一株不起眼却干净温柔的小草,安静长在喧嚣热闹的初中校园里。

      第一张最老旧的照片,是初二初秋的早读课。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晨光浅浅薄薄透过初中教室的旧玻璃窗,落在一排排稚嫩的课桌上。小小的岑晞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两只小手捧着课本,认认真真低头早读。

      阳光落在她细软的发顶,落在她低垂的、青涩柔软的眼睫上,投下浅浅淡淡的碎影。她的眉眼干净纯粹,没有半分年少的张扬肆意,安安静静、踏踏实实,认真读着每一句课文,连侧脸的轮廓都软得让人心里发暖。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心动的瞬间。

      初二的他,已经是全校闻名的天才学神,年纪轻轻、智商拔尖,成绩断层碾压,性格清冷寡淡,不爱热闹、不喜合群,对周遭所有嬉笑打闹、懵懂顽劣的同龄人都毫无兴趣。

      他早早看透年少的浮躁,心性远超同龄人,淡漠疏离,独来独往。

      直到那个初秋的清晨,他路过隔壁班级,无意间抬眸,看见窗边那个安安静静早读的小姑娘。

      一瞬,万年。

      从此,他清冷无波的世界里,第一次闯进了一抹温柔的光。

      从此,他的目光,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再往下看,是初二课间的细碎日常。

      有她趴在堆满习题册的课桌上小憩的模样,小小的一只,脑袋枕着软软的小臂,眉眼闭合,安安静静,不染周遭半点喧闹;
      有她拿着笔低头认真刷题的侧影,遇到难题会轻轻蹙起细细的眉峰,认真又执拗,懵懂又坚韧;
      有她和初中好友并肩走在老旧林荫道的背影,步子轻轻,笑声浅浅,眉眼弯弯,稚嫩又明媚;
      有她运动会站在初中人群最末尾,小声为班级同学加油的模样,不敢大声喧闹,只是乖乖站着,小手轻轻鼓掌,乖巧得让人心软。

      还有一张极其珍贵、被他摆在最中心底端的照片——初二期末的操场黄昏。

      期末考完试的傍晚,全校学生都肆意奔跑、打闹离校,喧嚣满场。

      唯独小小的岑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塑胶看台上,手里攥着一本错题本,趁着落日余晖,安安静静整理错题。

      晚风拂动她细软的短发,落日余晖铺满她小小的肩头,天地喧嚣皆与她无关。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踏实、坚韧、沉默、努力。

      彼时年少,所有人都在贪玩肆意、挥霍光阴。

      只有他站在远处的香樟树下,静静看着那个独自努力的小姑娘。

      看着她不张扬、不炫耀、不凑热闹,默默深耕、悄悄变好。

      那一刻,年少的心动彻底落地,生根发芽,从此岁岁疯长,再也无法拔除。

      旁人年少懵懂,只知嬉戏打闹。

      唯独年少的季星樾,隔着人山人海,看懂了她小小身躯里藏着的、远超同龄人的勇敢与坚持。

      那时候没有人注意她、没有人看好她、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全校的目光都落在耀眼拔尖、光芒万丈的他身上。

      可他的目光,偏偏越过所有喧嚣、所有光亮,独独落在那个默默无闻、安静努力的小姑娘身上。

      从初二到初三,整整两年的初中时光。

      他就这样遥遥观望,默默收藏。

      他从不打扰、从不靠近、从不露面。

      只是在每一个课间、每一个黄昏、每一个春秋朝夕,悄悄用镜头,定格下她所有稚嫩温柔的瞬间。

      别人以为他常年独来独往、冷淡孤僻、无心外物。

      无人知晓,他独处的所有闲暇时光,目光所及、心底所想,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岑晞。

      初中两年,几百个日夜,他攒下了数百张她的年少影像。

      是他整个年少懵懂时代,唯一的温柔与执念。

      目光缓缓上移,越过满满一墙的初二、初三旧照,才是高一、高二的新影像。

      是她褪去稚嫩、长开蜕变、慢慢发光的模样。

      高一刚入校的她,依旧带着几分年少的怯懦,内敛安静,不善交际,习惯性躲在人群身后,温柔恬淡,不抢风头。
      高一运动会,她躲在人群角落,攥着旧相机偷偷拍照,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眼底藏着不敢言说的遥遥仰望。
      高一课间,她伏案刷题、默默深耕,一点点追赶、一点点努力,踏实又坚韧。

      再到这学期、这个暮春的崭新画面。

      有她实验班登台发言时,从容坦荡、眉眼坚定的模样,灯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温柔又耀眼,彻底褪去了年少怯懦,落落大方,自带微光;
      有她春日午后坐在看台,独自翻看相机、眉眼温柔的侧影,落日为她镀上暖金光影,安静又治愈;
      有她樱花步道里立于落英之中,眉眼澄澈、笑意浅浅的模样,漫天飞花衬得她干净纯粹,温柔入骨;
      有她举着新相机定格春光、记录青春的专注模样,坦荡大方、眼底有光。

      四年时光,一千多个日夜。

      从十二三岁稚嫩软糯的小姑娘,到十六七岁从容温柔的少女。

      从默默无闻、无人问津,到自信坦荡、自带锋芒。

      她成长的每一步、蜕变的每一寸、勇敢的每一次,全部被他完完整整、一丝不落,全部收藏。

      这满墙照片,一半是无人知晓的年少旧影,一半是众人可见的青春盛放。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岁岁年年,唯有她一人。

      季星樾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指尖,极其轻柔、极其虔诚地缓缓抬起。

      先轻轻拂过最底端那张初二黄昏操场的旧照。

      指尖隔着薄薄的相纸,轻轻触碰那个小小的、独自努力的少女轮廓。

      触感微凉、平整,边角被他经年累月反复摩挲,带着细微的柔软弧度,是四年执念最温柔的佐证。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用力过重,惊扰了他藏在岁月里的年少心动。

      眼底的痴迷层层递进,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世人只看见如今清冷自持、万事从容的学神,只看见他如今克制温柔、分寸得当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他的深情从年少就开始,偏执入骨,隐忍成性。

      别人的喜欢是一时兴起、一时热闹。

      而他的喜欢,是横跨四年、贯穿整个青春、从懵懂年少到少年挺拔的、漫长且专一的执念。

      他看着照片里小小的她,看着她从最开始怯生生、小心翼翼,遇事会局促、会不安、会默默咬牙坚持的模样,一点点长成如今温柔笃定、从容坦荡、勇敢明亮的少女。

      心底的情绪翻涌汹涌,骄傲、温柔、心疼、痴迷,万般情绪缠绕堆叠,密密麻麻占满整个胸腔。

      他比所有人都更早认识她。
      比所有人都更早看见她的好。
      比所有人都更早知晓她的勇敢、坚韧与温柔。

      所有人都是在她发光之后才看见她。

      唯独他,在她无人问津、默默深耕、最不起眼的年少时光里,就已经一眼认定,岁岁沉沦。

      所以那天深夜,他才会忍不住发给她那句藏了整整四年的认可:
      你一直都很棒,一直都很勇敢。

      不是客套夸赞,不是临时心动。

      是从初二那年初见开始,他看着她一路跌撞、一路坚持、一路成长,发自肺腑、沉淀数年的真心话。

      她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变好的。

      她的勇敢、坚韧、温柔、坦荡,是从年少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点熬出来、一点点攒出来的。

      而他,是唯一的全程见证者。

      是她整个青春里,最早、最久、最偏执的凝望者。

      晚风轻轻穿过纱帘,温柔拂过少年的发梢,也轻轻拂过满墙跨越四年的鲜活影像。

      暖暗的灯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锐气,衬得眉眼缱绻温柔,眼底的痴迷浓得化不开,寸寸皆是沉沦。

      平日里永远清醒理智、永远冷静自持的大脑,在这片满墙的星光里,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克制,只剩下满心满眼、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执着。

      在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无欲无求、分寸绝佳的季星樾。
      淡漠、疏离、冷静、自律,永远无懈可击。

      可只有在这间无人知晓的卧室里,在这满墙跨越数年的照片前,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放任自己肆意、坦诚、偏执地爱着一个人。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痴迷,可以毫无克制地心动,可以坦然面对自己从年少就生根的执念。

      目光再次一寸寸缓缓扫过整面墙壁。

      从最底端初二稚嫩软糯的小小身影,到最上方暮春明媚坦荡的少女眉眼。

      四年光阴,四季流转,少年长大,少女盛放。

      唯一不变的,是他眼底岁岁如一的痴迷,是他心底从未更改的偏爱。

      他看着初二早读认真的她,想起年少第一眼心动的震颤;
      看着初中操场独自努力的她,想起当年心底默默的笃定与偏爱;
      看着高一怯懦仰望的她,想起自己隐忍克制、不敢惊扰的小心翼翼;
      看着如今坦荡发光的她,想起四年漫长的等待与观望,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运动会那日,落樱纷飞,他下意识抬手为她挡开晃动的花枝,不过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从年少开始,默默护她、悄悄偏爱她、静静看着她变好,早已成为他多年不变的习惯。

      他从不急、从不躁、从不逼迫。

      从初二等到高一,从高一等到高二,他最不缺的,就是等她的耐心。

      他不急着告白,不急着戳破,不急着拥有。

      他只想看着她好好长大、慢慢发光、彻底自信、永远快乐。

      等她彻底褪去所有年少的怯懦与不安,等她足够从容坦荡、足够勇敢明亮,等她心甘情愿、水到渠成。

      他可以等,多少年都可以。

      长夜漫漫,岁月悠长,他的青春,本就是为她而漫长。

      季星樾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遮住眼底翻涌的滚烫情绪,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沙哑,极轻、极柔地开口,像是隔着漫长岁月,对年少的她、也对如今的她,温柔告白。

      “从初二那年开始。”

      “我就只看着你了。”

      一字一句,缱绻赤诚,偏执又温柔。

      无人知晓的年少心动,无人窥见的四年沉沦,无人懂得的满心痴迷,在寂静深夜,尽数袒露。

      满墙星光,岁岁皆她。

      始于懵懂年少,终于余生漫长。

      他的整个青春,从始至终,从头到尾,唯一的星光、唯一的滚烫、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偏爱,从来只有岑晞一个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一下下本开的书 古言:《重生后大师兄总在护着我》 现言:《逐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