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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春节,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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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两个人一起,回了沈逾的小城老家。
火车晃晃悠悠开了一路,越往北,窗外的雪就越厚。江星回坐在靠窗那侧,一路看着那雪一点点积起来,心里一根弦也一路绷着。窗外的雪野一望无际,田埂、屋顶、柴垛都盖着厚厚一层白,远处偶尔一两点炊烟。她这辈子头一回上人家家里过年,还是以这样一层身份,手心里沁着一层薄汗,把那条行路时买的围巾攥了又攥。
沈逾坐在她身旁,看穿了她的紧张,也不戳破,只把她攥着围巾那只手,从自己这边轻轻拉过来,塞进她自己的衣兜里暖着,说了句:"过年,就吃饭。"
江星回应了一声,可到底还是紧张。她听说许多地方见这种关系,是连门都不让进的。
到了小城,巷子口的老人都认识沈逾,操着乡音打招呼,沈逾一一应。江星回跟在后面,见一位大爷拄着拐、眯着眼打量她,心里登时打起鼓来,那大爷却只是憨笑一声,操着乡音道:"哟,逾子领人回来啦?"沈逾笑着应了,也没多言,拉着她往里走。推开院门,灶上已经热气腾腾的了,那股柴火混合着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是江星回第一次见沈逾的母亲。老太太年纪大了,头发全白,正蹲在灶火前添柴,听见动静,颤巍巍地站起来,眯着眼朝门口看了又看,见是女儿回来了,又见女儿身后还跟着一个,一双眼睛倒先笑了,满脸都是欢喜,竟没半分为难。
"来啦,快进来,外头冷。"老太太朝江星回招手,像招呼自家孩子,"屋里头暖。"
江星回这辈子头一回,在这种"见长辈"的场合里,紧张得手脚没处放。老人把她让进灶火间,笑着教她烧火、择菜,江星回笨手笨脚地打下手,好几次把柴火添得呛了烟,急得直咳。老太太也不恼,反倒乐了,拍着她手背,絮絮地说:"这孩子,心眼实诚。柴要架空了烧,才不呛。"老太太说着,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逾子小时候,也是这么笨,把锅底都添黑了。"
沈逾就倚在门框上,看着灶火里映出来的一老一少,眼里的光,温得像那团火。
外头是雪,屋里是暖。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地,全是不值几个钱的家常菜——一盘红烧肉,一碗炖白菜,一碟自家腌的咸菜,却吃得几个人都眉眼弯弯。老太太一个劲往江星回碗里夹菜,说"多吃点,瘦",江星回来者不拒,吃得鼻尖都冒了汗,老太太看着她,又絮絮地笑:"能吃是福。"
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那些风波,没有一处所谓的"暧昧"。饭桌上,老太太絮絮地说起沈逾小时候的事,说这孩子打小倔,念书念得苦,又说她当老师这些年,过年总是一个人在城里,也不肯回家,这回总算带人回来了。说者无心,江星回听着,却往沈逾那边看了一眼——原来那些年,这个人在筒子楼里守着灯一个人守岁,家是在老家的,只是没回。她心里那根线,忽然又软了一软。窗外雪落在玻璃上、窗台上的雪积了厚,映着屋里暖黄的灯,映着灶火、菜香、老太太慈和的笑,和并肩坐着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刻意去显摆、去证明什么,可那种"一家人"的融融,就这样自自然然地,落在了这顿年夜饭上。
这是江星回这辈子,头一回,觉着"人间最普通的一对"这几个字,落到自己身上,是这么暖的一件事。
饭后,老太太从里屋端出一笸箩晒好的柿饼,硬是塞到江星回怀里,说"带回去吃,逾子爱吃这个,你也尝尝"。江星回捧着那笸箩,想说点什么,喉头却先热了一热——她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当自家孩子,这样塞吃食。她应了,挑了一块,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弯起来。老太太看着,又絮絮地笑,说"好,好",像是这一晚,把那句始终没明说的接纳,都化进了这一笸箩柿饼里。
夜里,沈逾给她铺好床。新絮的被子,松软,透着晒过的太阳气。沈逾在门口站了站,没有进来,只轻声说:"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
"那您呢?"江星回问。
"我也在这。"沈逾说,"这儿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了。"
江星回望着那团拢着她的暖光,轻轻点了点头。她看见门框上那道影子顿了顿,像是要往前一步,终究只停在那儿,隔着那团暖光望了她一瞬,才轻轻带上门。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那一夜,她睡得极安稳——梦里也闻到灶火和柿子树的气息,像她真的,回了一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