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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一场突如其 ...

  •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把两人困在车里,停在半路的树影下。

      雨来的时候没有半点预兆。前一刻还是干燥的路面,后一刻天就整个压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引擎盖上,噼噼啪啪地响成一片。江星回把车停进路边的树影里,雨刷还开着,来回刮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水痕,又立刻被新的盖住。

      "等雨小点再走。"她说。

      沈逾"嗯"了一声,没动。车里的暖气开着,混着一点皮革和雨水的气味。两个人刚刚从一场饭局出来,谁也没带伞,就这样被这场雨留下来,困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

      雨点噼噼啪啪打在车窗上,密密地,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路灯的光被雨雾晕开,透过满窗的水痕化成一团一团模糊的暖。车里只开着很暗的一盏灯,能听见的,只剩彼此的呼吸。

      江星回侧过一点头,隔着昏黄灯影,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逾。

      她的侧脸被灯描出极淡的轮廓,鬓边一丝不苟,眉眼寡淡的静。雨光从窗外淌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滑过去。江星回看着她,忽然发现这个独居八年、把自己收得很紧的人,此刻坐在这雨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了的柔软。

      沈逾也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可谁也都知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这车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心跳。

      江星回屏住呼吸,很慢很慢地,朝她倾过身。

      她很慢很慢。慢得像是怕惊碎什么。衣料在座椅上发出极轻的窸窣声,被雨声盖过。她倾过来的时候,鼻尖先闻到沈逾身上那点极淡的、旧书和樟木的气息,像这漫长的一卷从头到尾,始终没变过的味道。

      近了。再近一点。隔得只剩一掌的距离。

      沈逾没有躲。她没有闭上眼,只是那样看着江星回,眼底温热,像藏着一片从没给人看过的湖。雨光在那片湖水里晃,晃得江星回喉头发紧。

      江星回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像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极轻,带着一点不敢用力的小心。然后,在这个隔着狂风骤雨的小小车厢里,轻轻、轻轻地,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了沈逾的额头。

      就那样额头抵着额头,谁也没有向前一寸。江星回的呼吸湿漉漉地扑在沈逾唇边,沈逾的睫毛在她眉心轻轻颤。隔着那一个指节的距离,车厢里闷热得发烫。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那一点细碎的光,近到能数清她眼尾那几道极浅的纹路——那是岁月,是这四十二年她一个人一点点攒下的。江星回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可她一步也没有再往前。

      她不敢。因为一旦再往前一寸,就真的回不了头了;而眼前这个额头相抵的瞬间,已经比这一生她所求过的任何一次,都更近。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这雨声都好像停了。

      江星回才缓缓退开一点,声音哑得近乎气音:"沈逾……"

      "嗯。"沈逾应着,眼里的泪,在灯下浅浅地亮了一下。

      她没有说一句"我也爱你",甚至没有触碰那道雷池。

      可这一个额头相抵的瞬间,把前六十几章所有欲言又止的张力,全都收在了一个"隔着一寸、却胜过万物"的触碰里。

      窗外雨声渐歇。路灯的光终于透过薄下去的水幕,一格一格地照进来。沈逾抬手,轻轻拂开江星回额前那缕被汗打湿的发,指尖在她鬓边极轻地停了一瞬,问她:

      "雨停了。还走吗?"

      "不走了。"江星回说。

      窗外雨声细了,渐渐只剩檐角滴落的余响。她看着沈逾的眼睛,那一片终于肯给她看的湖,轻声补了一句,像是怕她没听见,又像是怕自己说了就没法收回:"雨停了也不走。"

      不知她说的,是这雨,还是这后半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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