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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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攥住的瞬间，我浑身汗毛竖起。
生理性的寒意顺着血管窜上来，骨头缝都泛着凉。
我使劲往后挣，肩膀后撤，手腕在他掌心胡乱扭动，可他握得分寸刚好，困住我全部挣扎，温柔，却绝不允许逃脱。
街角行人寥寥，路灯尚未点亮，整片天地沉成灰蓝色。
他垂眸看着我，单眼皮瞳孔漆黑幽深，情绪深不见底。
我胸口剧烈起伏，嗓子依旧是哭过之后的干涩沙哑。
“放开！”
“林莫，你这个畜生。你他妈的放开我！”
他没有松手，指尖微微收力，将我轻轻拽向他。
距离骤然拉近，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洗衣液的淡香，和我记忆里纸条上那股浓烈香水味截然不同。
反差让我愈发慌乱。
那些旧的惊吓实实在在烙印在我心里，可眼前这个人，又在做着全然相反的事。
矛盾搅得我脑子发胀，没有答案。
“不要再躲了，行不行。”
他的声音带着长久忍耐后的疲惫。
“许丘，你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这句话狠狠戳在心上。
姥姥不在，父母早逝，亲戚疏远，我在世间孑然一身。
从前受了委屈尚且有地方回去，如今退路已经彻底消失。
眼眶滚烫，泪水又开始往上涌，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只剩下眼睑下两颗痣，衬得我脸色苍白脆弱。
“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偏执纠缠？”我声音带着茫然痛苦，“我一直避开你，从来没有招惹过你。”
他深深望进我的眼睛，沉默许久。
“你不欠我。是我欠你。欠你一份不用活在恐慌里的‘爱’。”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
谨小慎微活了十八年的我，想不通自己哪里值得他背负一份亏欠。
他不继续细说其中曲折，攥住我的手腕，转身朝着小区走去。步伐平稳，带着不容拒绝的牵引，我踉跄跟在一旁，抗拒压得我几乎窒息。
“回公寓。”
“我还要回学校。”我本能反驳。
“今晚没有课。”他语气笃定，“我看过你的课表。”
心底猛地一沉。
我的课表、出行路线、作息习惯，他全部摸得清清楚楚。
这种密不透风的掌握，与其说是陪伴，更像囚禁。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公寓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轻响。
一室一厅封闭起来，隔绝街道车流人声，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彻底无处可逃。
我用力抽回手，后退背靠冰冷墙壁，手腕留下一圈浅浅泛红的印子，掌心残留他的温度，烫得人难受。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你读你的名牌大学，我读我的二本，高中毕业就该划清界限。你的这份喜欢，我承受不起。也配不上。”
“你得配上，我说的。”
他走到桌边，放下打包回来的晚饭，清淡的粥和小菜，全是适配我胃病的口味。连我自己时常忽略的身体状况，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他妈究竟想要什么？”我濒临崩溃。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专注，直白又偏执。
“想要你。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只有你。”
短短几个字震得我脑子发懵。我扯出一抹发凉的笑：“用禁锢、用让我害怕的方式吗？”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上前抬手拨开贴在我脸颊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眼下的痣，动作近乎虔诚。
我浑身一颤，立刻偏头躲开。
“别碰我。”
我的抗拒像一根刺扎进他，房间里氛围骤然压低，暗沉的情绪翻涌开来。
“许丘。”他叫我的名字，嗓音沙哑，“你还要怕我到什么时候。”
“我或许会怕你一辈子。”
话音落下，他肩膀猛地僵住，脸色一点点泛白，温柔褪去，强势与偏执翻涌上来。
“那就怕一辈子。”
他跨步上前，手臂扣住我的腰，将我圈在墙体与他之间。距离近到呼吸交缠，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瞳孔里面映出我狼狈不堪的模样。
“放开我……”我声音发抖。
“我不放。”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他的气息笼罩过来，“从今往后，不许躲，不许推开我。你怕我、恨我都可以，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过往所有克制全部瓦解，他不再退让。
眼泪无声滑落，滴落在他衣服上晕开湿痕。
我满心不解，为什么命运偏偏安排我被这样一份扭曲的心意捆住。
我只求一份安安静静无人打扰的生活，却都做不到。
凭什么是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安安稳稳读完书过日子……”我喃喃低语着。
“你一个人，撑不下去。”
“我可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固执反驳。
“你不行。”他语气斩钉截铁，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恐慌与疼惜，“没有我，你活不下去。”
“你他妈真是脑子有点问题。”
绝望席卷上来，我放弃挣扎，任由眼泪流淌。
反正一无所有，反正逃不掉。
见我不再反抗，他松开圈住我的腰的手臂，但依旧站在面前，堵死所有逃跑路线。
“先吃饭。”他把粥递过来，温热瓷碗传来温度。
“我不吃。”
“必须吃。你已经三天没有正经进食，胃垮掉没有人替你承担。”
姥姥不在之后，世间居然只有这个我满心戒备的人，记挂我的身体。
讽刺得心口发涩。
我胡乱抹掉眼泪，接过碗，小口吞咽，食不知味。
他坐在对面椅子，视线一刻不离开我。
被这样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草草吃完，我把碗搁在桌上。
“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没有动身。
“今晚我留在这里。”
我骤然抬眼，满心惊惶：“不行！”
“没有商量余地，我放心不下你独自待着。”
“你可以关心，但不能住在这里！这是我的底线！”这是我仅剩的、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
他静静看着我激动的模样，淡淡抛出事实：“这套公寓，是我租的。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满足我的要求，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做点什么。”
“你他妈的……”
“所以你就要把我圈在眼皮底下吗？”我眼神死寂。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覆住光线。
“我不是要囚禁你。但也不是不行。也或许你会更恨我，”他俯身靠近我的耳边，声音沉得近乎呢喃，藏着一份我读不懂的后怕，“我只是再也不敢放你一个人。恨就恨吧。”
我猜不透这句话背后的缘由。
当晚，他留在公寓。
一室一厅，他睡客厅沙发，我睡卧室床。
有些距离，可禁锢感无处不在。
卧室门我不敢锁死，也不敢敞开。
整夜睁着眼盯天花板，毫无睡意。
隔着薄薄门板，他就在外面。
我如同一只被捕获的鸟，待在衣食无忧的漂亮牢笼，却彻底失去自由。
后半夜起风，窗户发出轻响。
高中的恐惧、丧亲的悲痛、被纠缠的窒息轮番碾过我。
意识恍惚，眼前时不时闪过零碎温暖画面，转瞬即逝，抓不住来源。
我怎么了……
天光微亮，客厅传来响动。
他起得很早，动作刻意放轻，生怕惊扰我。
几声轻轻叩门落在卧室门板。
“起来吃早饭。”
声音温和，带着日复一日的耐心。
我躺在床上不动，眼皮沉重酸涩。
门外的人不催促，就静静站在那里等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