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我》奈雪梨梨

2、第 2 章 霸凌2

　　雨落了一整夜，铁皮雨棚被砸得噼啪响。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身上的淤青藏在被子里，不动也疼，骨头缝里的酸胀散不开。

　　我更恨林莫了。

　　全县城的人都知道，林莫混得开，兄弟多，脾气野。他看我不顺眼，就纵容手下堵我、打我，是最合理的事。

　　从高一开学到现在，他就没放过我。

　　别人欺负人，是躲着老师来。林莫欺负我，是明目张胆。

　　他总在放学楼道拦我，叫住我的名字，不让我走。我每次都低头快跑，不敢停。

　　还有那些纸条。

　　几乎每天一张，塞在我课本里、桌肚、书包侧袋。

　　字迹乱糟糟的，歪歪扭扭，纸上喷着一股子刺鼻又廉价的香精味，冲得人头晕。我从来没仔细看过，只扫过几眼。

　　字句别扭、张狂、乱七八糟，我理所当然当成混子骂人的脏话、挑衅的狠话、霸凌专用的挑战书。

　　在我眼里，那就是林莫每天换着花样羞辱我的证据。

　　他嫌我安静、嫌我孤僻、嫌我没爸妈疼，所以变着法子折腾我。

　　我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姥姥。我不敢惹，只能躲。

　　我越躲，他越追。

　　那天小巷的事，我更是笃定了答案。

　　就是林莫授意的。

　　不然他那群兄弟，怎么会精准堵我、怎么会敢肆无忌惮对我动手。

　　我醒在小区长椅上的时候，脑子昏沉，第一念头不是有人救我，是后怕。

　　怕林莫玩腻了口头欺负，开始动手动真格。

　　第二天上学，天是灰的，县城的风裹着尘土，吹得人脸涩。

　　我一进教室，就看见林莫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单手转着笔，眼神漫不经心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班里有人偷偷看我，窃窃私语。

　　昨天我没来晚自修，有人猜我被堵了，有人猜我躲在家里不敢来。

　　我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桌肚里，又躺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还是熟悉的刺鼻香水味。

　　我指尖一僵，心底的厌恶瞬间翻上来。

　　又是他。

　　我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指尖捏着纸条，直接揉成一团，塞进垃圾袋最底下。

　　我不想看他的脏话，不想看他的挑衅。

　　我这辈子，最不想沾边的人，就是林莫。

　　课间，他那群兄弟靠在后门打闹，目光时不时瞟我这边，笑着起哄。

　　我耳朵嗡嗡响，瞬间又想起小巷里的棍棒声、笑声，还有那股捂住口鼻的粉末味道。

　　后背的伤隐隐作痛。

　　我攥紧笔，指节发白。

　　他们打了我，依旧大大方方来上学，依旧肆意笑。

　　没有人愧疚，没有人道歉。

　　而林莫，坐在最远处，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不说话，不阻止。

　　在我眼里，他就是始作俑者。

　　是所有恶意的源头。

　　县城的风，依旧干冷。

　　旧天漫长，我只看见了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