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唤行》钟灵读书

4、第 4 章 省识水的由

　　片刻之后，纪展念已经绕了医馆的墙一圈。“怎么会？慕原怎么会没有经历过附情礼？”这样的消息简直在纪展念的脑袋里炸开了花。

　　脑袋经过一阵轰鸣后，纪展念道：“这么说，慕原是真的喜欢我，想和我成亲。”

　　磊子在身后就像是早有预感一样，对纪展念说出的话并不感到惊讶，反而一阵肯定。磊子道：“我们永真圣女是我们永真的神女，圣灵高洁，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上你。不过，不管圣女看上了谁，我们都是欢喜的。”

　　纪展念一阵若有所思的样子，磊子看不下去了，直接道：“千山圣女所在的小屋，除了亲人以外，怎会允许其他陌生男子进入，还是中原男子，你就没有想过你能在小屋中养伤是为了什么？”

　　纪展念：......

　　其实对纪展念来说，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难道是慕原对自己一见钟情？纪展念想了一秒中便觉得非常不对劲，连连否定自己心中的设想，道：“不不不，这绝不可能。作为永真的圣女，对外来男子一见钟情，甚至收留他在永真养伤，圣女断不会做让永真陷入危险的事情。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说罢，磊子指着日志上的一副画，画上是一个女孩和面前的两碗水，略加叹息道：“如果不是我们的圣女，永真是无法在沙漠之中生存下去的......别看她们平时温和、谦逊，可在外人看着弱小的她们却是我们永真的保护神。圣女将永真百姓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可在我们心中，她们的生命也是第一位的。”

　　在磊子的深情讲述中，纪展念知晓了省识水和降识水的来历。他这才回忆起来，慕原手中拿着两种花，一种省识花，一种降识花。自己选出的那朵花是降识花，侍女端出来的水就是那花熬制成的水：降识水。

　　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辜负了慕原的一片真心，而他来这里之前从未想过要在永真谈恋爱。在纪展念眼里，自己和永真的圣女在一起简直是异想天开，又或许是自己老家的坟头上再次冒了青烟，才会让千山圣女看上自己。自己老娘在自己当上将军的时候喜笑颜开时说，坟头上的青烟不会是冒错了吧。这把估计自己老娘又要在坟头上揉揉眼睛，确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爱情、朝堂、国家......这些词语在纪展念的心中翻江倒海，虽然他自己还没做出什么举世瞩目的贡献，但是对他确定自己拥有这样一颗拳拳报国之心的将军来说，娶媳妇儿那是需要皇上同意的，自己不能擅自做主。况且，他还有更加疑惑的事情需要搞清楚。

　　确实，省识水会让人更加眼清目明，而降识水的功效却恰恰相反，会导致思想迟钝。这不，纪展念几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他拍拍磊子的肩膀，道：“我先出去一下。”

　　“哎哎哎——”磊子长叹一口气，道：“这人啊，果然不能和比自己聪明的人玩耍，大哥被小弟坑了吧。这小兔崽子，竟然不提这一趟医馆花了多少钱就敢跑。算了算了，谁让自己心甘情愿当人家大哥。小弟这屁股，大哥擦得。”说完，磊子从自己兜里扣扣搜搜拿出袋子包了好几层的钱，数了半天终于数完了。

　　磊子走出医馆的时候天都黑了，他朝着夜空深深叹了口气。夜色的朦胧像他的心境，他拍了拍侧身空空的口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纪展念去了死生花圃，发现慕原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又问了很多人，大家谁都不知慕原的去向。这时，一只黑猫跑过来，蹭了蹭纪展念的腿，又绕了几圈，一路小跑去了前方黑影处。

　　这是哪里？纪展念在接到任务之前，也曾接受过“秘密培训”，用纪展念的话来说，其实就是他和皇上两个人坐在大殿中的一个秘密小角落，听皇上讲那他那年轻的过去的故事。

　　纪展念来之前已经是听得是一愣一愣，谁知道皇上比自己多吃了几十年的饭，竟然编出来这样的瞎话，还说什么千山圣女是他的红颜知己。纪展念越想越不对劲，慕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皇上的年纪......这明显不符！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皇上已经老得记不住年代？这不可能，或许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毕竟千山这个地方有这么多奇怪的、新鲜的、鲜活的人和事，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随着猫儿的轨迹，纪展念来到黑影处。一座座高高鼓起来坟堆映入眼帘，每座坟堆上都有两只黑色的猫儿趴在这里，缱绻留恋，不肯离开。

　　“墓园？”纪展念看到远处莹莹的火光，随着微风摇曳着。他走进一看，女孩侧身倒在了一座坟前，他平平拍了拍女孩，女孩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纪展念看到女孩的脸，心头一颤：“慕原！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纪展念抱起慕原，就要往医馆的方向走去。起身之时，莹莹的火光照亮了墓碑上的名字——千山。

　　慕原的手冰凉，身子也几乎没有了温度。纪展念心里疑惑着，脚步却只能越来越快，心也砰砰直跳。

　　医馆在救治慕原，纪展念守在外头，慕原的爷爷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看到身边的纪展念，朝着他的身上一个劲儿的捶打。

　　纪展念虽然心里很疑惑伤感，但全都接受了。毕竟爷爷是慕原的家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慕原生病也是正常的。可是爷爷在看到纪展念时候的表情却是又欣喜又难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谜团实在是太多了，纪展念心里绕来绕去。

　　医馆人问道：“圣女身体没有大碍，晕倒是过于伤心导致，你是在哪里发现她的。”

　　纪展念慌忙道：“墓园，在墓园。”

　　当纪展念说出墓园的那一刻，爷爷瘫坐在地上。纪展念连忙将爷爷扶去椅子上坐下。爷爷双手锤着自己的腿，又突然抓住纪展念的双手，道：“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的这么早啊。我的慕原还小，她还仅仅是个孩子，为什么一辈子就要承受这些痛苦啊。为什么，为什么啊，你能不能离开这里，我不想看到你啊。你走，你走啊......”

　　爷爷的眼睛里满是泪花，他长长叹了口气，用手盖住自己的脸，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纪展念看到这里，茫然的瘫坐在另一边。

　　此刻，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能推演处大概。纪展念把自己定为了永真的不详之人，他的存在注定会为永真或者慕原带来灾难。可，他们为何会如此痛苦呢？自己只是为了拿回虎符，虎符对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来之前，皇帝也没同自己说清楚啊。

　　在听闻大夫说慕原是安全的之后，纪展念悄悄离开了医馆。昨天夜里墓园的千山之墓，还印在纪展念的眼睛里。现在他想去看一看，慕原不就是千山吗？他还活着呀，怎么会有一座千山之墓呢？既然千山的坟墓在那里，那其他的坟墓又是谁的？

　　随着脚步的迈进，白天的墓园荒凉且沉寂，只有猫儿时不时进进出出。纪展念发现，一块并不规则的石块斜斜的靠在地上，“墓园”两个字便刻在石头上。纪展念走进去，是一座座坟墓，他仔细端详着，发现墓碑上的名字全都一样——千山。

　　只是墓碑从旧到新，按照时间一座一座向前。纪展念走到昨日夜里慕原晕倒的地方，燃烧的灰烬随风扬起，一片未烧掉的纸钱被风刮到纪展念脚边，他捡起来用火柴点燃了它，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应该是慕原最爱的人。昨日她晕倒在你墓前，我把她带回了医馆，她现在平安无事了，请您放心。”

　　这时，两只小黑猫跑过来，蜷缩在墓碑旁边，纪展念摸摸它，起身准备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有事情可做吗？”慕原站在墓园入口处，质问纪展念。

　　“对不起，昨日我是无意之间闯进来的。你好些了吗......”纪展念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原打断。慕原道：“好了。爷爷都告诉我了。你要是没有事情做的话，就去打理死生花圃吧，那里比这里更需要你。”

　　纪展念轻声回了一个“好的”，便与慕原擦身而过，全程不敢直视慕原的眼睛。慕原闭上眼睛沉静了一会儿，直到纪展念的脚步声消失在她的耳朵里。

　　来到死生花圃，纪展念发现这里的花儿没有之前长得鲜艳了。他蹲下身子，仔细打理着花朵的叶子。

　　慕原紧随其后，滔滔不绝的讲起来死生花圃的打理事项，像是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听完慕原讲述之后，纪展念起身干活。

　　慕原走到降识花前，摘下一朵，侍女端着一碗药水走到慕原面前，慕原整准备喝，被纪展念拦下，道：“不能喝！”

　　慕原头上顶着大大的问号，道：“你为何要管我？我是你什么人？”

　　纪展念道：“慕原，你作为千山圣女，身上兼具着责任和使命。你喝了这个，你会忘记很多事情，你会变傻，怎么可以？”

　　“责任？使命？变傻？”慕原说着，将手中的碗放回托盘中，继续道：“所以就只是为了所谓的责任和使命，我就没有为自己而活的权利了吗？我喝什么不喝什么，需要你来管我？记住这是谁的地盘！”

　　纪展念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也是一时心急。”说完，纪展念低下身子，继续干活。随后，纪展念感觉到来自背后的沉重一脚，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被慕原踹到了沙旋中心。

　　沙旋感受到了外来入侵，开始急速旋转，纪展念整个人被搅了进去，伸出双手扑棱着向上求救。

　　慕原坐在凳子上，从上方甩出一条红色长绳，道：“千万不要挣扎”。

　　纪展念抓住绳子，慢慢悬身而上，终于爬了出来。惊魂未定的纪展念满身大汗，转身看到神情自若的慕原，气不打一处来，道：“慕原，我好心劝你，你竟然戏弄我！”

　　“戏弄你？嗯哼？本大小姐戏弄你算是看得上你。”慕原报了这几天的气，哈哈哈笑了起来，心情开怀了一些，道：“坐下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慕原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截小树枝，在脚边画着什么。

　　纪展念脑袋缓慢的凑过去，一边警惕性的看着慕原手中的动作，一边又看着周遭。

　　慕原道：“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纪展念心想：“这会子不喊我纪大哥了，我还是防着点好。”

　　两人各有各的心事，纪展念心中嘀咕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地上竟然出现了一副连环画。纪展念看着慕原的侧脸，眼神不自觉的被她的神情吸引。慕原拿着树枝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既然已经拒绝了我，可千万别再爱上我。看我干啥？我的脸上有画啊？”

　　纪展念脸上一阵绯红，慕原看在眼里却不再提起结亲的事情。

　　只是，令慕原伤心的是，明明两人都订过娃娃亲，为何纪展念不承认。她心道：“难道越朔国给他说了别的亲事？”

　　纪展念看着慕原画完却迟迟不开口，试探性的问道：“慕原，我的脖子都僵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