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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世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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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猫有九命。
人有九世转生。
第一世的纠缠。
注定了九世的缠绵。
第一世。
胤颀。
祁毓沚。
曲轩。
痴情。
冷酷。
柔棉。
爱恋。
霸业。
帝位。
新。
旧。
永恒。
抑或。
死是一种解脱。
接着。
便有了来生。
倾城。
九世生。
2.
二世。
京都花魁,众所周知,卖艺不卖身。
她没有花名。
鸨母唤她:阿颀。
她是不随便见人的,她是被人包下的。
而那人,便是京都第一公子,祁公子。
京都人只道,孤傲如祁公子,便只有阿颀姑娘才配得上了。
即便,他是邻国送来的质子。
无人知晓,她还有一位入幕之宾。
都尉曲公子。
她知道他们的一切。
包括身为京都第一公子,亦是质子的他的逃离计划。
她策马飞驰。
她要追上他。
她要告诉他,曲都尉安排在他身边的线人已经上报了他的所有计划。
近在眼前。
她叫住他,公子,都尉大人他……
却见到另一侧的都尉已然拉开了弓。
射出。
她挡在他的身前。
血红。
她呻吟着捂住伤口,公子,快走。
他颦眉放下她。
阿颀,我定不负你。
绝别。
他疾驰而去。
她轻语,都尉大人,请放他走。
颔首,我会的。
她笑着合眼。
翌年。
他一举攻破京都。
屠都尉府。
将都尉首级挂于城门之上。
后,暴病而亡。
3.
三世。
第一世家胤家之女胤颀被指婚嫁于立下大功的曲爵爷。
举国皆知。
她却绝食三日,抗婚。
胤侯爷压着此事,不让外泄。
她渐消瘦,父亲该知道,女儿与太子两情相悦,怎能嫁给那爵爷?
胤侯爷只叹气离去。
毓沚太子。
英年才俊。
他在殿前请他的父皇收回成命,父皇,我与阿颀有海誓山盟,愿父皇……
老皇帝打断他,朕既为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有收回之理?
他黯然。
几日后。
当朝太子毓沚被贬庶人,削皇籍,以鞭刑处死。
理由是,通敌卖国。
天下震惊。
她亦然,却立即了然,父亲,是你栽赃的吧,第一世家的侯爷,果真厉害。
再无了生的力量。
她是要随他的。
三尺白绫。
缢死。
爵爷赶到时,只见到了她的遗容。
半年后,抑郁而亡。
她始终不知,已为爵爷的曲轩,是与她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个人。
4.
四世。
举国通缉。
她是前朝公主,自会被通缉。
逃亡路茫茫。
当今皇帝,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打着前朝公主欲策反的旗号捉拿她,亦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
于是,甚至动用了西南大将军,祁将军。
他在回京途中,遇见了她。
她正笨拙地驱着马狂奔。
他拦住她,你就是那前朝公主?
她叹气,怯怯点头,终还是来了。
他押她回京。
沿路,从没有过多的言语。
她被蛇咬伤。
他皱眉,禄宛蛇,奇毒无比。
俯身。
为她吸去腿上的毒血。
毒血,腥味极重。
尽管极小心,仍进了喉。
罢了,飞鸽传书。
他告诉略有昏沉的她,我已传书曲御医,不久他便赶到。
在御医赶到之前,他已撑不下去了。
临死,嘱托,万不可让她落入狗皇帝之手。
御医郑重道,余毒未清,她亦活不了的。
她被带回宫外一所民宅。
用尽天下良药,仍救不了她。
而终,御医被冠上私匿前朝公主之罪,处以凌迟。
不仅是对他的承诺,更是对她的情。
莫名之情。
5.
五世。
贞河村。
这里有一个书生。
寒窗苦读十载,终等来了科考。
书生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妻子,阿颀。
书生去了京城科考。
一去半载。
带得功成名就,书生回了家乡。
他要用八抬大轿将他的娇妻带回京城。
他要告诉她,阿颀,不负你望,我中了状元,我要带你入京,让他们好生看看,我这状元郎的妻乃世间绝色。
然,在不可能了。
他一进村,平日与阿颀交好的姑娘,就告诉了他:阿颀死了。
他刚走不久,她就死了。
她去了衰败的祁府,与祁府仅剩的祁四公子孤男寡女共处了一夜。
接着,是千夫所指,百口莫辩。
最后,两人都被浸了猪笼。
听罢,他怔住,不,阿颀不会负我的。
那姑娘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曲公子,这是阿颀死前交付与我的,让我务必转交与你。
说罢,离去。
他颤抖着打开纸团。
只两个字:信我。
他收紧拳。
家中,什么都没变。
墙上,还有他为她作的画。
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说过,我去请祁家公子帮忙,毕竟,他在京城还认识些人的,指不定就有那考官呢。
他蓦然明白,阿颀,你果真是去找他帮忙了,却怎么成了奸夫□□?
阿颀,我信你。
贞河边,他跳进冰冷的河中。
此后,再无他状元郎曲轩一人。
6.
六世。
奉命成婚。
镜前的她满面愁容。
与那祁都统家的少爷见面不过三次,便要成婚。
即便,那少爷如星光般灿烂优秀。
即便,有着淡淡的情愫。
有人敲门。
她开门,是城中最好的那个裁缝,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声名远扬。
裁缝淡然看着她,眸中,是有惊叹的。
她转身进了房间中央,曲裁缝么?量尺寸吧。
他为她量好,小姐是要做哪种样式的嫁衣?最近是流行西方的婚纱呢。
她笑,祁少爷说过,做西式的婚纱。
他收好尺子,笑着,好。
每隔几日。
他便会拿着新完成的部分来到胤大帅府,她的家中给她看。
大喜之日。
城中最高档的酒店。
她身着雪白的婚纱。
都统家的祁少爷一身正装。
郎才女貌。
郎貌女才。
玉璧般的两个人。
突然,枪声,直指二人。
少爷推开她,自己却中了弹。
惊呼声。
尖叫声。
咒骂声。
乱成一片。
她扶起地上的人,少爷,痛么?一定很痛吧。为什么要为我当呢?
又一枚子弹。
想推开她,却毫无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胸口的白纱,被染红,被血染红。
婚礼,成了丧礼。
城西。
他知道,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
感伤之时,却得知了婚礼遇刺之事。
她死了。
她和她的丈夫都死了。
他轻轻拿起剪子。
割向,腕。
7.
七世。
战争。
革命战争。
前线的伤员不断送来。
医务组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又送来了一个。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担架上的伤员,泪水如珠般落下。
那是她的未婚夫。
清醒。
她高声唤来护士将他抬进帐篷,毓沚,你要撑住。
送他来的人说,他在前线炸了敌军四部武装坦克,刚准备撤离,却被敌军开枪射中,死撑着回了我方战线。
她认真地听着,忍住泪,男人是当去前线的。
说罢,进了帐篷。
她要救他。
跟着她进帐篷的,是一个记者。
每每她要开始手术时,这记者总会跟拍。
这次,仍不例外。
简易的手术台。
简易的手术工具。
简易的手术设施。
她认真地做着一切。
要注射麻醉药了,她在他耳边轻语。
他端起一只手,抚她的脸,阿颀,若我死了,不要难过,要救更多的人。
她强忍住泪点头。
那记者亦拍下了这镜头。
终,没能保住他。
子弹直射入肺叶。
他能撑这么久,已是奇迹。
她紧握他的手,安息。
她要救人,救更多的人。
那日后,记者再不见了身影。
只听得其他人说,小曲去了前线,早牺牲了。
记得,她说过,男人是当去前线的。
不久。
爆发瘟疫。
她,没能幸免。
8.
八世。
一炮而红。
演艺圈当红玉女胤颀红得一发不可收拾。
几乎每日的娱乐报上都可以看到她的名字。
她的身边,总有一个温和的男人。
是她的经纪人。
每份娱乐报都在猜测她与她的经纪人曲轩之间的关系,甚至偷拍。
却总没有任何消息能拿来证明。
他们,是一个谜。
常与她一起上报的,还有她的老板,祁总。
一个年轻,却无比强大的男子。
亦是一位剧作家。
彻夜。
他与她在宾馆的房间内研究剧本。
从未料到,等待他们的是数不清的记者。
以及,谣言。
这世上,最令人害怕的,便是谣言。
报纸上的头版,全是他们的。
甚至有报纸登上了“奸情”二字。
终于,谣言被平息。
不是重金压下的。
而是,她的跳楼自杀。
再忍受不住谣言的她,终还是选择了以死逃避。
葬礼。
去的人不多。
她本就没什么朋友。
只有那位经纪人称的上是知己了。
他自然也来了,又很快离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要处理即将倒闭的公司。
一个月后。
公司倒闭。
白手起家的他成了穷困潦倒的街头浪者。
后来便也消失了。
很久以后,人们才知道,温和如曲轩,也是会冲动的。
曲轩在街边杀了他。
又,畏罪自杀。
9.
九世生。
一切。
都回到了原点。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
温热前世的牵挂,
而我在调整千年的时差,
爱恨全喝下。
岁月在岩石上敲打,
我又留长了头发,
耐心等待海岸线的变化,
大雨就要下。
一生行走望断天涯,
最远不过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那户人家,
欲语泪先下。
沙滩上消失的浪花,
让我慢慢想起家,
曾经许下的永远又在哪,
总是放不下。
风狠狠的刮,
谁在害怕。
轮回的记忆在风化,
我将它牢牢记下。
海风一直眷恋着沙,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枝丫,
和我的白发。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转世的脸颊,
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一句话。
10.
九世。
胤颀。
祁毓沚。
曲轩。
琴行老板。
企业家。
马场经理。
本应毫无交集的三人。
终究是逃不了命运的掌控。
胤颀与曲轩在画展认识。
与祁毓沚在她的琴行相见。
三人同行,在马场策马奔驰。
太多的爱恋。
九世。
终还是深埋在了内心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化为了,深深的思念。
祁毓沚,离开了,身为企业家的他去了欧洲,再不回来了。
曲轩,离开了,他去了其他城市,那个本属于他的城市。
胤颀,留下了,这里,有太多记忆。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你的誓言可别忘记。
下辈子。
还有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