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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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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姜小满狼狈地趴在地上。一息之前,闻人殊手握无极剑,正要当头劈下砍碎灵枢,吓得她慌忙掐灭玉简光影,整个人连人带蒲团滚了下来。
“莫逃!”闻人殊冷喝一声,剑势又要再起。
姜小满冷汗直冒,膝行两步抱住他的腿,令他不能动作,顺带卖惨:
“这灵枢与玄天大陆的书册不同,没有实体,剑砍不断!尊主息怒,我努力了一整晚改文了!不信您自己看!”
闻人殊冷哼一声,并未收剑,反而作势要再劈。
“咚咚咚——砰砰砰——”
院门外突然响起猛烈暴躁的砸门声,两人皆是一愣。闻人殊皱了皱眉,趁姜小满手一松,马上化烟消失。
姜小满反应不及,只能认命地望向院门。
门缝外,一个肥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探头探脑。
怎么是他?
想到修真文里为闻人殊写下的“疾恶如仇”人设,一个计划在姜小满脑中迅速成型。
她假装毫无所觉地开了门。男人立刻带头挤了进来,一把将她猛地推倒在地。
“姜小满,我就知道你躲在这!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来人满面油光,眉眼阴鸷,正是原身的族兄姜大彪。自打原身爹娘双双亡故,这位族兄便打着“孤女需族人照拂”的名头,三天两头来折腾,抢走的米粮布匹不计其数。原身被接进姜氏大宅“抚养”不到半年便逃了出来,死守着爹娘留下的这座青槐巷小院。
“啪啪啪——”
姜大彪见她一脸惊恐毫不反抗,愈发得意兴奋,抬手便扇了几个巴掌,又冲上去按住她的手腕,还抽空唤来了一帮泼皮帮闲。
一群人如蝗虫过境般涌入小院,翻箱倒柜搜刮米缸存粮,肆无忌惮地躺在原身爹娘留下的木榻上,强迫姜小满跪在院中任他们打骂差遣。
“别想跑!”姜大彪用力捏紧她的下巴,拍着腰间的杀猪刀威胁道。
姜小满低头假装顺从,用碎发盖住眼底的冷意,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几人。
“没粮了!彪哥!”
五六个壮汉随便糟蹋,没一会儿米缸便见了底。
得有人出去寻粮。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吭声,姜大彪自然也不肯自己跑腿,很快,所有目光落到姜小满身上。
见姜大彪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姜小满瞬间明白了什么,惊恐地拼命摇头。
“就派你去了。”
长街一片狼藉,塌了半边的屋舍歪歪斜斜挤满整条街,烟尘与魔气混在一处,呛得人睁不开眼。
姜小满拿着半截锄头在废墟里不停地刨,仍一无所获。
“这里没有东西了,得往远处找,我记得城西三里有座丰裕粮栈。”她回头对一路盯梢的泼皮战战兢兢地说道。
泼皮狐疑地打量她两眼,点了点头。姜小满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她刻意放慢脚步,仔细辨认那日初遇魔物的路径,趁泼皮不备,将一枚留影石塞进了巷口的砖缝里。
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砰——”
回到院中,憋了一肚子火的姜大彪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姜小满左脸上。
耳边嗡嗡作响,齿间泛起铁锈味。这一点,像极了那位动辄棍棒相加的姜氏族老,原身从小没少挨。
小的原身总护着娘亲的灵位,大声斥责,换来更狠的毒打。如今她仍逃不过这般命运,可这一次,是她故意请君入瓮。
星星点点的疼痛冒上来,与涌入脑海的回忆缠在一处,烧得她整个人飘飘忽忽不真切。恍惚间,她竟闻到一缕冷冽松香,看见玄衣长剑,闻人殊衣袂翩翩立在眼前。
——闻人殊说了,痛死也不会救她。
鬼才信。
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让他心疼。
腹部又挨了一记重拳,姜小满感觉喉头涌上腥甜,强行咽了回去。
再忍忍。闻人殊只是个好感度七的书中人,卖惨这种事,要循序渐进。
“怎么如此懦弱。”
空气里传来一声叹息,虚弱,还带着咬牙切齿。可惜姜小满没听见。
姜小满再睁眼时,地上的血还未干透。她摸出手帕用力一按,又刺破指尖挤了几滴抹上,小心收进怀里。
巷口的留影石安然躺在砖缝里。她借口寻粮,实则顺利取回了留影石。
明日便收网。
姜小满按着剧痛的肋骨,很清楚这具身体绝挨不住第二次毒打。
一声低哑的嘶吼划破夜色,姜大彪从梦中惊醒。经历过城破那夜魔物潮的人,对这种声音再敏感不过。
魔物来了!姜大彪抄起杀猪刀,一脚踹醒打盹的帮闲,一群人连滚带爬摸到院中。
“那丫头呢?!”姜大彪压着嗓子质问,帮闲们哆哆嗦嗦指向柴房。
柴房门被拉开,只见姜小满缩坐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
“嘶——嘶——”骇人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姜大彪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魔物怎么、怎么寻来了?不会是被血腥气引来的吧?”姜小满缩在角落,抖着声说。
“该死!”姜大彪这才明白,是姜小满的血引来了魔物!
“你可别怪我,是你自找的!”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冰凉的刀背抵上她的后腰,将她一路拖到院门口,狠狠推了出去。
“怪只怪你自己命薄!”
姜大彪无情地闩死院门,魔物的低吼响彻院墙内外,他吓得魂飞魄散,缩回了正房。
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姜小满慢条斯理地擦净身上的血迹,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她全无半分惧意,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将染血的手帕丢在院门口。
“去跟魔物过日子去吧……”
连她写烂了的苦情套路都识不破的蠢货。明日拿留影石往里正面前一摆,这座烧剩的宅子、姜家的田契,都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揣着手正要迈步,忽然一阵热浪裹着焦烟从背后扑来。回头只见方才还黑沉沉的小院腾起冲天火光,伴着无数惨叫。
“!”
“对害人者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闻人殊现身在她身侧。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姜小满心下一惊。
太过标准的反派台词,令她无语凝噎。姜大彪的下场固然在她算计之中,可没有魔尊亲自动手这一步啊,这还怎么洗白人设!
一见她的表情,闻人殊便知她在瞎想,不屑地抬起下巴:“这样的杂碎,还不值得本座出手。”
那您老方才在那摆什么架子呢。
“你以为他们真分不清那不人不鬼的魔物?你是此界之人,不会不知魔物最惧何物吧?”
魔物惧火。
姜大彪在自救!
想通此节,姜小满第一反应是溜,忍不住后退两步,摸到一棵老槐树,躲在后头才安心。
那你方才到底……
她本想问个明白,但回过神来,其实并不需要答案。
闻人殊此人,自视甚高,连出剑都要挑人。姜大彪是什么臭鱼烂虾,对他出手只会脏了魔尊的剑。何况魔尊虽在玄天大陆只手遮天,在这乱世也号令不动魔物。
见她了然,闻人殊这才扬起下巴。
【叮——召唤角色1:闻人殊。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10】
“治治伤,太难看。”闻人殊瞥她一眼,自袖中抛出一只玉瓶。
是书中写过的上好生肌玉髓膏。
姜小满不禁肉疼——她其实没有半点新伤,那身血不过是旧血加指尖几滴。多好的膏药,拿去坊市定能换不少灵石。可她丝毫不怀疑,此刻若不上药,被十倍痛加身的魔尊瞧见,好感度起码倒扣十分。
“我……”
“本座……”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本座只是疼痛难忍,不愿受你牵连。”闻人殊移开眼,冷冷道。
秒懂,这不就是傲娇么。哄就是了。姜小满连忙堆出一个乖巧的假笑:
“是,我往后一定小心,绝不让尊主再受苦。”
一流的狗腿言行。
“……巧言令色。”闻人殊皱眉,随即问,“你接下来要去哪?”
她的家已付之一炬,连这座小城都岌岌可危。可她有闻人殊啊——辟谷不食、真气绵长、还有一身秒杀魔物本领的活外挂,姜小满恨不得昭告全城。
“我想去一处地方,不知尊主可愿屈尊同行?”
她讨好地说。大抵是卑躬屈膝的模样实在取悦了闻人殊,见她在原地候了许久,他才勉强垂眸:
“那些毁我之事……”
“改,马上改!”
“若本座有所求……”闻人殊继续端着架子装高冷。
“听,无所不听!”姜小满毫无底线。
闻人殊微微叹了口气,才低声道:“看你表现。你若真能做到,乱世之中护你周全,并非难事。”
“那便多谢尊主了。”姜小满看似感激涕零,实则压根压不住嘴角。
改文大业必须推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这篇修真文,着实把闻人殊写得有些拉胯。
原文主角是闻人殊的师弟玉衡,天生水灵根,闻人殊则是火灵根。水克火,玉衡一入山门,属于闻人殊的看重与偏爱便悉数易主。寂灭剑圣不仅强迫闻人殊让出临水灵气最盛的别院,历年赏下的法宝也尽数转赠玉衡,以至于闻人殊一直记恨师弟,后期更是疯狂使绊,害得一批读者追着骂。
既然改不了过程,那就加细节。
临水别院,是闻人殊主动让的——他火灵根修的是至阳剑诀,久居水汽氤氲之地练功事倍功半,索性搬去了火气鼎盛的剑冢旁。至于那些法宝,更是他早想奉还的——剑圣赏的尽是水木属性,他一个火灵根用之无味,只好借玉衡之手物归原主。
就这样,闻人殊的形象顿时又“不善言辞却默默付出”了起来,甚至有人在评论区磕起了他同玉衡的CP。
【大师兄是不是暗恋小师弟啊】
【不是,我进的这是1v1吧?男主到底是谁啊】
姜小满眼皮一跳,心道不好。果不其然,在旁默默看她改文的闻人殊语出惊人。
“‘男主’是何物?”他疑惑不解,“莫非是某种功法门道?”
"……"姜小满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尊主,你怎么看玉衡师弟的?”
闻人殊果然皱起眉头,却说出令姜小满惊愕的话:
“他天资卓绝,远在我之上。同一式剑诀,他半日便可领悟,我却要苦修一月。”
这大魔头心里竟如此自卑,这不对吧。
姜小满暗暗咋舌。她这篇文的后期,闻人殊可是成了天下第一剑,哪怕玉衡身负气运叠满机缘也不是他的对手,若非走火入魔,这战力还真不好收场。
“若师弟在此,或许早已参破这魔物之乱了……”闻人殊喃喃自语,却点醒了姜小满。
闻人殊是修真文里的人物,可此处是灵气紊乱、魔染横行的乱世。他要陪她行走人间,致命的问题便是,他压根不懂这乱世的常识,一开口便要露馅。
得想个法子。
姜小满猛地起身,凑到他面前,循循善诱:“尊主,切勿妄自菲薄。这乱世与玄天大陆没什么两样,我们行走江湖,必要藏锋敛锐、隐于市井,譬如乔装改扮。”
闻人殊颔首,暗道不错。
哪知姜小满下一句语出惊人:
“尊主,我见你生得这般仙姿玉貌,不如扮作我姜家招进门的女婿,脱下这身玄袍,换上这粗布短打……”
“咔嚓,”
闻人殊捏碎了手中的玉瓶,咬牙切齿道:
“做梦!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