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见面 他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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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在沉默中被挂断。
半分钟后，沉寂已久的聊天界面弹出了两条新的消息：
【最近我在C省，下周会回来。】
【可以见面吗？】
曲瓷没回复，把信息和先前过期的文件一起留在了对话框里。
两天后的早晨，曲瓷下楼扔垃圾。不想刚走出单元门，就险些和杵在楼下的人型高墙撞个正着。
曲瓷被吓了一跳，捂着额头后退几步，躲开了对方搀扶过来的手。
“江郁？”他扫了眼跟前的人，有点不可置信地问，“你大早上站在这做什么，吓人吗？”
江郁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人也风尘仆仆的，看着像是刚从机场回来。这会儿又往前几步，把他手里的垃圾袋给接了过去。
曲瓷想到那条信息：“......我没说要见你。”
江郁说：“我知道，是我想见你。”
曲瓷移开了目光，没说话。
他沉默的这几秒，江郁转身把垃圾丢好，然后又折返回来。
江郁垂眼看着他：“我能上去站会儿吗？”
......
门打开后，笨蛋从角落里蹿了出来。
它熟练地绕着曲瓷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才谨慎地走到江郁腿边，嗅了一下他的裤腿。
江郁犹豫了一下，弯着腰半蹲在地上，然后抬头看向曲瓷：“我可以摸吗？”
曲瓷斜倚着墙：“你问它。”
笨蛋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于是江郁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猫的脑袋：“好像变胖了一点，也不太怕我。”
曲瓷看着笨蛋蹿回沙发，淡淡说道：“它就这样，见谁都亲。”
江郁笑了笑，重新站起，然后又从手提袋里拿出几盒药。
“C城中心医院的胃肠科很权威。我挂了几个专家号，请他们开了点帮助消化的药。”像是知道曲瓷不会接似的，他没直接递过去，而是轻轻放到了玄关柜上，“副作用小，你吃了不会不舒服。”
“你不用费这功夫。”曲瓷没去看那盒对自己没多大用处的药。
帮助消化......那也得他吃得下东西才行。
但照现在的情况，江郁新送来的这几盒药大概会跟从前那些一样，成为放到过期都不会被打开，退租后还要费神去整理的东西。
这样一想，曲瓷忽然就有点头疼。
像是察觉到他脸色不好，江郁往前几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曲瓷恹恹地站直身子，“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走进书房，把一个大纸盒抱了出来。
江郁脸上意外的神情还没散去。他抓着柜角，语气有点紧张：“给我的？”
曲瓷淡淡“嗯”了一声：“还你的。你拿回去吧。”
江郁往前接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箱子有点重，曲瓷身上又没多大力气，稍微抱了一会儿小臂就开始发酸。
他弯腰把纸箱放在地上，轻喘了几声才开口：“这些东西我用不到，你拿回去吧，之后也不用再送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笨蛋好像有点喜欢那股柠檬味，所以我留了一瓶香薰。”
但江郁像是没听到似的。他依然杵在原地，闷不做声地看着箱子里摆放整齐的玻璃瓶和画卷。
于是曲瓷的目光就落在江郁身侧的行李箱上。
“如果今天不方便，就填个地址吧。”曲瓷递过去一张纸，“我明后天联系快递员，同城给你送过去。”
江郁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纸和笔，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递还给了曲瓷。曲瓷垂眸看了眼，发现江郁写的仍然是那家酒店。
“......”曲瓷抬眸看向他，“你不想拿回去可以直说，我会自己处理，没必要再写这种收不到快递的地址为难人。”
“可以收到，”江郁攥紧手中的笔，哑声说，“我就住在那儿。”
“什么意思，”曲瓷疑惑地问，“难道你一直住在酒店里？”
他猜到江郁不会再回那栋楼，不然也不至于把钥匙三番五次地交给他。
......但江郁在A城的住处并不止那一处，实在不该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曲瓷拧了拧眉，下意识要追问下去，手机屏幕上却忽然弹出了牧嘉的来电提醒。
于是他暂时把白纸放下，接通了电话：“小嘉？”
听筒里传来牧嘉雀跃的声音：“学长！我们的活动正式结束了！你在家吗？我中了一个超大超香的蛋糕，可以拿过来给你吗？”
牧嘉说话间，地上沉重的纸箱已经被江郁重新搬回了柜面，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握住了那截冰凉的门把手。
停顿片刻，江郁又回头看了一眼曲瓷清瘦的背影，这才转身带上了门。
而曲瓷的通话还在继续。牧嘉像是上了车，在喇叭声中雀跃着跟他谈天说地，直到听到关门声，牧嘉才止住话头，问了一句：“学长，你那边有客人啊？”
曲瓷看了眼柜面的纸箱，淡淡说道：“嗯，已经走了。”
于是牧嘉又笑起来：“那我现在过来？蛋糕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曲瓷：“好。”
电话挂断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原本在毯子里打滚的笨蛋凑上前，喵喵着蹭了蹭曲瓷的脚踝。
曲瓷弯下腰摸了摸它，然后走到玄关。他正准备把箱子暂时收到书房，却发现箱底压着一张酒店的房卡。
显然是被江郁落下的东西。
曲瓷微微皱眉，正准备打电话叫人回来取，却在拿起房卡时摸到了背面的小型便利贴。
转过卡身，他看清了便利贴上写的房间号，和一行很小的字：“如果你也想见我。”
......
牧嘉到的时候，曲瓷刚好把纸箱抱进了书房。
但也许是小半天没吃东西的缘故，曲瓷弯腰放箱子时，忽然有一瞬头晕，等感到膝盖砸在地面的痛感时，牧嘉已经从餐厅冲过来把他扶住：“学长！你没事吧？”
他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但嘴唇已经有点发白。
牧嘉担心地把他扶到一边坐下，又跑去客厅给他接了杯糖水，然后在他膝前半蹲下：“我来帮你吧。”
曲瓷刚想说不用，牧嘉已经利落地把散落在地的瓶瓶罐罐重新放回了纸箱：“......这么多玻璃瓶？学长怎么不叫我来帮忙呢。这些放哪里？”
“塞到角落里就好了。”温热的糖水缓解了晕眩，让曲瓷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揉了揉眉心，捡起腿边的画册，只是还没等他把画册递出去，就先听到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曲瓷低头一瞧，在地上看见了一枚被胶带包裹住的钥匙。
牧嘉凑到他跟前，好奇地问：“学长，这是你家的钥匙吗？怎么放在这儿？”
“之前的，没什么用处了。”曲瓷垂下眼，把那截失去粘性的胶带裹在钥匙上，然后重新进夹进了画册里。
“这样啊。”牧嘉很快又挂起笑脸，扶着他往餐桌前带，“那我们去吃蛋糕吧？我已经切好了。学长你试试味道怎么样，如果喜欢，这个我也可以学的！哎？要不要给那只猫尝......”
这话还没说完，蛰伏在餐桌下的笨蛋就轻巧地跳到了椅子上，两只爪子搭在桌沿边，冲着身侧的曲瓷喵了一声又一声。
曲瓷伸手把盘子端高了一点：“听话，你不可以吃。”
笨蛋甩了甩尾巴，又拉长了叫声，牧嘉嘿嘿一笑，起身走到笨蛋的喂食角里：“要不我给它开个小灶？省得它馋虫大发，老来闹你。”
曲瓷摸了摸笨蛋日渐肉乎的前爪，有点犹豫：“笨蛋最近的体重快超标了......我刚准备给它控制饮食呢。”
笨蛋像是提取到了关键词，扭过头讨好地舔了舔曲瓷的虎口，然后风风火火地蹿下椅子，等着被牧嘉投喂去了。
“这时候倒不怕你了。”曲瓷看着埋头大快朵颐的笨蛋，轻笑着放下盘子。
“说不定再多喂几次，它就能接受我了。”牧嘉嘿嘿一笑，把猫粮重新收好，“学长，看在我好不容易跟它混熟了那么一小点点的份上......我暑假能常来找你玩吗？”
曲瓷抬头看向窗外的灼灼烈日，由衷感叹了句：“你们年轻人精力还真是好，一点都不怕热么？”
“怕啊，但是和学长在一起我就很开心，路上晒点太阳也没事嘛。”牧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牧嘉给他切的蛋糕实在是很大一块，曲瓷还有点无从下手，他捏起叉子戳了一小块，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中送入口中。
“怎么样，”牧嘉紧张地问，“还合口味吗？”
牧嘉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甜得过度的奶油就已经漫开在曲瓷的唇齿间，他勉强吞咽了一下，几乎要被那股闷腻感齁得说不出话。
......是他太久没吃甜食吗，还是现在年轻人的口味已经成了这样？
曲瓷放下叉子，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茫然感。
牧嘉又问了一句：“学长？”
曲瓷回过神，委婉地说：“对我来说有点甜。这些我可能吃不下，只能浪费了。抱歉。”
“不不不，是我不好，应该提前问问你口味的。”牧嘉懊恼地挠挠头。
曲瓷温和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想起暑假要做什么了么？那么长的时间，总不能真的都耗在我这里。我听说你们学院明年准备选拔学生参加比赛，也许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准备准备。”
牧嘉挖蛋糕的手停住：“学长不喜欢我来吗？”
“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曲瓷喝了口水，压下嘴里过分厚重的奶油味，“你很优秀，可以尝试往那方面努力。你家里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安排吧？”
“是啊，他们想让我暑假出去学习......学长也觉得我应该去吗？”牧嘉的声音低落下去，又急切地看着他，“可是我走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两个月的时间，去外面看看也很好。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谁寸步不离地看着。”曲瓷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比起这个，你还是担心笨蛋会不会又忘记你比较好？”
牧嘉耳朵红了，但没躲开曲瓷的手。他低头吃了口蛋糕，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才不在乎呢......只要学长记得我就好了。”
曲瓷没听清楚：“嗯？”
“没什么、没什么......”牧嘉支支吾吾，然后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蛋糕。
天色再暗一点的时候，牧嘉起身告别了。他收拾完餐桌，又把没吃完的蛋糕提起，再三保证下次一定会带清淡爽口的食材过来做大餐。
曲瓷靠在门边，看着牧嘉一步三回头地走远，轻笑着跟他挥手道别。
门关上后，曲瓷重新窝回了沙发。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奶油作祟，小腹忽然开始不舒服，有点隐隐约约的胀痛。
他蜷缩着躺了一会儿，但腹内的疼痛却变得更明显了一点，连好不容易安分点的胃也开始跟着闹。
曲瓷拧眉把抱枕顶进肚子，涣散的思绪开始乱飞。
蛋糕很新鲜，而且他也只吃了一小口，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乳糖不耐受？但从前他也没这毛病。
难道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所以着凉了吗。
似乎也只剩下这个可能了。
曲瓷叹了口气，再度往里团了团身子，等待着这阵疼痛过去。
但老天似乎偏不让他安生似的，身侧的手机又在这时滴滴响了两声。曲瓷把汗湿的额头往软枕下抵了抵，然后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抓过手机。
屏幕上是两条没有备注的短信。
【他走了吗？】
【我能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