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电话 我没有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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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完医药费又续完房租后，曲瓷的身上就不剩下多少可支配的资金了。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顶着大太阳出门找工作显然也不太现实。
好在，学期结束前，学校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接任助教。
曲瓷琢磨着，如果自己下学期还能继续在学校留任，那也许可以在暑假期间稍微吃点特效药，给自己攒一些能完整捱过课堂的力气；万一不能留任了，至少也能暂时撑着身体，在天气凉爽后再找些不太累的活干。
但是......两个多月药钱又是一笔大的开销，万一中途被迫断药，引来的副作用恐怕会让他得不偿失。
曲瓷头疼地戳了两下额角，仰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偏偏又还有这么久。
这时，身侧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发现是牧嘉发来的消息，称参加的志愿活动就快结束了，想和他一起庆祝下。
虽然闲着也是闲着，但外头接近四十度的天气让曲瓷实在不想出门，加上他最近食欲不振，一直吃不下几口东西，恐怕还没在外头走几步，就又要被原地拉回医院去。
曲瓷恹恹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正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婉拒，牧嘉的信息又先一步弹了出来：
【学长，最近天气太热了容易中暑，我们队里的人都倒了好几个呢！你刚出院没多久，应该也不太好出门......】
【要是你愿意，我到你家来给你做点吃的？我最近跟着那些爷爷奶奶学了一堆清淡爽口的农家菜，保准合你口味！】
这个提议让曲瓷有点意外：【上门做饭就是你庆祝的方式吗？】
牧嘉一连几个发了笑嘻嘻的表情：【因为我学了很多，所以想在学长面前露一手啊。】
【不过学长，你家方便吗？之前那个奇怪人还在缠着你吗，他不会又来堵你吧？要是不方便的话，要不我接你来我住的地方玩玩？就是可惜我爸妈不在这边......不然就能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了。】
曲瓷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没回复。
被牧嘉这样一提，他才发觉从出院过后，的确就没再听到过江郁的消息了。
在这方面，江郁倒是难得守信了一回。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牧嘉已经把那条消息撤回，转而兴奋地讨论起了食材。曲瓷被他的不间断的活力带出了几分笑意，挑着几样自己能吃的东西回复，然后退出了聊天框。
几天后，曲瓷的家门忽然被快递员敲响。
因为食欲一直不佳，曲瓷昨晚闹了一阵胃痛，半梦半醒的也没睡太安稳。这会儿迷迷糊糊地接过对方手里的包裹，还以为是牧嘉提前采购好的厨房用具，没多问就接了过来。
但很快，他又在写签收单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这气味他不陌生，是江郁车里的香薰味道。
曲瓷动作一顿，垂眸看了眼寄件信息——地址填的是xx酒店，但电话和姓名却全被隐藏了。
于是他盖上笔帽，淡声说道：“这个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快递员“啊”了一声，连忙把收件地址和电话反复比对了好几遍，“但上面的信息......都没写错啊？”
“我拒收，”曲瓷把包裹递还给他，“麻烦你原路退回。”
快递员挠挠头，抱着纸箱不明所以地走远了。
谁知当天下午，他的门铃又被按响，猫眼里的快递员依旧抱着那个包裹，满脸歉意地看着他：“先生，真不好意思。这个包裹的寄件地点在酒店，又联系不上人，我这边也实在退不回去啊。”
曲瓷叹了口气，没再为难快递员，他打开门接过包裹：“多的运费我这边补给你吧，麻烦了。”
“这倒不用......额，”快递员挠着头，好像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寄件人寄出这个快递时，就已经付了双倍运费了。”
曲瓷拧着眉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又是专门跑酒店寄快递，又是付双倍运费的，江郁这是算准了他不会收下，所以提前做好准备？
带着一肚子的荒诞感，曲瓷转身关上了门。
笨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上了柜面，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看，拉长声音朝着他叫了几声。
曲瓷接连几日没好好吃东西，这会儿被外头的热浪一熏，晕眩的头就变得更加昏沉。他自知分不出力气去捡被笨蛋扑到地上的杂物，只无奈地点了点它的脑袋：“又乱碰......我是管不了你了。”
笨蛋把尾巴一甩，讨好地蹭了蹭他，然后伸出一只爪子去够他手上的纸盒。
“就这么好奇？”曲瓷轻笑一声，划开纸箱，把里头几瓶香薰轻轻放置在桌面上，“......你要熟悉熟悉吗？如果闻习惯了，以后到了新家就不能老往角落里躲了，不然人家没耐心养你了，你要怎么办？”
笨蛋凑过去嗅了一会儿又退开，然后转过头来，很轻地咬了咬曲瓷微凉的指节。
签收这个包裹后没多久，曲瓷再次收到了一个匿名件，不过这回，地址从同城的那家酒店跳到了隔壁省。
层层包裹的文件袋里面是一本画册，收录了那几幅画和一些他没见过的作品。
末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浅浅的灰痕，似乎是江郁用铅笔写了写什么，只是被橡皮反复蹭过，这会儿只能看到极淡的轮廓了。而灰痕的旁边，又有一把熟悉的钥匙被透明胶包裹在内。
几年前，这把钥匙被江郁当成毕业礼物送给他，然后在几个月前被他还到了消防栓顶。而现在，又以这样奇怪的方式再度回到了他的手里。
曲瓷微微垂眸，捏住胶布边缘一点点向上撕开，在窸窣声中扯起一小片白色的纸纤维。
但扯到一半时，曲瓷又停住了动作。他的视线在末页上停了一会儿，还是把那块胶布和翘起的纸皮重新按回了原处。
最终，曲瓷合上画册，把它锁进了放着香薰和那卷复制品的柜子里。等他再转过身时，夕阳的光线从窗外完整洒落进来，把室内照得金黄明亮，一如多年前的黄昏。
曲瓷垂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最后点开了江郁的对话框和朋友圈。
没再更新的聊天框中，最后一条消息是江郁发来的注意事项，文件他一直没点开，已经过期了。
但江郁朋友圈的动态倒是更得很勤。小部分看不出内容的照片里，夹杂着大部分从各处营销号里转发的各类文章，有关于养猫养狗的知识科普，有香薰原材料的选择和气味的调试指南，甚至还有各式各样菜品的烹饪教程......
但转发得最勤的，还是不知道从哪搜集来的养生常识。
营销文章里的夸张标题让曲瓷发出了一声轻笑，他草草扫了几眼，然后把手机轻放在一边。
“我有点不放心把你交给他了。”曲瓷撑着下巴，温和地看着在客厅里追着影子跑的笨蛋，“万一还没他等变老，就先听了别人的忽悠，给你买什么猫猫脑白金......那怎么办？”
听到他说话，笨蛋紧急地在地板上刹了个车，然后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在曲瓷的低呼声中，它一跃跳上桌子，开始在他面前翻肚皮打滚。
曲瓷被它的模样逗笑，挥开飘到面前的猫毛，伸手挠了挠它暖乎乎的下巴。
“也许我没有那么讨厌他，是不是？”他揉着笨蛋的耳朵，轻声说了下去，“你呢，你会愿意......”
话没说完，听筒里忽然传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曲瓷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那部随手搁在一旁的手机不知何时被笨蛋卷到了身子底下。
他心中一突，手忙脚乱地把笨蛋拨开，然后看向屏幕。
电话已经接通，看界面似乎是江郁打过来，又误打误撞地被撒娇乱蹭的笨蛋接到。
......通话界面的数字跳到了十多秒，不知把他刚刚那几句话听到了多少。
曲瓷头疼得很，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正准备装手滑挂断，电话那头又传来很轻的一声：“是吗。”
于是曲瓷又陷入了沉默。
始作俑者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短腿一弯，轻巧地跳了上来，又贴着他的手肘发出几声讨好的喵喵声。
他这边很安静，江郁那头也是。于是这声猫叫就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江郁的声音打破沉默：“是你养的那只猫？”
“嗯。”曲瓷不轻不重地在笨蛋的耳后点了点，“抱歉，它刚刚在桌子上乱打滚，不小心接到的。你有事吗？”
江郁没说话。
曲瓷：“那我先挂了。”
他拿开手机，正准备按下挂断键，但江郁又飞快地说了一句：“药有按时吃吗？还有上次的报告，有没有什么问题？”
曲瓷望向玄关被锁上的柜子：“......嗯，没事。”
江郁：“那就好。”
短暂的停顿后，江郁再次开口，声音比刚刚低了些。
“我没有养猫。”江郁说，“曲瓷，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