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黎》昭北黎

23、旧人证言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裹着深秋的寒气，笼罩在城郊老旧小区。墙皮大片剥落，楼道里堆放着杂物，是二十多年前建成的老居民区，当年那位目击者，便一直住在这里。

　　昭黎将车停在小区门外，裹紧外套，手里拿着打印好的笔录复印件。昨天档案室那条匿名短信，整夜盘绕在她脑海，她反复核查，看守所严密隔离，沈砚确实没有对外传递信息的途径，那发短信的人，一定是另外一个人。

　　按照卷宗登记的地址，她爬上三楼，轻轻叩响一扇老式木门。

　　门内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门拉开一道缝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警惕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昭黎，过来想向您了解二十多年前，那条雨夜街道上，您曾经目击的一名陌生男子。”昭黎拿出证件，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平和。

　　老人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证件，沉默几秒，才拉开门，侧身示意她进来。屋内陈设简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味，老人搬来两把木椅子，靠窗坐下。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再来问那件事。我一直以为，那件事早就被埋了，不会再有人提起。”老人声音沙哑，目光望向窗外，思绪仿佛飘回多年前那个雨夜。

　　“当年那个晚上，雨下得很大，我出门倒垃圾，就看见街角站着一个男人。”老人缓缓开口，指尖微微颤抖，“他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面，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马路对面。我那时候心里就发毛，一般人下雨天，谁愿意站在外面淋雨。”

　　昭黎拿出笔记本，静静记录：“您还记得，他大概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吗？”

　　“年纪……那时候看着三十岁上下，身形偏瘦，穿一件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完整的脸。只记得他眼神很冷，不像是普通人。”老人顿了顿，眉头拧起，“我当时只看了一眼，心里害怕，就赶紧回屋子了，之后听说那条路上有女人失踪，我才报警做了笔录。这么多年，我很少跟别人提起这件事，之前也有人劝我不要再回想。”

　　昭黎笔尖一顿：“有人劝您不要再回想？是什么人，什么时候？”

　　“大概几年前，有个人找到我，说旧事不要再提，提多了容易惹麻烦。”老人回忆，“那人说话客客气气，但是话里带着警告，我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外人说起那晚见到的男人。”

　　昭黎心中一沉，果然有人在刻意压制这段证词，不让线索流出。

　　“您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老人缓缓摇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话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短暂沉默，老人忽然压低声音：“警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后来我偶尔回想，当年站在街角的那个男人，我好像后来又远远见过一次，身边还带着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

　　一个小男孩。

　　昭黎握笔的手骤然收紧，心跳猛地加快。

　　如果当年街角的男子身边带着孩童，那会不会，那个孩子就是沈砚？

　　无数碎片在脑海飞速拼接，沈砚的身世、他对案件异常熟悉的根源，似乎都要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昭黎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不要再继续查下去，有些真相，会吞噬所有试图靠近它的人。】

　　昭黎低头看短信，再抬头看向老人，老人浑然不觉，还在低声诉说当年雨夜的感受。

　　昭黎不动声色把手机放回口袋，面上维持平静，继续向老人询问更多细节，可心底已经警觉起来，对方仿佛清楚她每一步调查，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离开老人家，走下楼梯，站在萧瑟的楼道里，昭黎望向楼下笼罩薄雾的小区，低声自语：“我一定要查到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