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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全文完 再见! ...

  •   处理好渣男,我又双叒叕离家出走了。

      其实我的家,只剩下我和哥哥两人了。

      这次走的时候,我没再翻墙,而是大大方方从正门出去的。

      保安老李头还冲我喊了句“大小姐路上慢点”,我回头摆摆手。

      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轱辘轱辘响,惊起路边那几只野狗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冲我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又走啊”。

      我哥就站在二楼阳台上,花衬衫被热带的风吹得鼓起来,手里端着杯没喝完的咖啡。

      看着那个白色的小行李箱越滚越远,直到消失在园区拐角那两棵被我踹歪的棕榈树后面。

      这次离家出走,哥哥再也没管了。

      没有派人追,没有发朋友圈悬赏,没有打电话骂我“你个白眼狼又跑”。

      他甚至没叫住我问一句“这次带够钱了吗”。

      我明白——哥哥想开了。

      我后来在机场发消息问他:“这次怎么不拦我?”

      他秒回了个“滚”字,隔了三秒又发来一条:“微信转账二十万”。

      我收了钱,回了个“谢主隆恩”的表情包,然后关机登机。

      飞机起飞时,我透过舷窗看着底下那片渐渐缩小的、铁锈色的土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我哥终于明白了——有些鱼离开水是会死的,有些鸟天生就会飞,只是命运捉弄人罢了。

      十年一晃而过。

      这十年里,我从23岁走到了33岁,护照换了四本,盖满了八十多个国家的出入境章。

      我的Instagram粉丝从两位数涨到百万,置顶那条帖子的文案至今没换过——“替爸妈看干净的世界。”

      下面配了张照片,是我站在某个不知名的海边,背对镜头,伸手比了个耶,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环球旅行,每天在朋友圈发——今日打卡🚏冰岛……

      照片里我裹着羽绒服站在黑沙滩上,头发被北大西洋的风吹得像海带,鼻尖冻得通红,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隔天又是“今日打卡🚏摩洛哥”,我骑在骆驼上,白纱巾裹了半张脸,露出一双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清亮眼睛。

      偶尔有人在评论区问“你不工作吗”“哪来的钱”。

      我统一回复:“有个冤种哥哥。”

      我哥每次看到都要在家族群里骂我三分钟,然后默默给我转账。

      哥哥苏景山与他的爱人陈先生,在荷兰领证结婚。

      我正巧在荷兰旅游,便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阿姆斯特丹五月的郁金香开得正疯,运河边的风信子香味混着咖啡和奶酪的气息,阳光落在古老的砖墙上,把整个城市镀成蜂蜜色。

      市政厅的婚姻登记处是一栋红砖老建筑,门口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紫杉,鸽子在台阶上踱步,对来来往往的游客爱搭不理。

      我到的时候,我哥正站在登记处门口的镜子前整理领结——黑色的正装,难得见他穿得这么正经。

      十年过去,苏景山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下巴的棱角比以前柔和了,但身上那股“园区一霸”的气场还在,站在那儿活像个误入文艺片片场的□□大佬。

      陈先生就站在他旁边,个子比他高半个头,戴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正伸手替他翻正被领结压皱的衬衫领口。

      动作熟稔自然,显然已经做了很多年。

      “你来干嘛?你不是在冰岛吗?”

      苏景山从镜子里看见门口的我,眉头一挑,嘴上嫌弃着,眼底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巧了嘛,刚好飞荷兰。”我晃了晃手机,“你们领证日子发了朋友圈,我一看,嚯,就在我酒店隔壁——这不来蹭顿饭?”

      我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踩了双小白鞋,素面朝天地站在门口,阳光打在我脸上,33岁的人了,笑起来还跟二十出头时一个德性。

      陈先生笑着朝我点头:“夏山,好久不见。”声音温和,像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

      “嫂子——哦不对,现在该叫哥夫了?”我走过去,促狭地冲我哥挤眼睛,“你俩站一块儿还挺般配,一个土匪一个书生。”

      “滚。”苏景山抬脚虚踢了我一下,“再贫不让你当证婚人了。”

      “哟,还有证婚人这活儿?工资多少?”

      “陈家的祖传玉佩,爱要不要。”

      “要要要!”

      三个人站在登记处的红砖台阶上笑作一团,把旁边的鸽子都惊飞了。

      我看着我哥低下头替陈先生拍掉肩膀上不知哪沾的一小片花瓣,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永远穿着花衬衫、手里夹着烟、在园区里冷着脸发号施令的男人。

      原来他也会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

      婚姻登记处的仪式很简单,十几分钟的流程,宣誓、签字、交换戒指。

      我举着手机全程录像,手稳得不像话——这些年拍野生动物练出来的。

      镜框里,我哥念誓词的时候声音有点抖,陈先生递戒指的时候手也在抖,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眶都红着。

      看着哥哥终于拥有幸福,我为他们感到开心。

      仪式结束后,三个人找了运河边一家小餐馆吃饭。

      露天座位,头顶是蓝天白云和偶尔掠过的海鸥,桌上有白葡萄酒和刚出炉的荷兰松饼。

      我哥被陈先生管着不让喝太多酒,就着半杯白葡萄酒跟我斗嘴。

      从“你上次在冰岛是不是又把自己冻感冒了”吵到,“你那个网红账号能不能别总艾特我”。

      陈先生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松饼,偶尔插一句“景山你少说两句”,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我看着对面两个人,阳光斜斜地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我哥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反射着细碎的光。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爸妈,没辜负你们。若是你们还在,一定会在台下幸福地鼓掌,也不至于这场婚礼只有三个人。”

      我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窗外运河上驶过一条游船,船上有人在拉手风琴,曲子是《友谊地久天长》。
      调子顺着水波飘进窗来。

      我端起酒杯,对着对面两人举了举,然后仰头喝了。

      苏景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面前那盘没动过的松饼推到我手边。

      跟十年前一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破。

      日落的时候,三个人沿着运河散步。

      我走在前面半步,手机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喊:“今日打卡!荷兰·阿姆斯特丹!重大事件!我那个冤种老哥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家人们把祝福打在公屏上!”

      身后的苏景山黑着脸喊:“苏夏山你再拍,我删你信用卡副卡!”

      陈先生在一旁笑得眼镜都快滑下来。

      我关掉录像,回头冲他俩做了个鬼脸。

      运河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水腥气,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在砖红色的墙壁上,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后来我把婚礼视频剪了发上网,配文只写了一句:“十年前,我们只有彼此。十年后,他有了他,我还是只有我自己——但这大概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过了几天,评论区最高赞是一条匿名留言,IP显示缅甸:“你要敢说我胖了,我就删你卡。”

      我笑着点了赞,然后退出了软件。

      窗外的阿姆斯特丹正亮起万家灯火。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那张很多年前的老照片——两张稚嫩的脸,一对不笑的父母,背景是某个早已不存在的老房子。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自己摔进酒店的大床里。

      爸妈,我没辜负你们。

      他也没有。

      你们看,这个世界,确实有人在好好活着。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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