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情恨》宁死不吃蛋黄呀

16、打电话 这几天，陈

　　这几天，陈梦乐一直在研究那几张纸面线索，但一直没有进展。
　　她也曾问过张凡音但只要话题触及到人体实验张凡音整个人就会变得十分反常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先神发呆每一回陈梦乐开口询问缘由，得到的答复永远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没事”。

　　没事？你看我信吗？

　　陈梦乐疲惫地扶了扶额角，看下手机，思考了一会，还是打了那个电话。

　　……

　　推开店门，陈梦乐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顾安安，她走过去，在对面落座。

　　“砰。”

　　陈梦乐将额头轻轻磕在桌沿，一声闷响过后，几声压抑的叹息随之溢出。顾安安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关切问道：“小梦，你还好吗？”

　　“不好。”陈梦乐抬起头，如实回答。平日里那层用以自保的冷硬外壳，在顾安安面前卸去大半，连日积压的烦闷再也遮掩不住。也只有在这位相识多年的好朋友面前，她不必时刻强撑冷静。

　　顾安安身子微微往前倾，语气温柔：“是碰上解不开的难题了？”

　　陈梦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没有细说那些惊悚隐秘，只道出当下最让自己头疼的处境。
　　“线索彻底卡死，一点突破口都找不到。还有跟我搭档一起调查的人，张凡音。”她眉头紧锁，满是调查受阻的烦躁，“只要我问到相关的事，她状态就很不对劲，追问到底，也只会说没事。”

　　听见这个名字，顾安安微微一怔。她开口询问“小梦，你们最近还在联系吗？”

　　“是啊，怎么了？最近调查要和她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顾安安低头笑了几声“我只是在想，你们现在居然还联系，没有在一起吗？大学的时候她特别粘你。我们都以为她喜欢你呢。”

　　“？什么大学的时候？我最近才认识她的。对了，说到这个，安安我有当过什么教官吗？”

　　顾安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她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没料到陈梦乐对这段过往一无所知，这才反应过来医生说的话她斟酌着词句，说得很慢，尽量温和。
　　“……有的。大四的时候你和做过教官。”

　　她刻意收住了更多细节，不再多说那些纠缠、注视和旁人当年的猜测，不想贸然给她添负担。

　　这个消息砸在陈梦乐心上，她安静地坐着，眉头一点点拧紧。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陈梦乐低声说，心里莫名翻起一层说不清的异样，之前搭档之间种种奇怪的地方，好像忽然多了一层看不懂的理由。突然她想起在进入学校时搭挡向自己表白的夜晚，耳朵微微发烫，她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僵住。

　　顾安安留意到她神色不对，轻声唤她：“小梦？”

　　陈梦乐猛地回神，摇了摇头，脑子里却一直回放着刚刚那个画面。

　　“那个安安…如果有人和你表白了…但那个人也是女…我的意思是说…有女孩子对你表白怎么办…”

　　顾安安听见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愣了一愣。

　　暖黄的店内灯光落在陈梦乐脸上，她耳尖还残留着方才那阵发烫的热度，眼神有些飘忽，明显还陷在那片破碎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答案，只是那一幕残念撞出来之后，心底慌乱无措，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顾安安稍稍思索，语气放得很平缓：“要看我对对方是什么感觉吧。如果我也动心，那自然另说；可要是我没有那份心思，便会好好跟对方讲清楚，不耽误人家。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梦乐指尖死死掐着桌沿，心口乱糟糟的。她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你。我……”陈梦乐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顾明远！他怎么在这里！

　　话语骤然卡在喉咙，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腹中。

　　他来这里干什么？！方才在老友面前卸下的松弛，一瞬间荡然无存。军人刻进骨子里的警觉瞬间拉起：“安安，我出去一趟。”说完还没等顾安安回答就离开了店里，她跟在顾明远身后。

　　口袋里硬糖的棱角硌着掌心，情绪高度紧绷，一阵阵细微的心慌隐隐冒上来，她强压下低血糖泛起的不适，不肯有半分松懈。

　　顾明远一路向前，没有回头，转过两个街口，走向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周遭人流渐渐稀疏，喧闹的市井声响淡去，两旁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路灯隔很远才亮起一盏，投下大片交错的阴影。

　　陈梦乐的脚步放得更轻，贴着墙根跟上去，小心避开路灯照亮的开阔地带，尽量行走在暗处。她心里清楚这里不利于跟踪，一旦对方忽然转头，自己会直接暴露，可心底的疑问驱使着她，想要看清楚此人深夜要去往何处，要去见什么人。

　　过了一会顾明远在一个仓库面前停了下来，他住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他打开门走了进去不远处陈梦乐躲在树后看着他那奇怪的举动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晚上一个人去一个偏僻无人的仓库吗？

　　荒旷的空地四下冷清，连片的杂草疯长，远处居民区的灯火完全照不到这边，只有寥寥月色铺在铁皮仓房的墙面上。风卷过荒草，沙沙作响，除此以外再没有半点人迹。

　　陈梦乐半伏在树干之后，呼吸压得极轻，目光牢牢钉住那道半掩的铁门。

　　为什么特意挑这种地方。
　　私下会面？藏匿什么东西？还是，专门引外人过来？

　　无数猜想在脑海盘旋。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低血糖带来的虚悸越来越明显，四肢泛起发软的钝感。她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微弱得可怜，时断时续。她手指飞快调好紧急联系人，将手机攥在手心里。

　　仓库的铁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黑漆漆一片，望不见顾朋远的身影。

　　是就此抽身离开，立刻去找张凡音过来？还是冒险靠近一点，听听里面的动静？

　　她犹豫片刻，压低身子，借着荒草掩护，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靠近门缝。

　　仓库里面传来顾明远低沉的声音，是在打电话。

　　“样本已经安置好了，暂时存放在仓库内侧隔间，温度稳定。”

　　听筒另一头的人声隔着电流，冷硬干涩。
　　“这批新培育的实验体状态不稳，不能久放。明天凌晨准时过来转运，路上做好隔离，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我清楚。”顾朋远应声，“这边位置偏僻，平日里没人会靠近，暂时很安全。只是最近有人在查学校当年的旧案，风声很紧，一旦被盯上，我们全部的渠道都会暴露。”

　　“查到什么地步了？”

　　“还没有触碰到核心，只是零散的线索。”顾明远顿了顿，“我会盯着调查的人，尽量把线索引向无关的方向，不让他们查到仓库和样本。”

　　“务必谨慎。样本绝对不能外流，也不能让外人看见。出了差错，你承担不起后果。”

　　“嗯。”

　　通话声到此停下。

　　门外荒草阴影里的陈梦乐屏住呼吸，脊背漫上一层寒意。

　　她第一次对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产生了疑问

　　她一直以为，自己追查的只是一桩陈年旧案，是姐姐那场被掩盖的车祸，是档案里被人抽走的几页纸。可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字眼——新培育的实验体、隔离转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那是另一套她从未触碰到的体系，一套藏在这座城市偏僻角落、日夜运转的东西。

　　仓库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手机被收回衣兜。

　　陈梦乐立刻把身子往树干后面再缩了缩，连呼吸都压到最浅。她不能现在出去，更不能推门进去。单凭她一个人，闯进去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把自己暴露。

　　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明远走到铁门边上，伸手把那道窄缝重新合上。锈蚀的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随后是落锁的轻响。他没有再回头，沿着仓库另一侧的荒草小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空地。

　　陈梦乐一直等到那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又静静数了数十秒，才敢慢慢抬起头。

　　月色冷冷铺在铁皮仓房上，门已经锁死，四周重新归于死寂，只剩风卷过荒草的沙沙声。

　　明天凌晨，准时转运。

　　这个时间点被她死死记在脑子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依旧断断续续，屏幕上的时间一格一格跳动。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树影里，飞快地在备忘录上敲下几个字：仓库、内侧隔间、新培育的实验体、凌晨转运。写完又把记录删掉，只把信息留在脑子里——落在纸上的东西，都可能成为把柄。

　　低血糖的虚慌这时才翻上来，四肢发软，眼前微微发花。她摸出口袋里的硬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清甜慢慢压住那阵眩晕。

　　她望着那扇紧锁的铁门，心里清楚，今晚不能动手。可这条线索既然被她撞见了，就绝不会再让它从指缝里滑走。

　　她贴着墙根，借着荒草的掩护，一点一点退出这片空地，直到仓库彻底被甩在身后，才敢直起身汇入远处街道的阴影里。

　　走出去一段，身后再没有那片荒草和铁皮仓房，陈梦乐才慢慢把绷着的肩背松下来一点。夜风灌进领口，她这才发觉后背沁出的冷汗已经凉透了。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在眼前滑过，指尖停在张凡音的名字上。

　　要不要现在就找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仓库里那通电话、那些她听不懂的字眼，张凡音说不定知道，她好像每一步都像早有预料，或许只有她能给出答案。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想起每次自己一问到人体实验，对方那副沉默失神的样子，想起那句轻飘飘的"没事"，想起她守在校墙外、仿佛算准自己会去的那双眼睛。这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她到现在都摸不透。今晚刚拿到的东西，若是就这么递到她面前，是求证，还是交底，她分不清。

　　陈梦乐盯着那行名字看了几秒，最终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算了，先不找她。

　　这件事得先压在自己心里，回去找陈砚，从能查的现实层面一点点核实。至于张凡音——她心里那本账，迟早要当面算清楚，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她什么都没攥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