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哭什么！ 进入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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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家门。
晚风跟着门缝钻进来，带起桌上纸张轻轻掀动一角。陈梦乐将夜里从学校带出的线索平铺在桌面上，指尖点住那张印着人体实验记录的纸，纸面粗糙，冰冷的字迹看得人心里发沉。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张凡音，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刚刚在教学楼里面的时候我就找到了这个。我在想，学校里面为什么会留存这类人体实验的相关记录？就算是生物课教学，应该也不会需要这种东西。”
张凡音听见“人体实验”四个字，身形猛地一顿。方才还挂在脸上那层温和松弛的笑意一点点褪干净，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眼底，没有回话。
这点细微的停顿根本逃不过陈梦乐的眼睛。她观察力向来敏锐，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张凡音的异样，语调沉了几分，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张凡音这才缓缓回神，勉强扯出一点浅浅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你接着说。”
说个屁！
“你很反常。”
陈梦乐收回落在纸上的手，双臂抱在胸前，后背轻靠着沙发，视线牢牢锁在张凡音没有半分退让，“我记得我说过，一旦我发现你有什么刻意瞒我、耍弄我，交易立刻作废，我不会再来见你。”
“……”
张凡音依旧沉默不语。她不肯对上陈梦乐的视线，目光沉沉地钉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陈梦乐静静看着她这副躲闪回避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她心里藏着东西，不肯摊开。
“你不肯说也没关系。”陈梦乐的声音冷了下去，抬手指向门口，“那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也不会来见你。现在，请你出去。”
张凡音垂着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说话张凡音。”
依旧没有回应。
陈梦乐的耐心一点点耗尽。她本就习惯凡事把风险摆在明面上，最无法接受搭档藏着秘密互相试探。她站起身，走到张凡音面前，等着她给出答复。
猝不及防，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张凡音眼尾滑落，砸在地板上，安静得吓人。
？我靠。等等。
陈梦乐的动作顿住，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静，只是语气松了一丝，沉声发问：“你哭什么。”
我不会安慰人啊。我刚刚语气太重了吗？
张凡音肩膀猛地一缩，指尖用力绞着身上的衣角，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喉咙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紧紧堵住，闷得发疼。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她清楚自己藏着一件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事，可只要开口，那些深埋已久的秘密就要摊开在陈梦乐眼前。一想到如果陈梦乐真的就此把她赶走，回到从前那段分开、四处寻找却再也见不到人的日子，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她张了张嘴，反复好几次，唇瓣轻轻哆嗦，气息不稳，到最后也只挤出一个破碎微弱的气音。
“我……”
余下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梦乐就站在她面前，安静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就在这时，张凡音猛地往前一扑，张开胳膊紧紧抱住了她。
冲击力来得又急又猛，陈梦乐完全没有防备，重心瞬间失衡，身后就是沙发。两个人一同向后跌坐下去，软垫陷下去一大块，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陈梦乐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瞬之间愣住了。她本来已经做好对峙、听她解释的准备，所有的冷静和预设，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乱。她的手臂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抬手回抱，也没有第一时间用力推开，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透着无措。
张凡音埋在她颈窝，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脖颈，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溢出，温热的泪水浸透了陈梦乐的衣领。她抱得很紧，像是拼尽全力抓住唯一不会失去的东西，手臂死死箍着陈梦乐的后背，肩膀一下一下不住地颤抖。
陈梦乐侧着脸，视线落在旁边的茶几上，心里乱糟糟的。她骨子里是强硬克制的人，习惯对峙、讲规则、分清利弊，从来没有应付过这样崩溃的拥抱。
她迟疑了片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落在张凡音的耳边：“……张凡音，先松开。”
她没有狠厉地呵斥，只是恪守着自己的边界，可声音里，已经少了刚才赶人的那份冷硬。
张凡音没有松开。
她当然不会松开。
她反而抱得更紧了，额头深深抵在她颈侧，温热的眼泪源源不断渗进布料，带着湿意贴在皮肤上。细碎压抑的呜咽一声一声蹭在陈梦乐的脖颈，气息滚烫。她像是听不见那句劝，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吞掉，只想牢牢攥住眼前这个人，不想再回到曾经分开、无处寻觅的日子。
陈梦乐脊背绷得笔直，放在身侧的手抬了又停。她本是果决干脆的性子，习惯权衡利弊、划清界限，该赶人就赶人，该对峙就对峙，可此刻怀里埋着一个崩溃落泪的张凡音，那套强硬的章法，一下子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好怪。
她没有用力去掰张凡音的胳膊，只是指尖微微蜷起，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更轻一点：“你这样抱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张凡音的肩膀抖得厉害，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出来，含糊不清：“别赶我走。"裹着浓重的鼻音，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有藏不住的惶恐。
陈梦乐沉默了。目光落在墙面，耳旁全是她压抑的抽泣声。心底的火气一点点散干净，可戒备还悬着，没有完全放下。她清楚张凡音心里藏着秘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翻篇，可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句“交易作废”，再也说不出口。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压得很淡。悬在半空的手，迟疑着，慢慢落在张凡音的后背，没有主动去安抚地拍，只是轻轻搭着，动作僵硬又生疏。
“我没说现在就要赶你。”陈梦乐低声说，“但你要明白，隐瞒不会一直瞒下去。”
张凡音听见这句话，箍着她后背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瞬，却依旧不肯离开她的颈窝，闷闷地贴着她，哭声缓了些，只是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噎。
“我知道。”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只是……我害怕。”
她依旧没有说出秘密到底是什么，只把这份害怕，完完整整埋在陈梦乐的颈间。
抽泣声慢慢淡了，只剩下张凡音偶尔细碎的抽气。她依旧靠在陈梦乐颈边，抱人的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不肯拉开距离，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陈梦乐的手还轻轻搭在她后背，指尖隔着布料，感受着她残存的颤抖。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桌上摊开的那张记录纸静静躺着，上面冰冷的文字，像一根没有熄灭的引线，悬在两人之间。
许久，张凡音闷闷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响起，音量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陈梦乐垂眸，视线落在她濡湿的发顶，语气依旧克制冷静，没有咄咄逼人的逼迫，底线却分毫未松：
“我可以等你准备好。但不要无限期拖下去，等到事情失控，到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
张凡音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鼻尖还带着湿意，小声应着：“我不想骗你。”
“那就别继续隐瞒。”陈梦乐的语调干脆利落，“我愿意给你时间，但信任经不起反复消耗，一旦耗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张凡音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红瞳此刻胀得通红，眼尾漫开一层薄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珠，一眨，水珠便顺着脸颊滑下来一点。她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陈梦乐的下颌，目光怯怯地锁在她脸上，一刻也不敢挪开。
“我记住了。”
陈梦乐望着她，心底那层厚重的戒备没有彻底消散，只是方才那股要把人赶走的冷硬褪去了。她微微偏头，拉开一小段距离，声音平稳：
“先起来。一直这样压着，两个人都不舒服。”
张凡音迟疑几秒，才慢慢松开环在陈梦乐后背的手臂。她没有往远处挪，就紧贴着陈梦乐的身侧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头攥在一起，垂着眼，安安静静，像一只受惊之后安分下来的狗。
陈梦乐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回桌面那张人体实验的记录纸上，把话题拉回主线的调查。
“先暂时放下你的事。”她开口，“这份记录，我们还是要接着查。我只问一句，你藏起来的秘密，会不会干扰、破坏接下来的调查？”
张凡音的指尖用力掐着掌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我不会毁掉调查。我只是不敢和你说，属于我的那一部分。”
陈梦乐颔首，目光在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扫过，脑中飞快梳理着线索。
“那暂时按原计划走。”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身侧的张凡音，“但你自己心里有数。一旦你的秘密影响到行动，我们之前说好的一切，依旧可以作废。”
张凡音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低声应：“我知道。”
她偷偷抬眼看向陈梦乐，见对方的注意力重新放回线索上，没有再继续追问，心底那股快要将她吞噬的惶恐，才稍稍回落。可那块沉甸甸压在心底的秘密，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陈梦乐拿起那张纸，指尖摩挲着纸面边缘，轻声开口：
“今晚先不继续讨论线索了。你先缓一缓。”
她没有赶她走，也没有主动去安抚她，只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分寸。
张凡音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我……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陈梦乐顿了一下，视线从纸上移到她脸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但是记住我们刚刚说好的话。”
张凡音紧绷的肩线，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她没有再凑上去拥抱，只是乖乖挨着陈梦乐坐着，目光落在桌面的纸上，却根本看不进去半个字。她的心思全都放在身侧的人身上，只要能这样待在陈梦乐身边，不用再次被推开，就足够了而且自己刚刚抱到了，想到这她笑了笑。
夜色沉沉浸满屋子，桌上的线索还在等待被深挖，藏在张凡音身上的秘密，依旧裹在浓重的迷雾里，悬而未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你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