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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意定监护 十二月的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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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桐山,天已经冷了。
从克罗地亚飞回国内的航班落地时,沈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四个多月的环球旅行,十个国家,像做了一场漫长而自由的梦。
宁梵坐在旁边,正低头把两个人的护照和登机牌收进包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肩膀宽阔,眉眼深邃。四个多月的调养,让他彻底摆脱了病态的消瘦,整个人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强大。
“回家了。”宁梵转过头,看着沈献。他伸出手,自然地握住沈献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回家了。”沈献笑着回握。
他们的家,是滨江那套两百平的平层。
推开门,屋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气。这是宁梵亲自设计的,极简的灰白色调,搭配着温润的木质家具。最引人注目的,是玄关那面通顶的深灰色柜子。当年沈献在图纸上要求改成深灰色,如今真实地立在眼前,像一堵沉默而坚固的墙。
“终于住进来了。”沈献换了鞋,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静静流淌的钱塘江。
宁梵从背后走过来,长臂一伸,将沈献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
“小神仙,我们好像……真的安顿下来了。”宁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是啊。”沈献靠在他怀里,偏过头,亲了亲他的侧脸。
休息了几天后,沈献带着宁梵去了一趟公证处。
当公证员把两份《意定监护协议》推过来,并详细解释了“在一方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另一方履行监护职责”的法律意义时,宁梵拿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沈献。
“想好了?”宁梵看着他,眼神极其认真,“签了这个,以后我在手术台上,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早就想好了哦。”沈献看着他,目光温柔且坚定,“七年前我就想把你拉进我的人生了。现在补个手续而已。”
宁梵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在那份文件上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献也签了。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桐山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宁梵手里拿着那份公证书,看了很久。那是他们在国内,能给彼此的最重、最合法的承诺。
“沈献。”宁梵突然停下脚步。
沈献转过身。
宁梵走上前,用大衣把沈献裹了进来,在细雪中低头吻住了他。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属了。”宁梵抵着他的额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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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沈献提议办个温居宴,也算是把这几个在国内最好的朋友聚在一起吃顿饭。
那天下午,宁梵在开放式厨房里切菜,沈献在旁边打下手。门铃响了。
沈献去开门,学长、林知予,还有秦觉,一人提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
“好家伙,这房子装得真不错啊!沈献,你品位见长啊。”学长一进门就四处打量,把手里两瓶昂贵的红酒递给沈献。
林知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脱下大衣。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宁梵身上。
宁梵穿着件米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走出来打招呼。他个子高,气场足,站在沈献旁边,那种保护者的姿态极其明显。
“林律,好久不见。”宁梵客气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气色不错。”林知予笑着打量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当年我追他的时候他连头都不抬,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沈献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宁梵倒是大方地伸手揽住了沈献的肩膀,挑了挑眉:“那得谢谢林律当年手下留情。”
秦觉跟在最后面,手里抱着一箱酒,看着屋子里这热络的气氛,忍不住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们别秀了。我大老远跑过来,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几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学长正拿着手机拍窗外的江景,一边拍一边感慨这房子风水好。
沈献刚准备去厨房把醒好的红酒拿出来,手腕却突然被宁梵从身后一把握住。
“怎么了?”沈献回过头。
客厅里的三个人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宁梵没有笑。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往后退了半步。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这个一米八五、高大挺拔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笔直地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学长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林知予端着水杯愣在原地,秦觉更是惊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卧槽,宁梵,你来真的啊?”秦觉脱口而出。
宁梵根本没理会他们。他仰起头,看着完全懵住的沈献,从毛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极其简洁的素圈铂金戒指。
“沈献。”宁梵的声音很稳,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郑重。
他看着沈献,眼神深邃又狂热:“前几天在公证处,那是法律。以后我出了什么事,你替我兜底。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我想在活着的每一天,都以你合法伴侣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没搞过什么浪漫的仪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可。小神仙,你要不要……栓住我?”
沈献站在原地,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宁梵的头顶,看着他宽厚的肩膀,看着他左耳上那个新换上的、交叠的树叶耳钉。
他等这一句,等了太久太久。
沈献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哭。他笑了笑,伸出左手,指尖停在宁梵面前,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无比温柔:“好呀,栓住你。”
宁梵立刻把戒指拿出来,稳稳地推到了沈献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他低下头,在沈献戴着戒指的手背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哇哦——”
秦觉和学长终于反应了过来,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和掌声。林知予也在旁边笑着鼓掌,眼角却也有些微红。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沈献脸都红了,赶紧伸手去拽宁梵。
宁梵站起来,一把将沈献搂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低声笑道:“小神仙,你跑不掉了。”
“我又没想跑。”沈献小声嘟囔。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晚饭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学长举起酒杯:“来,这一杯,敬沈献终于把你这棵铁树熬开花了,也敬宁梵的求婚!以后的日子,全是大晴天。”
大家碰了杯。
饭吃到一半,林知予放下筷子,看着沈献和宁梵,忽然认真地说:“说真的。沈献,我以前觉得你这人冷得像块冰没有七情六欲。直到我在办公室看你为了他的事,把那一整天的行程全推了。”
沈献笑了笑,端起酒杯:“敬你当年没在合同里给我挖坑。”
大家哄堂大笑。
吃完饭,学长他们很有眼力见地散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沈献去厨房洗了碗,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被关掉了。只有落地窗外,钱塘江的夜景和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照进来。
宁梵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另一个盒子。
“怎么还有?”沈献走过去,有些哭笑不得。
宁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枚银质的、小小的桂花。
“刚才那是求婚。这个,是礼物。”宁梵低声说,走上前,把项链戴在了沈献的脖子上。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沈献的心跳却快得要命。
“这个给你。”沈献也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崭新的银色耳钉。是两片交叠的叶子。
“你那个旧了,换个新的吧。”沈献看着他。
宁梵低下头,让沈献帮他把耳钉换上。
“沈献。”宁梵戴好后,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窗外江景的微光落在沈献柔和的眉眼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笔账,现在总算是彻底结清了吧?”
沈献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枚温润的桂花坠子,眉眼弯弯。
“结清什么呀。”沈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那本账,我记了七年,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个本子。本子现在还锁在旧金山的保险柜里呢。”
宁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沈献身侧的落地窗玻璃上,将人完全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小神仙,你是不是傻。”宁梵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笑意,“那根本就是一本假账。”
沈献仰着头,看着他,眼底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上面记的哪是钱啊。”宁梵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沈献的鼻尖,鼻吸交缠在一起,“明明全是我爱你的证据。”
“所以呢?”沈献笑着环住他的脖子。
“所以,”宁梵吻上了他的唇,“这笔假账,我们算一辈子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