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禁止》叶落成丘

3、污染 如果你因那

　　枪响和重物撞地的闷响重叠在一起。
　　冷言收枪，看着老人在强效麻醉的作用下倒地，解下腰带上的手铐把她束缚起来，拖到角落里。
　　“皖城C03区冷言冷语，抓获被污染对象一位，请求收容。”她按着镜框，“执行人员冷语受伤，请求救援。”
　　说罢，冷言才蹲到妹妹身前，拍拍她的肩。
　　“怎么样？”
　　冷语龇牙咧嘴：“疼疼疼！你真是的，看都不看我一下。”
　　“这不是来了吗？”冷言回头张望，然后用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掀开她短袖下摆，研究伤口。
　　“还好，皮外伤。”冷言盯着冷语渗血的腹部，眉头皱起，唇抿紧，“我给你处理一下。”
　　她无视了冷语的哼哼唧唧，收敛心神，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碘伏和纱布，消了毒，给她缠了一圈纱布，正好等到救援者到来。
　　“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冷言站起来，帮着他们把老人搬出巷子到警车后座，又扶着冷语上了救护车。
　　“知道了，等会儿到医院后做个全面检查吧，冷言你也是，这个月的体检一并做了。”急救医师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听着护士报告，在档案上勾勾画画。
　　“好。”
　　每月的体检是用来检查身体内是否有AI病毒的，全球都需要做，普通百姓不明所以罢了。
　　至于受伤后的全面检查，是因为曾有异能者在战斗挂彩后被感染……从此人们也知晓了，AI病毒不仅仅通过人际交往来传播。
　　——不提此事，总之虽说没有办法抑制它们，但事到如今，已经能做到一点早发现了。
　　“你们入队也一年了吧？”行进时，医师看冷语并无大碍，只需要回到医院再做一次体检和细致的包扎，便和冷言坐在旁边，唠起嗑来。
　　“是，病毒一爆发就来了。”冷语板正地躺在病床式担架上，眼睛有点眯上了，显得有点没精神。
　　“你们还在上学吧？”
　　“辍学了。”
　　冷语回答完，又预判了医师的问题：“霍医生，这个年代，学校学习怕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霍羡挑起眉，明显是不赞同的，但也不好对他人决定评价什么，只好转开话题，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便到了医院。
　　“冷言，你去做体检吧，我带你妹妹再去做全面检查。”霍羡吩咐。
　　冷言迅速回复：“收到。”快步走了。
　　“搞得跟迫不及待想走似的。”冷语嘟哝道。
　　霍羡只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抱歉，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冷语收掉表情：“没事。”

　　***

　　检查结束又观察了三天，冷语才得以出院。冷言这些天医院和巡逻区两边来回跑，没有丝毫时间回家看一眼。
　　这也就导致了她们站到楼道时，看见那个在门口徘徊的身影，差点拿出枪扣上扳机麻醉过去。
　　“谁？！”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路听兰。
　　仅仅几天时间，路听兰就仿佛变了个样，脸苍白而憔悴，本来的大眼睛此时大得吓人，阴恻恻地盯视二人。
　　“你们终于回来了啊。”她声音沙哑，好像快要崩溃了。
　　两个女孩被她这副模样唬住了，冷语试探着开口：“路……听兰？”
　　她们不惧对付AI病毒，却有点对与人交往发怵。
　　——AI再像人也非人，再聪明也只是个机器，它们没有变数。可是人不一样，他们有心啊，人心这种东西，又难猜、变数又多。
　　“是我，不敢认，是吗？”路听兰向前两步。她比双胞胎年纪要大，个子自然高些。柔柔弱弱的人俯视着她们，也竟有些威慑力。
　　冷言抬手，不动声色地拦在冷语身前：“没有。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牧天铃呢？牧天铃去哪里了？！”路听兰的手臂抽搐一下，似乎是想要抓住她们质问，却又僵硬地停下，唯留下话语逐渐疯狂，“我等了你们三天！她消失三天了！楼里的人都说你们不在！我找不到别人去问！你们怎么可以在别人遇难的时候在外面吃喝玩乐？！不是说AI污染时代吗？！不是说异能者吗？为什么不务正业？！”
　　冷言冷语看她的眼神逐渐奇怪，觉得这人的状态奇怪得很，说话也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冷语实在忍不住，开口辩驳：“请你冷静一点！”
　　“冷静？怎么——”
　　“请你暂时停止说话，听我们为你解释完，谢谢。”冷言适时出声，是一脸慈悲相。
　　一瞬间，狭窄的楼道安静下来，冷语跑去打开房门请她们都进去。
　　路听兰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珠颤抖着乱转，面目格外狰狞。
　　冷言关上门：“我们没有出去玩乐。”
　　“我执行任务挂彩，在医院住了三天。”冷语坐到了沙发上。
　　冷言：“这几天确实没有回家，巡逻区和医院两头跑。你说牧天铃失踪的事情……”
　　——她们是知晓内情的。
　　冷知华在第二天来看望过冷语，絮叨着让她小心的同时谈及牧天铃的异能。
　　牧天铃祖上十八代和异能者沾不上一点关系，她自己的身体却应AI污染时代发生变异，进化出新的异能——隔绝AI污染。牧天铃了解后自己称之为AI免疫，登记在册。
　　“她自愿配合AI病毒预防、治疗与消杀研究，前往研究所。”冷言操着一口官腔说道。
　　路听兰此时能够说话了：“自愿？你们说出这话来，自己信吗？！我信你们个鬼！她就是被强迫的！高层从来都是——”
　　“住口！”冷言高声压过了她，“请不要肆意无凭无据地恶意揣度异能管理局及国家！”
　　“无凭无据？书上不都这么说——”
　　“阴谋论！”冷语咬着字，讥讽地蹦出一连串句子，“书上？你看的都是什么书？这世上弯弯绕绕是多，潜规则公开秘密也不少，但绝不是全部，也绝不是我们国家。怎么你比我们大这么多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那是你们年纪小——”
　　“在象牙塔里生活至今的是你啊。”冷语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被保护得真好。”
　　路听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总而言之，请你放心，牧天铃小姐是一位乐于奉献的新异能者，不会——”
　　“放屁！”路听兰再次被刺激到，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昏过去，“那为什么她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发？！她到底去哪了……”
　　大学生骤然捂住了脸，哽咽声不可抑制地从指缝间流出。
　　两个小姑娘沉默了。
　　“抱歉，需要保密。”冷言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向冷语使个眼色，自己走回卧室了。
　　冷语忿忿地瞪了姐姐一眼，没有办法，只好把路听兰拉到沙发上：“这么大人了，比我都大呢，哭什么？放心，真的放心，牧天铃很乐意帮忙的，她很好呀。”
　　“你懂什么……”
　　“好吧好吧我不懂。”冷语就顺着毛捋，“这样，我和阿言明后两日会去异能管理局，看看如何帮你问一下她的情况。”
　　“……你行？”路听兰闻言，暂时停下抽泣，瞥她一眼，怀疑的意味毫无掩饰。
　　冷语哼笑一声：“爱信不信。”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路听兰心里有了着落，反而不横了，又谨小起来。
　　“我会去问。”冷语上下打量她一番，感觉差不多了，收起温和模样与一身脾气，暗地里大松一口气，“你休息休息，喝点水，准备回去吧。父母大概也着急吧？”
　　“……嗯。”路听兰听出她话外音来，犹犹豫豫地答应，“那不打扰了，非常感谢。”
　　“不客气，顺手的事。”
　　送走路听兰，冷语甩手把眼镜扔到桌子上，然后踹开卧室门：“你不会社交，就交给我来是吧？”
　　她两步跨到床前用力抽走冷言手上的书：“又侧躺着看书！姐！我求你了，照顾一下你的眼睛和脊柱吧。”
　　冷言慢悠悠地蹭起来坐好，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眼镜仔细卡上：“别吵了，头疼。”
　　冷语瘫着脸盯她。
　　冷言：“你是不是给自己揽事做了？”
　　冷语：“问一嘴的事。”
　　冷言：“那是保密研究，你说得已经不少了。”
　　冷语：“牧天铃是应该给她个消息的，当时走得匆匆忙忙，瞧让路听兰急的。”
　　冷言不想搭理她了，伸手把书抢回来，自顾自地看去。
　　“我就当你没意见了。”冷语走个流程，拽把椅子到身后，坐下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