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禁止》叶落成丘

1、言语 欢迎进入A

　　“啊！”
　　空荡荡的街道上，两个人对立着。
　　女孩猫着腰，拉着自己的闺蜜往巷子里缩了缩，急促地呼吸着。却又没有忍住，惊惧着，颤抖着伸头往外看。不知看到了什么，吓得又躲进去了。
　　“不就是两个人吗？很恐怖？”闺蜜一脸不解，想走出去，被女孩死死拉住了。
　　“别去！”女孩歇斯底里地低声喊，似乎要晕厥过去了。
　　不是人……她捂住自己的左眼，大口喘着气，是，是……是它！
　　闺蜜实在不解，但又好奇街上在拍什么戏，硬拉着女孩停留：“你胆子也太小了，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走。”

　　***

　　“请不要走动、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发出声音。”街道上，十六岁的少女扶住自己的单片眼镜，声音清清冷冷。
　　她对面那个面目平平无奇的男人依言不动了。
　　少女解下腰带上的手铐，上前利落地拷住他，然后再一次按上金丝眼镜框：“皖城C03区冷言冷语，抓获被污染对象一位，请求收容。”
　　她拽着铁链把无法动弹的男人拉到角落里，望着街道尽头不动，等到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行驶过来，才往前迈步离开。
　　“走了走了，快走吧。”那个战栗着的女孩一直拉着闺蜜想走，闺蜜意犹未尽，终于熬不过她，作罢转身。
　　“我去！”一转身，两个姑娘就吓了一跳，胆小女孩却镇定了一点。
　　——那个本应离开的少女，站着巷子的阴影里，静静地盯着她们看。
　　“我是异能管理局执勤人员，这是我的证件。”她熟练地从口袋里取出蓝色封皮本，“二位，麻烦和我走一趟，谢谢。”
　　“小妹妹，我们有急事，不玩cos。”闺蜜有点尴尬，“如果是拍戏的话，我们也当不好龙套。”
　　“哦，还有，把自己的车弄成警车，好像是违规的哦，最好快点换下来——”
　　“二位异能者，请不要推托。您们知道，特殊时期，人类需要做到令行禁止。”
　　“——小妹妹，玩cos也要有限度。”
　　“您们——”少女刚轻轻皱起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把证件收回口袋，手扶上镜框。
　　她仍是面无表情，两个姑娘却看出一脸慈悲，与她当时对男人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请您们分别回答我，您们是否知道自己是异能者。”她念道。
　　“是。”
　　“不是。”
　　不由自主，她们脱口而出，而后面面相觑。
　　“兰子，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那个闺蜜脸色难看起来，“我没想说话。”
　　“……”兰子别开头，对那个少女说，“她不是异能者，我走就行了，带路。”
　　“兰子，你什么意思？”
　　“两位小姐都是异能者，需要和我走一趟。”少女像一个机器一样复读，“我希望两位不用我们强制要求配合。”
　　“不是，谁能和我解释一下？”闺蜜急了，使劲晃兰子，“路听兰！到底怎么回事？”
　　“您可以在路上听我的解释。”
　　“牧天铃，我们先走吧。”路听兰抿嘴挣扎几秒，最终放弃了，“我们路上慢慢说，好不好？”
　　“……二位可以先在我家歇息片刻。”少女转身前犹豫一下，“然后再到管理局接受系统调查。”
　　“行，听你们的。”牧天铃气笑了，举起双手，“我倒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称呼？”
　　“冷语。”
　　“神诏冷氏……”路听兰喃喃道。
　　“不敢当，我不是本家。”冷语向巷子外走，再一次按住镜框，“家里收拾一下，待客。”
　　“神诏冷氏？”
　　“异能者的一脉。”冷语侧头，回答道。
　　“——异能者，顾名思义，拥有异能，占地球人口百分之一到二。在上古时期为斩除妖邪，少部分人类进化出异能，随后代代相传。”
　　“当然，现如今，也会有新异能者，迫于无法制服的妖邪带来的生存压力产生。不过在AI污染时期，我们还未曾寻找到相对应的异能者。”
　　“由于是自然选择产物，每一项异能都对应着一类妖邪。比如，神诏冷氏。我们登记的名字是神诏，学名是华语言语法则，在一定条件下，命令可以直接传达到被命令者灵魂，使其服从命令。我们的言语法则，历史记载上是对应善逃逸的妖邪，以命令阻止其逃逸。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通过讨伐其他妖邪或恶人，进化出更完备的言语法则。”
　　“只不过很可惜，神诏冷氏的言语法则只在华语区内有效。”冷语停顿一会儿，弯腰搬开障碍物，才继续说，“国外也有其他语种的言语法则，完善程度各异。”
　　“回到原本话题，如今的异能者都由世界异能管理协会进行管理，各国都有自己的异能管理局。”
　　“管理局主要负责以下几点：一、保证整个异能世界不被普通人发现；二、组织异能者斩妖除魔；三、管理异能者的行为，防止异能者利用自己能力违法犯罪。”
　　“实际上，极大部分异能者不会违法犯罪。”冷语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路听兰，“因为恶意与恶行会削弱异能，反之，善意与善行会增强异能。”
　　“我只负责基本介绍，其余内容牧小姐可以自行咨询异能管理局。”冷语停在门禁前，掏出手机刷卡开门，走进老旧小区里最靠前的那栋楼，敲响了0102的房门。
　　“没带钥匙，开门。”
　　“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在门后响起，猫眼被打开，隐约能看见一枚澄澈的黑眸。
　　吱呀一声，防盗门打开，是完美复刻出来的少女。
　　“你们是双胞胎？”
　　直到这个时候，闺蜜俩才回过味来。
　　“对。”里面的少女点头，“我是冷言。”
　　外面的冷语悄悄勾了一下嘴角。
　　“你们俩……”这名字起的。牧天铃咽下了半句话。
　　“怎么？”冷言明知故问。
　　“没事。”
　　“好，进来吧。”冷言让开身子，冷语在两个姑娘都进去后，望望楼道，换鞋关门。
　　“让她们休整一下，你送去管理局，我休息了。”冷语吩咐道。
　　冷言：“今天是老头子值班。”
　　冷语：“所以你去。”
　　冷言：“姐。”
　　路听兰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冷语：“我知道我是你姐。”
　　冷言气得够呛，把眼镜扔一边，去倒茶喝了。
　　“这个眼镜……是摆设？”牧天铃没敢乱碰，眼巴巴地看着新奇的单片眼镜。
　　“她的是。”冷语看见妹妹眼镜上的通讯器已经摘下，放心回答，“我有度数。”
　　“哦哦哦。”牧天铃最终还是没有拿镜片，却耐不住寂寞地开始聊天，“你们俩几岁了，家里没长辈？”
　　“铃姐。”路听兰拉了一下她胳膊。
　　牧天铃哼了一声：“你别急，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她不能停下聊天——她怕暴露自己的无知和恐慌。
　　“十六，家里老头子管着我们。”冷语愿意说，却是在牧天铃的意料之外。
　　冷言拿着两个搪瓷杯从狭小的厨房里走出来：“家里只有红茶了，两位将就着喝。冒昧问一下如何称呼？我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可能不会少。”
　　“路听兰、牧天铃。”仿佛不是在问两个姑娘一样，冷语直接就接上了。
　　确实不是在问她们。路听兰突然意识到。她顿时觉得更不舒服了。
　　……就好像，这姐妹俩，看似是打开家门待客，实则仍然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
　　她们是多余的。
　　“那可能得先和异能管理局达成协议再说吧。”于是，她出声道。
　　冷言冷语的目光交接片刻，冷语开口：“对。你应该是知道的。”
　　“是。”
　　“你是破妄路氏。”
　　“算不上，我先天异能残缺。”路听兰这时坦荡起来了，大大方方地说。
　　“残缺也有变强的办法。”冷言从餐桌上拿起眼镜戴好，揣上手机，“二位，准备出发吧，我带你们去管理局。”
　　路听兰求之不得，拉起牧天铃就站起身：“好。”
　　“阿言，我走了。”冷言向冷语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牧天铃感觉不太对，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比对着看。
　　“你不是冷言吗？”她问“冷言”。
　　“冷语”把她们送到门口，终于露出一个笑。
　　“不，我才是冷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