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温旭番外 我从来 ...
-
我从来不是什么真正的校园男神。
温家给的剧本从我记事起就只有一条：当完美的继承人。
表面上温文尔雅、永远得体、对谁都温和有礼；私底下，烟和酒是我唯一能喘口气的缝隙。学校里的我必须站在光里，笑得干净，说话得体，让所有人觉得“温旭真好”。只有卸下那层皮的时候，我才能对着镜子里那张完美的脸，吐出一口烟，骂一句“真他*烦”。
直到那个小尾巴出现。
迎新活动那天，阳光正好打在我身上。我习惯了被注视，却第一次被一道不一样的目光烫到。树影最深处，黑发少年站得很安静，刘海遮住眼睛，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阴影里。他没有鼓掌，没有举手机拍照炫耀，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太干净，干净到像一个在阴暗角落里活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小片光，舍不得眨眼。
有趣。
我开始留意他。陆屿，成绩普通，朋友几乎为零，上课坐最后一排，下课第一个消失。
可他跟踪我的方式却出奇地克制。只在校园里，从不越界，拍照也只拍我被阳光笼罩的瞬间。我故意多站一会儿，故意走到没有遮挡的地方，看他慌忙举起手机又迅速按灭的样子。心里那点被完美人设压得死死的恶劣因子，竟然被逗乐了。
真正让我开始认真的，是江衍。
江衍是圈子里的点头之交，张扬、跋扈，家里生意和温家有重叠。他某天忽然跟我说：“温旭，你后面跟着一只阴暗的小老鼠，要不要我帮你清理？”我当时只是笑了笑。直到我亲眼看见他抓住陆屿，掀开那人刘海的瞬间。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清澈得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江衍明显愣住了，我站在不远处，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刺了一下。不是因为江衍动了我的东西，而是因为那双眼睛不该被他看见。
学生会的活动我本不想来，只是提前放了风，专门等那只小尾巴。
草坪上人太多。我端着水，余光扫到最外围树影里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发身影。找到了，我低声说了句“透透气”，从容走向没有灯光的小径。脚步不疾不徐，知道他会跟上来。他藏不住那点急切，像飞蛾扑火。
蔷薇花园里月光很冷。我故意隐进花架阴影，身后很快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他停住时，我从身后开口：
“陆同学，你这么执着地跟着我，到底想从我这里要点什么呢？”
他僵住，缓慢转过身。脸色惨白，肩膀发抖，我逼近一步，托起他的下巴：
“看着我的眼睛。你成天这么盯着我，是不是很喜欢我？”
月光把他一直藏着的眼睛完全暴露出来。
我原本只想玩玩，撕开他的伪装，看他无地自容。
可看清那双眼睛的瞬间，我僵住了。
没有淫邪，没有恼怒，甚至连恐惧都在退。只剩一种纯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他看着我，不像看着可亵玩的对象，而是看着他在泥沼里唯一的救赎，是他整个世界。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镜子，照出我被完美人设包裹的空虚。
心里的弦断了。
我不再只是觉得有趣。我想把这双眼睛里的所有倒影，连同他本人，全部据为己有。
身体先于理智动了。我低头，唇瓣贴上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只是单纯的相触，却烫得像要烧穿灵魂。
他猛地推开我，力道大得惊人。我踉跄半步，后背撞上花架。他死死捂住嘴，大口喘息，低着头挤出破碎的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几乎是逃出了花园。
我站在原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他微凉的温度。
小尾巴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却在绝境里露出比任何人都干净、也比任何人都偏执的内核。他会把我当唯一的光，会在被吻时因为“配不上”而崩溃推开，却又留下一句“对不起”。
这种把自己踩进泥里还拼命够光的样子，比我见过的所有完美面具都真实。
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我想要他。
碎得够彻底了，再一点点捡起来，嵌进我的光里。
我温旭认定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
从那天起，我开始主动靠近。
陆屿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他表面木讷，内心却软得不像话。
社团活动时，学妹把资料散了一地，周围人哄笑着路过，只有他默默蹲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拍干净，递还给对方。学妹道谢，他只是极淡地点头，耳根却红了。
还有一次，我故意在篮球场边多站了一会儿，看他躲在树后拍照。阳光很好，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怎样的虔诚。他喜欢光，不是喜欢我这个人，而是喜欢我身上被阳光照亮的那一部分。
可笑，又可恨。
可我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把我的注意留给他。
真正让我意识到自己栽了的，是那一次“失去”。
自从江衍那次生日会之后他消失了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我几乎要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他常出现的地方找那道消失的目光。找不到的时候，我会站在他教室的走廊尽头，抽烟到手指发黄。
我告诉自己只是好奇，只是不习惯少了那道注视。可真正让我慌的，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楼梯间里，我把人堵在角落，问他是不是喜欢江衍。他低着头，只回了我三个字：“不知道。”
那三个字像冰水一样浇下来。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裂开，我知道他以前喜欢我，那些隐秘的跟踪、只拍阳光的照片、被发现后慌乱却舍不得真正停下的眼神，都早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可他现在连“喜欢”都不确定了。
我忍不住吻了他。
强势的、带着怒意和确认的吻。他被吻到泪眼婆娑，最后却给了我一巴掌，转身就跑。
那一巴掌扇醒了我。
从那天起，我清楚地知道：我喜欢他。不是喜欢被注视的感觉，是喜欢陆屿这个人。喜欢他阴湿却柔软的内核，喜欢他明明自卑却还是会偷偷帮人的小心思，喜欢他被逼到墙角时还能抬脚踹我、给我一巴掌的倔强的样子。
他决定不再跟踪我。
而我决定跟踪他了。
比他从前做的更过分、更无孔不入。东西会消失，再以更好的样子出现；他去猫咖，我会在对面的楼里看着；他被班长摸头，我会把那一刻的表情记下来。我开始系统性地调查他的一切——原生家庭的崩溃、母亲的PUA、那只被处理掉的橘猫、他把所有情绪压得很深的习惯。
原来他不是不爱，他是感觉不到。普通的喜欢对他来说太轻了，轻到像风，吹过就散。他需要被很重、很浓烈地爱，才能确认这份爱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江衍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一次聚会，他看见我手机壁纸——是陆屿被阳光照到侧脸的偷拍照，加密相册里全是他。聊天记录里还有我反复查看陆屿动态的痕迹。江衍当场炸了，给了我一拳，骂我“变态”、“不配”。我本来就因为陆屿那句“不知道”窝着火，直接和他扭打起来。
打完之后，我站在洗手台前冲手上的血，忽然想通了。
江衍必须消失。
温家的渠道比江家广得多。我只是让人稍微卡了一下他们几个关键项目的审批，再让几笔合作“恰巧”出了点问题。江衍的父亲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权衡利弊后，他做出了决定：送儿子出国留学。
江衍要出国的消息传开时，我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已经在算计最后的收尾。
那天下午陆屿接了江衍的电话。我没问内容，却看见他认真设下闹钟，又在备忘录里工工整整写下“明早见江衍”。那一行字像细刺，扎在我眼里。他答应得那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嫉妒和不安同时涌上来，江衍临走前还能让他专程去送，而我明明已经把人从他身边拔得一干二净。
晚上我照例去接他。
“今天不去食堂，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他本来想拒绝，却还是点了头。这种陪伴已经成了习惯，而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打破，这正是我想要的。
回到家，他站在玄关有些手足无措。我故意开玩笑说要不要抱他进去，看他连忙摇头、几乎逃进客厅的样子，心里那点阴暗的愉悦又升起来。他陷在沙发里，我把游戏机打开，水果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去厨房。
饭菜全是他爱吃的口味。他吃得认真，我看得心口发软。酒过两巡，他眼睛蒙上水汽，脸颊漫上浅红，整个人软软地靠进我怀里。我问他还要不要再喝，他摇头，却忽然开口：
“明天早上……要去送江衍，他要出国了。”
我搂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
空气静了几秒。我低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酸意：
“宝贝，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会说出“不知道”。可最后，他极轻、却又很清楚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我心口发烫。
我吻了上去。
没有强势的掠夺，只有确认喜悦的、带着颤抖的贴近。他没有推开，甚至主动揽住我的肩膀。两个人都生涩，却越吻越深。我把他压进沙发，用发夹把他过长的刘海夹到一边，露出那双清澈又湿润的眼睛，然后细细地吻——眉心、鼻梁、最后回到唇上。
手不老实时，他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真正拒绝。后来的事发生得自然又滚烫。他敏感得厉害，声音细碎，眼角很快积起泪。我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我爱你”，看他在过浓的亲密里彻底软下来，看他最终极轻地回吻我。
那一点回应，足够把我心里所有的不安都压下去。
清晨闹钟响的时候，我下意识把人往怀里收得更紧。
他拍我的脸，声音还沙哑：“温旭，醒醒，松开手，我要起来去送江衍。”
送江衍。
这三个字再次刺过来。我知道自己不该再吃这个已经要走的人的醋，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我把脸埋进他肩窝，非但不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他羞恼之下抬脚把我踹下了床。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钻进卫生间，心里那点嫉妒终于彻底翻涌出来。
我备好衣服，做好早餐。他出来时脖子上严严实实围了条深色围巾，把昨晚我留下的痕迹遮得一干二净。我故意用委屈的语气问他是不是“用完就丢”，看他手足无措地解释，然后一把把人拉进怀里，在他还微肿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以为你反悔了，觉得我不够好……”
“没有，你一直很好……”
去机场的路上，我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覆在他手背上。指腹反复摩挲，像在无声宣示。
江衍看见他时眼睛亮了，想上前拥抱。我侧身拦下，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不该肖想的人，不要再惦念了。陆屿只能是我的。”
江衍拽住我衣领时，目光扫过陆屿红肿的嘴唇和围巾下若隐若现的痕迹。他像被浇了冷水，最终只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从身后拥住陆屿，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走吧，回家。”
江衍这个废物就应该消失。
陆屿只能是我的。
从今往后，他身边的位置、他眼里的光、他偶尔流露的那点柔软，都只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温旭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