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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枝桠 几日后,楚 ...

  •   几日后,楚叙桢恢复得更快。
      寒毒大半褪去,伤口结痂稳固,不必终日卧在榻上。

      他不再只能躺着静养,白日里可以靠着软垫,坐在木案边。
      草堂的活计,温樾一人包揽,采药、劈柴、烹煮膳食,终日少有空闲。

      这天午后,温樾在院中劈柴。
      斧刃起落,木头裂开,发出干脆的声响。

      楚叙桢坐在窗边,静静望着院中白衣身影。
      往日在军营,他日日挥枪习武,气力充沛。如今伤势未完全痊愈,不能做重活,看着温樾独自劳作,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待到温樾抱着一捆木柴走进屋内,将薪柴堆在墙角。
      楚叙桢开口。

      “先生,轻些的活,我可以帮你。”

      温樾抬眸看他。
      “伤口未完全长好,不必勉强。”

      “只是整理柴枝,不费力气。”楚叙桢微微起身,慢慢走到柴堆旁。

      他伸手,拾起散落的细枯枝,一根根码整齐。
      动作缓慢,刻意避开肩头,不敢大幅度牵动筋骨。

      温樾没有阻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楚叙桢指尖抚过粗糙木皮,低声闲谈。
      “在营中,休整时日,将士们也会捡拾柴薪,生火取暖。”

      沙场苦寒,军营之中,人人都要动手。
      没有人可以只坐等旁人照料。

      “军营与草堂,终究不同。”温樾走到木案前,开始分拣新采回来的草药。

      楚叙桢一边码放薪枝,一边侧头看他。
      “先生独自一人,这般劳作八年,会不会辛苦。”

      “早已习惯。”温樾淡淡答道。

      又是这句熟悉的回答。
      楚叙桢心底清楚,温樾不愿多讲自己的过往,便不再追问。

      屋内安静,只有木枝轻碰的细碎声响。
      药香混着干燥木柴的气息,漫在小小的草堂里。

      楚叙桢捡完最后一截枯枝,放回柴堆。
      稍稍用力,肩头便传来一丝隐隐的拉扯痛感。
      他不动声色,微微屏住气息,没有显露。

      可这点细微的异样,还是被温樾捕捉到。

      “到此为止。”温樾放下手中草药,看向他,“不可逞强。”

      楚叙桢垂眸,轻轻笑了笑。
      “无妨,只是一点微痛。”

      “伤在筋骨,最忌大意。”温樾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肩头,“一旦撕裂,之前的调养便前功尽弃。”

      楚叙桢只得停下动作,慢慢走回窗边坐下。
      “劳先生挂心。”

      温樾取来一杯温水递给他。
      “你能起身,已是好事,不必急于分担。”

      楚叙桢接过陶杯,指尖触到微凉杯壁。
      他抬眼看向温樾。
      连日相伴,戒备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心底深处,依旧留着一丝分寸。
      他知道,这份山居的安稳,只是暂时。

      “待我痊愈,离开之前,我会将草堂的柴薪备足。”楚叙桢轻声许诺。

      温樾望着他,眼底情绪浅淡。
      “不必刻意。山中四季,柴薪总会再有。”

      没有挽留,也没有感念。
      仿佛他的来去,只是一阵路过的松风。

      楚叙桢握着陶杯,心头泛起浅浅怅然。

      窗外阳光穿过松枝,落在地面,碎成点点光斑。
      忍冬的枯枝静静攀在窗沿,静待来年春暖。

      此刻一室平和,可楚叙桢心底明白。
      山外烽烟不曾熄灭,追兵依旧在搜寻他的踪迹。
      这份藏在深山里的安宁,随时会被打破。

      暮色慢慢浸上山岭。
      温樾转身去准备晚饭。
      楚叙桢独自坐在窗边,望着连绵的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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