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群星去骗你》火星米饭

12、周海 周海的脑子

　　周海的别墅就在距离检查站不远的位置。这栋别墅与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整个管理区像是精心设计的人工布景，每个别墅都是标准化的。陆芸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M星上的建筑也大多如此。林芊却紧皱眉头，毫不客气地评论：“这些楼房也太丑了！还丑得一模一样。”

　　陆芸没理她的茬，虽然她自己有点好奇，林芊是不是见过一些更有创意的建筑。但此刻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周海的家就在眼前，她们就要找到这个人了，陆芸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

　　每个别墅的前面都有一个紧锁的大门，门上有显示屏幕，屏幕下方就是画着铃铛图样的按钮，显然起到门铃的作用。陆芸急不可耐地上去按响了门铃，但林芊在旁边很明显地叹了口气。陆芸看她，但她只是耸了耸肩，又往旁边一闪，低下了头。这个时候，屏幕依然一片漆黑，却有一个男声传出来：“你们是谁？”

　　陆芸猜测这个人就是周海，连忙开口：“你是周海吗？”

　　那男声顿时变得有些警惕：“你们要干什么？”

　　陆芸看了林芊一眼，但林芊此时站得远远的，头也不抬。陆芸没有办法，只好转过脸去，对着屏幕说：“呃，我们有事想找你——找周海，问一下。”

　　男声继续追问：“什么事？”

　　什么事，陆芸也想说，但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对方警惕性如此之高，如果提起父亲，对方说不定马上就逃走了。就在这骑虎难下的当口，屏幕那边的对话已经断了，显然是那人关闭了通话。

　　陆芸又按了几次门铃，但对方毫无反应，看来是不想接招了。陆芸无奈地看向林芊，林芊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这么实诚？有啥说啥，一点策略都没有。”

　　“我不是还没说嘛。”陆芸争辩。

　　“你那个直白的样子，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来找事的。”林芊嘲笑她，“你还是看我的吧。还好我早有准备。”

　　陆芸看着林芊。这家伙打开随身小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奇形怪状的蓝色衣服。她很快把衣服套在身上，又戴了一顶圆形蓝色帽子，帽子上有两个硕大的字母：“ID”。

　　“这是什么意思？”陆芸指着她的帽子，不懂就问。

　　“Interstellar Deliveryman，星际递送员。”林芊解释。

　　陆芸好像有点知道林芊要做什么了。

　　林芊示意陆芸让开，躲到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去。她压低帽子，又一次按动了门铃按钮。这一次过了好久，才有人接听，依然是没有画面，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警惕得有点神经兮兮。

　　“有什么事？”他问。

　　“星际递送公司，为您的跨星系运输排忧解难。”林芊字正腔圆地先讲了一段广告词，看来是这个公司递送员的标准工作流程，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紧接着，她才继续说：“您有一件来自M星的递送货物，需要您当面签收。”

　　男人小声嘟囔一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又寄东西。”

　　话虽然这么说，大门门锁处发出“滴”声，门缓缓开了。陆芸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芊，似乎在说，就这么简单？林芊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二人走进大门，经过一片草坪，就来到了别墅的正门口。二人靠近的时候，门自动开了，看来是周海刚刚设置了无防护模式。一边走着，林芊一边扯下了帽子和伪装的衣服。她们走进客厅，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全息环绕显示系统——他正在看动画片。

　　感觉到有人来了，男人回头，陆芸看见了那是一张年轻又天真的脸，看起来应该是比自己小了几岁，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看见走进来的是两个女人，且无人穿着星际递送公司的工服，不由得大吃一惊，立刻跳起来，就要向客厅的另一端跑去。

　　林芊大喊一声：“别让他触发警报系统！”

　　陆芸这才看见男子跑向的墙壁方向有一个红色按钮，大概就是整栋别墅的警报触发开关。来不及深入思考，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刚好拦在男子前面。那男子身材不高，只比陆芸高一点点，四肢细瘦。陆芸当下一套擒拿格斗手段使出，男子便被她制服，按在了地上。

　　这时，林芊已经赶了过来，她很是熟练地拿出一套自动钢链绳索，将男人双手反剪在背后捆绑起来，又用刚才脱下来的工服一角塞住他的嘴巴，将他的呼救声硬生生地闷在了喉咙里。

　　二人配合如此默契，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完成了。这个时候，陆芸才反应过来。“我们……这不是犯法吗？”她把林芊拉到一边，皱着眉头小声问她。

　　林芊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这里可是Z星，放心吧，在这里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够动你。”

　　陆芸无话可说，在心里默默咀嚼“强大”二字如何定义。林芊可不管那么多，她看了一眼还在徒劳挣扎，口中发出呜呜声的男人，转向陆芸：“你是不是要问他一些问题。”

　　陆芸点点头。她还在思索，应该如何发问，才能让男子心甘情愿地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但林芊又行动了。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有点像医用滴眼液，但装的是气体而不是液体。她把瓶子打开，将尖口粗暴地塞进了男人的鼻孔，又挤压瓶子，把里面的气体全都挤了进去。男子被迫深吸一口气，将瓶中气体一下子全部吸入肺中。陆芸眼睁睁地看着他闷哼一声，眼神逐渐涣散了，整个人浑身放松下来，也不再挣扎，但仍然睁大眼睛，无神地看向前方。

　　林芊把他口中塞着的衣服取出来，男人表情依然呆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林芊说：“你要问什么，可以问了，他会诚实回答你的。”

　　陆芸大惊失色：“你给他吸入了什么？”

　　林芊轻描淡写地说：“是一种吐真剂，会让使用者进入神志不受控制的状态，你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

　　陆芸脸上显出担忧之色：“这……是合法的吗？”

　　林芊翻了个白眼：“大姐，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在纠结合法不合法啊？”

　　陆芸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哑口无言。她心想，林芊说的没错。其实从自己向她求助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不可能在合法的范围去探究了。但她心里依然有种难言的别扭。

　　“那这种药剂会对人的身体有伤害吗？”陆芸问，这是她最后的道德挣扎。

　　“不会。”林芊回答得很干脆，“有些星球上，都会用这种药剂审问犯人呢，没事的。”

　　陆芸这才觉得有些安心，或者说，她只是想找点方式让自己安心一点。即使她对周海遭遇的一切有所不忍，但想要获知真相的心远远压过了那种道德感。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有什么关系呢？这世界上没有人是不自私的。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其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林芊示意她：“有什么就赶紧问吧，那种药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陆芸看着周海，仿佛下定千万决心，终于开口问出第一句。

　　“你是周海吗？”她问。

　　男子点点头。其实这句几乎等于白问，不过自从她们进入这栋别墅大门，就没问出过这个问题，陆芸还是想确认一下，避免找错了人。

　　她又问：“那你是不是曾经是帝国科技大学的学生？”

　　周海又点了点头，这次他开口了：“我就读于地质学专业，但没有完成学业，三年前就肄业了，搬到了Z星居住。”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一丝感情，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仿佛一个只听指令不懂思考的机器人。

　　“你认识陆启东吗？”

　　周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头脑中搜索相关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有一点长，过了三秒钟，他才回答，但只有简短的一句：“认识。”

　　陆芸感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速率加快了。她按捺住内心的躁动，尽量以冷静的口吻，一字一句地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和陆启东有什么交集？你们是不是曾经有过一段关于帝国资源短缺的对话？”

　　她刚问出这句话，周海的眼皮突然飞速上下翻动起来，他的嘴唇喃喃，好像试图说出什么话，但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阻止他说出这些。他在冲突中越发无法控制，整个人身体都颤抖起来，好像一台出错的机器，马上就要爆炸了。

　　林芊看状况不对，立刻上前，往周海的脖子上一按。陆芸看到她手里似乎有一个针头，好像是把药剂打进了对方的静脉。

　　周海的眼睛闭上了，他慢慢垂下头，好像机器人没电了，进入了休眠状态。

　　陆芸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林芊作思索状：“肯定不是正常的吐真剂作用状态，有点奇怪，看起来像是他的记忆被人为篡改或者封存了。”

　　她拿出通讯设备，对陆芸说：“你等一下，我得找一下场外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