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玩攻略游戏》顾夏末

2、第 2 章 排练的争执

　　叶灿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动画片……那台词得多夸张啊，演砸了就是公开处刑。”
　　同一组的三人表情也是变化莫测，精彩的很。

　　半场录制结束，她回到节目组分配的休息室，门一关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叶灿走到沙发前坐下，忽然低声开口：
　　“系统，系统你在吗？”
　　没人应。
　　“我们被做局了！”
　　依然沉默。
　　叶灿咬了咬牙：“系统，你只管攻略男主吗？别的什么都不管？”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的。”

　　门忽然被推开，叶灿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并了并腿，是她的助理孟佳琪，没有注意到叶灿的动作，叶灿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无奈问道：“文哥是不是说什么了？他是不是不满意我选的剧本。”
　　孟佳琪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文哥没说什么，他其实还挺高兴的。”
　　“高兴？”
　　“夸你聪明，知道这么选热度高，”孟佳琪顿了顿，“说动画片演好了反差大，容易出圈，他还说让你好好配合节目组。”

　　孟佳琪坐到她旁边：“但是灿灿，我之前做过其余47个人的背调，你同组那三个人可都不是好惹的。”
　　她掰着手指数。
　　“施莉是几人中名气最大的，凭借一部爆红的女配直接出圈，结果后面几部女主剧都反响平平，她现在急需一个翻身仗，而且她背靠的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经纪公司，公关能力极强。”
　　叶灿点头，她记得施莉上一世在节目里明艳张扬，镜头感很好。

　　“伍望远，”孟佳琪继续说，“专攻电影的，拿过新人奖，传闻是西北圈的嫡系，他上这个综艺就是为了刷国民度，节目组肯定要给他留面子，他演技倒是不错”
　　叶灿想起伍望远那张拧着眉的脸，心里有数了。

　　“陆承辛，虽然和你一样是新人，但她是个富二代，家里在当地有非常多的商场，这几天商场大屏轮番放她的表演片段，网上随便一搜都是，很有话题度。”
　　孟佳琪说完，看着叶灿：“这三个人，要么有公司撑腰，要么有圈子背景，要么有钱，你夹在中间，处境很危险。”
　　叶灿笑道：“那我只能说我的长处是童年真的很爱看《神厨小福贵》了。”

　　孟佳琪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没好气白了她一眼，但嘴角到底没绷住，叶灿靠进沙发里，把孟佳琪说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施莉有名气没口碑，伍望远有奖项没热度，陆承辛有钱没作品，三个人各有所恃、各有所想，凑在一起必然谁也不服谁。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一世，盲盒开出来是《新白娘子传奇》，霍思淼和这三个人选在一组，这几人能量都不小，但是霍思淼还能按照节目组给的好人设踩着这三人上位，可叶灿心知肚明，霍思淼的演技也就那样，并不比自己强多少，她赢的并非演技，是节目组精心剪辑的好感度。
　　而且，在看到盲盒开出来的剧本之后，同组三个人的表情很有意思，虽然叶灿看到《神厨小福贵》也很诧异，但是叶灿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们三个如此不满，或许早就知道原本的盲盒会是什么。

　　半场休息后到了排练室，四把折叠椅围成半圈，四位主演齐聚一堂，彼此简单寒暄了几句。
　　待到坐定，施莉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率先开口：“我们先分一下角色吧。”

　　四个角色：
　　善良调皮、勇敢聪明的绝对主角小福贵，
　　刁蛮中不失可爱，淘气活泼的女主角小飞蝶，
　　贪恋权势、擅长阿谀奉承，常常想要陷害小福贵但弄巧成拙的对手小李子，
　　位高权重，心狠手辣，所有角色命运的主宰者老佛爷。

　　伍望远几乎立刻接上：“角色是两男两女，我想要出演小福贵，我之前拍电影，演过类似的少年角色，我相信我能把握好这个角色，你们可以商量一下那位女生演小李子。”
　　施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陆承辛左右看了一眼，两个人都不想演小李子，可谁也没打算先开口。
　　叶灿便先道：“我可以演小李子。”
　　虽然她对演小飞蝶更有把握，但她参加节目的第一要义是低调行事，核心观点是避免争执，以免被恶意剪辑。
　　小李子站在旁边，帽子一带遮住脸她很满意。

　　施莉这才抬眼：“那我演老佛爷，承辛，你能演小飞蝶吗？”
　　陆承辛演到了想演的角色自然没什么不同意，“行啊，小飞蝶活泼，我就喜欢满台跑。”

　　角色定下了，四个人各自翻开剧本，低头默读。
　　他们要演的是《神厨小福贵》后期最核心的一场戏：小福贵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集齐十八把金厨具，获得御膳房首席的资格，向老佛爷提出救爷爷的请求。
　　可没看多久，施莉把剧本一合，突然道：“我想挑战一下自己，反串小福贵。”
　　叶灿的手顿在剧本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小福贵是这段戏唯一的戏眼，也是最有发挥机会的。

　　伍望远心里无语，面上微笑道：“可小福贵是男的。”
　　施莉坚持道：“角色是角色，性别是性别，舞台上，性别从来不是第一位的，小福贵的台词吸引了我，我要想演出少年炽热的勇气。”
　　伍望远淡淡道：“你确定吗？观众会不会出戏？”
　　施莉笑道：“我有多年舞蹈功底，对于动画里小福贵做菜的高难度姿势可以精准把控。”说完站起来劈了个叉。
　　陆承辛看完“哇”了一声，拍手笑道：“莉莉姐好厉害。”

　　伍望远仍不甘心：“但是小福贵的故事背景在清朝。”
　　这样一来女扮男装的难度大大提高。
　　施莉回道：“我可以带帽子，小福贵是个厨子，厨子本来就要带帽子。”
　　伍望远笑道：“但是小福贵前面没头发。”
　　施莉看着他，目光坦荡：“那你打算剃光头吗？”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伍望远被噎住了。
　　伍望远半开玩笑道：“你这没有给我选择啊。”
　　施莉微笑道：“对，排练时间紧，我不喜欢绕。”

　　排练室里忽然闷得慌，一时间没人说话。
　　“纷争开始了，”叶灿心里想道，她撩了撩头发，有些无所适从，低头在剧本上假装写写画画。
　　陆承辛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提议：“要不抽签？”
　　伍望远立刻摇头：“没必要，抽签可能每个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角色。”
　　叶灿心想：根本没有我想要的角色啊！我们真的能演好吗？不要小瞧《神厨小福贵》啊！

　　施莉没接他的话，她转过头，看向叶灿，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她笃定，比起小李子，叶灿肯定更愿意演女性角色，只要叶灿点个头，局面就成了三对一。
　　伍望远看出来了，他嘴角扯了一下，无奈笑道：“我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选择，不是投票表决，你拉票也没用吧。”

　　叶灿淡淡一笑，道：“我觉得谁演小福贵都好，但是我相信，我们都能够确定上这个节目是希望能够从中学到一些演戏的技巧，对未来有帮助。”
　　这话表面上是和稀泥，实际上是点人，这个节目是综艺，镜头架在四面，除了演戏，综艺上的为人处事表现，观众也是看在眼里，镜头前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剪辑素材，争角色可以，争到难看，就不好了。

　　施莉听懂，伍望远也听懂了，他果然不再坚持，但是如此一来，伍望远就要去演小李子。
　　伍望远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想要反串，我想反串老佛爷。”
　　陆承辛先反应过来：“你？老佛爷？”
　　伍望远笑道：“既然莉姐选择挑战性别边界，我也不妨另辟蹊径。”
　　施莉笑了：“可以，老佛爷给你。”

　　角色确定下来，叶灿心里想道：所以转了一圈我不还是演小李子嘛。
　　然而确定角色之后，一行四人就像是取经的西游记四人，剧情、台词是一关又一关，甚至这四个人还不像取经四人组有同一个目标。

　　原作里这场戏是动画的高潮段落，可要把它搬上竞演的舞台，问题就来了。
　　动画展现的原片是Q版三头身，夸张的演出、卡通化的表情、无实物做菜的飞旋镜头，真人做出来要么尴尬，要么滑稽，翻车概率比出圈概率大得多。

　　梳理过台词后，四个人面面相觑，陆承辛第一个瘫在椅子上：“好难。”
　　按竞技规则，为锻炼演员的创作能力，原剧情和台词都可以改，只是改好改坏，结果自负。
　　伍望远率先道：“我想要改剧本。”
　　施莉挑了挑眉：“改？改成什么？”

　　伍望远把剧本翻到小福贵跪在金阶之下、满怀希望说出救爷爷的愿望的那一页，推到桌子中央：“这一整段改成合家欢剧情。”
　　施莉靠在椅背上：“怎么说。”
　　原版是理想的幻灭，小福贵拼尽全力换来的金厨具，最终没能救回爷爷的性命，在宫廷的权力斗争中，小福贵身边的朋友也一一离去。
　　伍望远要将老佛爷权力的碾压改成人物弧光，让她变成嘴硬傲娇的老太婆，最后放走小福贵等人，独自守着孤独的紫禁城。
　　叶灿嘴角微微牵动，“合家欢剧情？御膳房是包什么？大家一起包佛跳墙。”

　　施莉反对：“我坚持原本剧情，黑暗，但更有深度。”
　　伍望远回道：“莉姐，舞台上一共只有15分钟，怎么展现深度，竞技节目，我认为讨喜更重要。”
　　“但是我觉得我们始终是把演技放在主位，”施莉淡淡道：“当然，对于你说的只有15分钟，展现的内容有限，我很同意，所以我也有想法，我并不认为小福贵是无知的少年，我认为他是理想的殉道者，明知不可为而赴死。”
　　小福贵，殉道者？
　　叶灿皱眉：他就是一个12岁的小孩子，无力感才是原作的灵魂啊。她也开始无力了。

　　陆承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莉姐，你看过《神厨小福贵》吗？”
　　伍望远笑道：“这个播放的年份肯定不是莉姐的童年，但是跟我们三个差不多大的肯定看过。”
　　施莉听出他讽刺的言外之意，脸色变了变，两人对视，谁也不让，带着笑脸唇枪舌战，都想把对方掰到自己这边。
　　陆承辛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看看施莉，又看看伍望远，脑袋像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转了几个来回之后，她终于放弃了，掏出手机劈里啪啦打着字，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伍望远和施莉还在争执不下，伍望远想要老佛爷成为心软的幕后大BOSS，施莉要小福贵是悲剧的主动赴死者，两句话，角色的重心就偏了。
　　就像是在致敬阿加莎一般，几个人选了同一个剧本，互相猜忌、算计，最后《无人升咖》。

　　叶灿只觉得饿得慌，眼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她看了眼时间，终于开口：“要不先吃饭？”
　　排练室安静了一秒。
　　陆承辛第一个举手：“同意。”
　　伍望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继续争论，但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他脸色一僵，把话咽了回去。
　　施莉看了叶灿一眼，没说话，但把剧本合上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收到系统提示：攻略进度：0/3，剩余天数：519天。
　　“天啦，差点忘记了这件事，不过伍望远不是攻略对象，太好了。”叶灿在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