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欲滴》魏丛良

20、第 20 章 和我回家

　　第二十章

　　货车车厢里昏暗又颠簸，向怀嘉把脸埋在延斯胸口，整个人被他抱着，双脚悬空。因为感觉身体再往下坠，所以不得不张开手搂住延斯的脖颈，像是落水的人抱着浮木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有些喘不过气。”这几天向怀嘉总觉得胸闷乏力，这些症状他以前也会有，但不像现在这么频繁。他想这可能是和这颗心脏有关，快到保质期了，供血跟不上。
　　延斯环着他的手臂缓缓松开。向怀嘉双脚落地，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撞到身侧的转运舱，疼得他低嘶一声。

　　前面的司机听见货箱里的响动，高声问道：“小帅哥，里面怎么了？”
　　向怀嘉连忙稳住气息，仓促应答：“没事，没什么，我不小心撞了一下。”
　　延斯偏过头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他忽然抬手，指尖扣住向怀嘉的下巴掰转过来，不让他说话了，低头吻了上去。

　　向怀嘉“呜呜”两声，舌头被含住，连哼哼都发不出来。
　　双腿一点点发软，胸口闷闷腾腾，他的意识随着延斯的深吻而涣散。
　　向怀嘉其实并不觉得，延斯这是在和他接吻。
　　变异人和普通人的基因早已产生巨大隔阂。目前已检测到的变异体基因里，都嵌入了动物基因。很多变异体不再保有完整的人类自我意识，思维模式更趋近野兽。他们或许能生出情绪，可那份情感混沌、残缺。
　　他们的唇舌相触，或许只是延斯宣示领地、彰显占有欲的一种方式。

　　货车一路颠簸，开到防波堤附近才缓缓停下。
　　司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车尾拉开货箱门，舱内只孤零零摆着那台转运舱，方才那个年轻的研究员，已经不见踪影。

　　“把这个带上。”
　　路灯的光摇摇晃晃。比起主城区，防波堤一带的灯光格外昏暗，街道冷清萧条，融雪积在路面，一滩滩湿漉漉的水洼映着微光。
　　向怀嘉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延斯。
　　延斯只是微微低头，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再往下低一点，我够不到。”
　　延斯就又低头，可能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这样子，就跟狗凑到主人跟前，让主人给自己套上脖套一样。

　　向怀嘉拿着围巾，在延斯脖子上围了一圈又一圈，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延斯估计是觉得不舒服，拽了拽围巾，往下拉开一点，露出鼻子。
　　“不错，不错。”向怀嘉满意地看着，伸手牵住延斯的手，“走吧。”
　　延斯微微愣怔，跟在他身后，轻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向怀嘉其实也没想到要带延斯去哪里，他把十一号偷出来是激情犯罪，说实话他都没想到自己能把人给偷出来。
　　现在站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攥着延斯的手，他都有些头重脚轻，恍恍惚惚地想了想，向怀嘉说：“要不要去我家？”他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不行，不能去我家。”
　　延斯眼神黯淡下来，“为什么不能去你家？”

　　向怀嘉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抓紧，手指都有些疼。
　　“因为我妈妈在家里面，我家很小，只有一间房间，如果你来了，可能要和我一起睡在外面客厅。”向怀嘉偷偷打量延斯，凑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延斯耳边。

　　他一直都是这样软软的好脾气，此刻忍着手上的疼，语气也是细细的带着商量，“我听杰森说，你以前很有钱，所以就算是变异了，你所居住的环境也要尽量符合以前的规格。”
　　杰森的原话是，这个十一号实验对象有那种非常严重的少爷病，吃只能吃有机食物，睡只能睡那种十几万一张的超柔软床垫，穿只穿天然的人工的衣服，就连周遭空气的湿度都要刚刚好，差一点他都能挑出刺来，发一通脾气。

　　延斯哼了声，冷淡的脸上浮现几分不屑。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曾经在帝都军校里呆过三年，野外拉练的时候，我睡在烂泥巴地里，没东西吃，就挖泥地里的蚯蚓吃？”
　　这下轮到向怀嘉愣住了，他的脑袋被延斯拍了拍，不重的，像是坏脾气的臭猫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听杰森瞎说，那种资本家都是满口谎言的。”
　　向怀嘉小鸡啄米点头，附和道：“是啊，资本家，最坏了。”
　　远在瓦利斯生物大楼内，还在帮向怀嘉这个漏洞百出的偷运计划收拾烂摊子的某个绿眼睛资本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向怀嘉所居住的大楼整整一百层，他家则在这栋楼的第78层。每层楼一共二十八户，一条楼道上两边堆满了住户的物品，有脸盆、鞋子、几袋垃圾、小孩的玩具、破破烂烂的自行车……
　　感应灯还是坏的，向怀嘉摸着黑走，好几次不小心撞到脚边杂物，叮铃咣啷响个不停。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回过头对延斯说：“我最近不常来这里，没想到这楼道里会放那么多东西。”
　　延斯一言不发，拦腰抱起向怀嘉。他托着他的臀，姿态像抱着小孩。
　　向怀嘉悬空，臀部抵着他强健的手臂，胸口贴紧他，慌忙伸手勾住他的肩。
　　延斯的视力就算在黑暗里也能看清，他就这样抱着向怀嘉，避开那些住户堆在楼道边上的杂物，走到了向怀嘉的家门前。

　　“就是这间。”
　　向怀嘉从延斯身上滑落地。延斯的体温本就偏低，顺着他身体滑下去的一瞬，他像擦过一块冷硬的冰。
　　不过延斯身上也有体温偏高的部位。
　　向怀嘉的思绪涣散了一下，鬼使神差，想到了在箱体内做数据采集的时候。
　　延斯充血时，被观测的部位的温度就会明显升高，其实那个时候，延斯的体温也会微微上升。
　　“怎么进去？”延斯盯着眼前这块薄薄的木板，偏过头，视线落在向怀嘉的脸上。

　　向怀嘉在走神。延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向怀嘉白软的脸颊。
　　陡然回神，向怀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唰地红了。他对上延斯探究的视线，脸上的红更甚，磕磕巴巴说：“用钥匙……钥匙在我口袋里。”
　　延斯不等他说完，手直接探入他的裤袋。

　　延斯站在向怀嘉身后，此刻微微弯腰，一只手在向怀嘉的右侧口袋中摩挲，看着就像是从背后将向怀嘉整个人搂在怀中。
　　裤子的布料偏薄，向怀嘉都能清晰感觉到延斯宽大的手掌贴着自己大腿外侧，修长有力的指腹擦过皮肤，还有他轻轻呼在自己颈侧的呼吸。
　　明明是体温那么低的变异体，吐出来的气息却是炙热滚烫。
　　向怀嘉有一种那里的皮肤要被烫穿了的错觉，脚又无法控制地发软。他强迫自己站稳，却听延斯开口：“没有啊？在另一边口袋吗？”

　　延斯说完，手臂伸长，用右手去探他左边裤子口袋。
　　向怀嘉的脑袋里有一刹那疑惑，为什么不用左手，不是更方便吗。
　　但很快，他这困惑，就随着延斯的那只手而烟消云散了。
　　延斯没有探入他的口袋中，而是放在了□□处。
　　延斯的手指太沉太重，向怀嘉几乎跳起来，想要挣扎，却被狠狠按住。
　　“做什么？还没找到钥匙呢？”
　　他身后是轻笑，不用看就知道这混账玩意儿现在的表情是多戏谑多玩味。可向怀嘉看不到，他只以为延斯是不小心碰到的。
　　小腹酸酸软软的，向怀嘉被压在他怀里，怕他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焦急道：“我自己来。”

　　他自己伸手摸向左边裤袋，摸索一番，什么也没摸到。
　　向怀嘉不由想是不是自己把钥匙弄丢了，就觉得肩膀上沉了沉。
　　延斯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玩够了，手指挂着钥匙串，在他眼跟前晃了两下，懒洋洋道：“刚说错了，是在右边。”
　　向怀嘉完全没有被戏弄的感觉，他呼出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接过延斯晃着的钥匙，“钥匙在就好，我还以为我弄丢了。”

　　延斯瞧着他这张没脾气的脸，眯了眯眼，慢慢直起身。
　　家门还是一如既往难开，门锁生锈着，他把钥匙插到锁孔里，拧了几下，没拧动。向怀嘉侧过身，刚要撞过去，就见延斯抬腿轻踢，薄薄的门板晃了晃，下一秒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