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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兔子折纸 小可爱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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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鸦千白心脏狂跳起来。
那个兔子折纸。
【明天见。】
“明天见。”
诡异的重合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翻出尹郁水的聊天框,没有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传来尹郁水甜腻的、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千白?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你还记得吗,你送我了一个纸巾兔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一拍。然后尹郁水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空气仿佛紧绷起来,所有的甜腻和撒娇在一瞬间剥落得干干净净:“没有,我没有送你这个。”
鸦千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鸦千白,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了,映出她自己的脸——黑色眼睛,没什么表情,但瞳孔微微收缩。冷汗从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滴在衣领上。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军训太忙让她无暇细想。每天四十圈跑下来,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精力去分析那只兔子折纸的来源。
她以为那是尹郁水留的,因为字迹像,因为他是她在这所学院里唯一一个确认会做这种事的人。但如果尹郁水说不是他送的,那只剩下一个人。
明月黎是怎么进到她房间里的?
宿舍楼有门禁,每层楼有监控,她的房间门是密码锁加实体钥匙双重保险。明月黎是艺术系的学生,住在另一栋宿舍楼,他不可能有她房间的密码和钥匙。
除非他用别的办法。
狐族基因给了他什么能力?银狐,攀爬,平衡,嗅觉,还有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对明月黎的了解几乎为零,就像他对她的了解也几乎为零一样。但他能进她的房间,能悄无声息地留下折纸,能精准地放在她的键盘上。
鸦千白又找到明月黎那个账号。上次她只发了“知道了”三个字,这次她打了完整的一句话。
【816645649】:明天我来找你。
对方秒回。
【明月】:好。
第二天中午,图书馆。
学艺术的人一般身上都有几个特点——衣服容易沾到画渍,袖口和衣摆总有洗不干净的颜料痕迹,指甲缝里藏着干掉的油彩,身上带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味。这些都是长年累月泡在画室里洗不掉的生活印记。
明月黎却非常干净。
他今天穿着一袭黑色束腰装,长袖收口,立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腰身被束带勒出利落的线条。纯色的衣服愣是给他穿出了雍容华贵的味道,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青年。
明月黎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松松束在脑后,露出线条精致的脖颈和银狐耳朵。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颜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皮肤白得泛冷光,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油彩的痕迹。
此时明月黎正坐在图书馆的木制阶梯最上面一层,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画册,低头翻看。
鸦千白趁着普通班和艺术班都在图书馆自习课的时间找到了他。
图书馆很大,三层挑高的空间,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木制阶梯从一楼一直盘旋到三楼,每一级阶梯上都坐着看书的学生。
鸦千白找到明月黎却不费劲,他太显眼了。银白色的长发,黑色的束腰装,在所有穿着校服的学生里如此格格不入。
……什么银色狐狐显眼包。
她沿着阶梯走上去,在明月黎身后站定,俯身看他手里的书。她的麻花辫尾巴从肩头滑落,垂下来,发尾扫过明月黎的后颈和肩膀。发丝擦过他的皮肤,他微微偏了偏头,银白色的狐耳朝她的方向转了转。
明月黎的手轻轻握住鸦千白的发尾。他的手指很轻,像在拈一根羽毛,指腹摩挲着发丝粗糙的纹理。痒痒的,他的心也痒痒的。
鸦千白把兔子纸巾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平,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吗?”
明月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皱巴巴的纸巾兔子。它的耳朵已经被压扁了,黑色的墨点还在,底部那行“明天见”的小字清晰可辨。他微微摇头,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我捡的。”他说,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
“在你们宿舍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我以为是你的,所以找宿管阿姨放你房间了。”
鸦千白沉默了一会儿。宿管阿姨。对了,宿舍楼的值班室有备用钥匙,宿管阿姨会帮学生转交东西,这是学院里很常见的服务。
明月黎只需要编一个理由,说捡到了三楼东侧房间的学生遗落的东西,宿管阿姨就会帮他放进去。不需要密码,不需要钥匙,只需要一张脸和一句谎话。
“别随便进我房间。”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辩解或保证,就一个字。鸦千白看着他,他的冰蓝色眼睛也同样平静的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追问,应该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在那栋宿舍楼底下、为什么偏偏捡到那只兔子纸巾、为什么看了底部的字之后还选择放在她的键盘上。
但她没有问。
鸦千白有一种直觉——问了他也会说,但说的每句话都会带着某种她不想去处理的重量。
她讨厌麻烦,所以决定不去管这些,哪怕未来这些小小的麻烦会堆积成一个巨大的雪球,也与现在的她无关。
于是鸦千白也拿了本书,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和他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明月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
两人都在很专注地看书,时间一晃而过。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脚步声。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阶梯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移动。
鸦千白看完书就把书放回去,找了个角落的电脑桌坐下来查资料。她还没接触过学校图书馆的网络系统,有些好奇。
登录界面很简单,输入学号密码就行,她登进去,翻了翻数据库和档案目录,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帝岚学院校园网套餐优惠!新生特惠,首月免费,次月起自动续费,每月仅需99兽币!”
她目光扫过,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旁边隔了两排座位,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学妹正对着屏幕发愁,鼠标在“立即订购”按钮上悬着,嘴里嘟囔着:“首月免费……好像挺划算的……”
这熟悉的韭菜……
鸦千白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她视力很好,前世近视的毛病没带过来——起身,无声地走到学妹身后。站了两秒。学妹浑然不觉,鼠标已经快要按下去了。
“那个套餐,第三个月开始限速到2G。”
学妹猛地转头:“诶?”
鸦千白垂着眼看她,语气平平淡淡:“你仔细看协议,自动续费要手动取消,取消入口藏在客服页面第八层,提前解约要付违约金。合同细则第37条,用浅灰色8号字写在页面最底端。”
学妹愣住了,手指僵在鼠标上。她飞快地把页面拉到底部,眯着眼睛凑近了看——果然,浅灰色8号字,缩在页脚最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又点进客服页面,一层一层地点进去,在第八层菜单里找到了那个藏得比迷宫还深的“取消自动续费”按钮。
学妹回头想道谢,鸦千白已经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继续查资料。全程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表情。
学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把鼠标从“立即订购”上挪开了。
鸦千白戴上耳机,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盯着屏幕。她搜了几个关键词,翻了翻学院的历史档案和公开的处分记录,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准备关掉页面时,她忽然在搜索栏里打了个名字。
明月黎。
结果只有三条。
第一条是入学登记信息,只有名字和班级,其他栏目全是空白。而第二条是美术作品获奖记录,一幅叫做《空》的油画拿了省级青年艺术展的金奖。
第三条是一年前的一条校园圈帖子,标题是“美术楼三楼最里面那间画室为什么总是锁着”,底下回复寥寥,只有几条“不知道”“别去”“别问”。
鸦千白点进那条帖子,看到楼主在回复里补充了一句:“听说有人半夜经过美术楼,看到三楼那间的灯亮着,但里面没有人。”
“天呐,不会是校园怪谈吧。”
“不知道。也许闹鬼。”
“你还信这个。”
鸦千白关掉页面。她把耳机摘下来,收好书本,从电脑桌前站起来。经过阶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明月黎已经不在了,画册合上放在原处,阶梯上只剩下一小片被阳光晒暖的木头。
回到教室,鸦千白走到尹郁水的座位旁边。他正趴在桌上打盹,白色的兔耳朵盖在手臂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尹郁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半睁着,有些疑惑的望向鸦千白。
“还你。”
她把那只皱巴巴的纸巾兔子放在他桌上。尹郁水低头看了一眼,兔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伸手把那只纸巾兔子捧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手指摩挲着被压扁的耳朵,忽然高兴地笑了。
“我找了它好久!谢谢你,千白!”
他把兔子纸巾贴在胸口,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都在发光。
鸦千白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这只兔子纸巾不是尹郁水做的,那它底部的字迹为什么和分班表上的一模一样?
分班表上的名字是学校统一打印的,所有学生的名字都是同一个字体,根本不存在“笔迹”这回事。
她那天在医务室看到的“笔迹”,只是她根据印象做出的判断。她的印象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符合逻辑,人们在回忆自己过去的事情时,总是带着些偏差,鸦千白也逃不过这种认识局限,她纯粹是想多了。
她误会了尹郁水,误以为这么单纯的主角受是个心黑的。
莫名有点愧疚。
尹郁水还在笑,把纸巾兔子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像收藏什么珍贵的东西。鸦千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课本扉页上,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是今天在图书馆查资料时顺手记下的。
鸦千白的关键字笔记:“明月黎。油画《空》。美术楼三楼画室。”
鸦千白把铅笔横在书页中间,合上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