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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欲 令人窒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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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和老管家打招呼,鸦千白悄悄跑回来了。她从后门翻进去,避开走廊的监控,贴着墙根一路溜回自己的房间。
老宅的格局她闭着眼都能走,哪里有暗门,哪条走廊的灯坏了,哪个拐角是监控死角,全部刻在肌肉记忆里。
鸦千白回到旧宅,先跑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快速给自己洗了个澡,简单做了个包扎。左臂上的刀伤不深,但口子有点长,她对着镜子缠了几圈绷带,打结的时候用牙齿咬着绷带一端,右手一拉,勒紧。
她套了件宽松的长袖衫盖住绷带,确认看不出痕迹,然后朝着地下室的暗门走去。
暗门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她按了书脊上的机关,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楼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信息素的浓度越高。那种属于X的、冰冷的、像冻土深处被翻出来的气息,从楼梯底部涌上来,黏稠得几乎能摸到。
她停在最后一扇门前。那是X的私人隔离间,加厚的合金门,表面覆着信息素隔绝涂层。鸦千白背靠着门,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后背,她能听见门后那人沉重的呼吸。
“教父?父亲?X?你怎么样了?”
门后沉默了几秒。X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的声音传出来,沙哑,模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不是叫你别回来吗,这么晚还跑回来……”
他呼出一口气,长长的,带着颤音。鸦千白听到他换了个姿势,身体蹭着墙壁的摩擦声。
“分化要面临的事很多,也不知道你分化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族的。”
“我还没到分化期呢,你真是爱瞎操心。”鸦千白把后脑勺抵在门上,闭上眼。“对了,我请了两天假,这两天我要呆在家里玩,你不要给我布置任务。”
“你这个性子我还不知道吗。又慢又懒,巴不得好吃懒做一辈子。”
鸦千白眼睛微微睁大一点,难以置信地偏过头对着门板:“我哪有懒?”
X笑了起来。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息的笑声从门缝里渗出来。
他有时希望鸦千白真的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用会,就待在他身边,好吃懒做,混吃等死。如果这样的话,养她一辈子似乎也挺不错。
她不用去学院,不用去查四大家族的秘密,他会把她关在这栋宅子里,像养一只什么都不用会的小狗。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消散了。他知道她不是废物,她比任何人都敏锐、都冷静、都擅长在黑暗里生存。
他教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鸦千白背靠在门上,手指无意识扣了扣门,发出划痕的声音。指甲刮过合金表面的声音又细又刺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都心知肚明着只是为了让X好受一点。
鸦千白说学院里的食堂有什么好吃的,说沈戎罚她跑了四百圈,说那个叫欧阳飞飞的花栗鼠有多能打探消息。她挑着轻松的说,刻意略过了明月黎和黑泽明。X偶尔应一声,呼吸声忽轻忽重,但始终在听着。
鸦千白放空了下脑子:“我想起小时候有件事,当时你带我去游乐园玩,我那时候那么小一点,你就站在鬼屋门口,让我自己进去玩。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骂你。”
“鬼屋没意思,里面的道具太假了。我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你,这才是最有意思的。那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X安静地听着。他记得那天。他带她去游乐园,说是玩,其实是去见一个线人。他把七岁的鸦千白放在鬼屋门口,让她自己进去,然后转身去接头。他以为她会玩很久,小孩子不都喜欢游乐场这些东西吗。
但鸦千白在里面走了十分钟就出来了,鬼屋的道具确实太假,血浆是糖浆做的,因为她很好奇舔了一口,所以知道的。骷髅是塑料的,她一眼就看穿了。她出来的时候找不到他,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
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看见鸦千白一个人呆在原地,坐在长椅上,两条腿够不到地面,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她没有哭,也没有乱跑,就是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她也许想找警察,但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好乖。
好乖。
太乖了。
X在想如果那一刻真的抛弃了她,她会不会哭?像一只迷路的小狗,只能等着他来找她。
生起气来也这么乖,好一段时间都不理他。那次之后她整整三天没跟他说话,他跟她说话她就扭头,给她吃的她照吃,就是不看他。
X觉得很好玩的地方就在这里。鸦千白喜欢生闷气,她觉得对别人发脾气是不符合逻辑的,但她自己不知道怎么解决自己生气的问题,所以她会选择生闷气不理他。
就像一只生气了不知道怎么讨主人欢心的小狗,只会在角落里用后背对着你,但尾巴尖还在不自觉地摇。
鸦千白的声音又传过来:“教父,你不是让我去调查四大家族的秘密吗。”
对。他让她去上学,让她找四大家族潜藏的弱点,和他们的孩子打交道,是有这回事。
X喘了口气,眼前的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了。地下室的灯光在头顶晃来晃去,他看到的东西在发虚,边缘融化成一片银灰色的光斑。
“那你查到了什么?”
鸦千白想了想,挑了个简单的讲:“我遇见了兔族的孩子,他刚好和我一个班,成了我的同桌,性格很单纯,人缘挺好的。”
她暂时没有把尹郁水是个Omega的事说出去。尹郁水分化早这件事一旦暴露,牵扯的层面太多,她不确定X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处理,也不想在他易感期给他增加负担。
“嗯。所以你和他成了朋友?”
“算是吧。”
鸦千白侧了侧耳朵。门后的呼吸声变浅了,变得很轻,很慢。她等了几秒,又叫了一声:“……X?”
没有回应。是睡着了吗?
鸦千白把耳朵贴近门。合金门板冰凉,贴着她的耳廓,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呼吸声没了,翻身的声音没了,连信息素的气息都像是被抽薄了。她皱了皱眉,手掌按在门上,想再叫一声。
然后大门猛地被打开。
一只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鸦千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猛地拽进房间里。她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猛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房间里全是X信息素的味道,冰冷、浓稠、像雪松,也像深冬的沼泽,裹着蛇类特有的腥甜。浓度比门外高了几十倍,压得她鼻腔发酸,后颈未分化的腺体隐隐发胀。她被迫大口呼吸,每一口都灌进浓烈的Alpha气息。
鸦千白迟疑了一下,声音被信息素冲得有些发虚,但还是骂出声来:“你他娘的没打抑制剂吗?!!”
X什么也没有说。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他的重量,他的温度,他的呼吸。
他沉默着把鸦千白按进怀里搂紧,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来,箍住她的腰和肩胛骨,收拢,再收拢。让她想到了蛇类绞杀猎物的缠绕。一圈一圈,越收越紧,不留缝隙,不留余地。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黑色高领衫的布料贴着她的脸颊,被他的体温烘得滚烫。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黑色的发丝垂下来,落在她的后颈上。
“X,抬头!”
鸦千白在他松开一点力度的间隙猛地仰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银白色的蛇瞳完全兽化了,竖线收缩到几乎闭合,周围是无色的虹膜,不断在收缩扩张,在室内微弱的灯光照耀下绮丽异常。
那双眼睛看着她,却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别的东西。没有焦点,没有理智,只剩下原始的、赤裸的本能。
X失去理智了。
鸦千白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她用手臂抵住他的胸口,试图拉开距离。手掌按上去,感觉到的只有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X的力气大得离谱,她的手被他反扣住,压在身侧,动弹不得。她扭动身体想挣脱,腰刚拧了一下,就被他的手臂箍得更紧。她的后背撞上墙壁,整个人被他困在墙角。
“你冷静——”
她的话被堵了回去。X低下头,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后颈的腺体位置。他闻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声。然后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脖子。湿热的舌尖划过她后颈的皮肤,从耳后一路舔到肩窝,像在品尝什么,又像在标记什么。
鸦千白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Alpha信息素在近距离的持续冲击下,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肌肉发酸,膝盖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后颈的腺体在跳,一下一下地胀痛。她咬了咬牙,偏过头试图避开他的舔舐:“X,你清醒一点——”
他的回应是更紧的拥抱。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脚后跟离开了地面。她的后背完全贴紧墙壁,前面是X滚烫的胸膛,整个人被夹在中间,像一片被压进书页里的叶子,进退两难。
然后X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鼻子皱了皱,嗅到了什么。他的舌尖舔过她的左小臂时,隔着长袖衫的布料感觉到了下面的绷带。他的动作顿住了。
鸦千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她手臂绷带的位置,停了两秒。然后他张开嘴,用牙齿咬住绷带的边缘,慢慢扯开。绷带松脱,露出下面那道被刀划开的伤口。伤口已经止了血,但边缘发红,微微肿起。
X皱眉。他闻到了别的味道。那道伤口上沾着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墨汁和冷铁的残息,虽然很淡,但在易感期的Alpha嗅觉里格外刺鼻。他的蛇瞳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充满敌意的嘶鸣。
“别人的味道。”他的声音几乎不像人的声音,低沉,含混,带着蛇类吐信的嘶嘶尾音。
鸦千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说那不是故意的,是路上被袭击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X已经低下头,舌尖贴上她的伤口。从伤口的一端舔到另一端,缓慢的,仔细的,用他的唾液覆盖掉那些残留的陌生气味。
舌面上的倒刺感轻轻刮过她的皮肤,酥麻的触感从伤口边缘扩散开来。鸦千白后颈一紧,一股热流从脊柱底端窜上来,直冲头顶。
她攥紧了X后背的衣服。手指揪着黑色高领衫的布料,指节发白。
“你快放开我——”
X的嘴唇从伤口移开,沿着她的手臂内侧往上,经过手腕,经过肘弯,经过上臂内侧薄薄的皮肤。他的舌尖留下一条湿热的痕迹,像在重新标记领地。他的吻最终落在她的肩窝,牙齿轻轻叼住那块皮肉,没有用力,只是含着,像蛇在吞噬前最后的试探。
鸦千白的视野开始发白。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她的身体承受到了极限。四肢发软,心跳过速,呼吸急促,后颈的腺体即使没有分化,还是胀得发疼。她的意识像被一层一层的纱蒙住,视野边缘在模糊,X银色的蛇瞳在她眼前融化成一片光。
X,我好心来看你,你他妈——
她最后记得的是X的怀抱,紧紧箍着她,像蛇缠绕着猎物,从腰到肩,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体温滚烫,隔着衣服烤着她,呼吸喷在她颈侧,每一下都又热又沉。她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往下滑,膝盖彻底没了力气。
X的手臂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银白色的蛇瞳在黑暗中慢慢收缩,然后又慢慢放大。
鸦千白晕倒了。晕倒的时候还被X抱在怀里。
她的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听到的是一个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X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字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别走。”
她没有回答。她听不见了。
X抱着她,在黑暗的隔离间里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后背靠着墙,怀里抱着失去意识的鸦千白。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稳,心跳缓慢而有力。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蛇鳞从手背上冒出来又缩回去。他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回来,像退潮后露出的沙滩。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黑发散在他的手臂上,袖子被他扯开了一边,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臂。绷带刚才被他咬开了一半,松松散散地挂着。
他伸出手,把她胡乱缠绕的绷带重新缠好,一圈一圈,动作很慢,很轻,和刚才那个失去理智的人判若两人。
缠完之后,他把她的袖子拉下来盖住绷带,然后重新把她搂进怀里。这一次没有绞杀的力度,只是抱着,安静地抱着。
“好孩子。”
他把嘴唇贴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气音。银白色的蛇瞳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竖线形状,眼尾泛着未褪的红,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太久的夜。
地下室的灯还在头顶亮着,冷白色的光落在两人交缠的黑发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