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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狐 拼刀刀，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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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千白拿到黑泽明开的通行证后，当晚上就决定出校。
X不能被别人发现他脆弱的一面，尤其是那几个黑心下属，她不敢想象，如果被那几个人抓到X的把柄，X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至少，至少她不想看到X沦为原著里那样被下属背叛，然后被强制的剧情。万一是那个最坏的假设呢？鸦千白觉得胸膛闷闷的，说不清为什么难受。
绝对不可以。
以前X是小说角色，她不在乎。
现在他是家人。
即使她总说他是黑心领导，但他养大了她。鸦千白总是急与撇清和X的关系，但他们的关系本身就是一张剪不断理还乱的网，她就好像是误入这张网的飞蛾，越是挣扎，就越是……混乱。
鸦千白很快沿着大门的方向走，到了门卫室。正在打盹的门卫眼皮一掀，从玻璃窗后面打量了她一眼。
门卫是个中年Beta，啤酒肚撑得制服紧绷绷的，手里攥着半杯凉掉的茶。
“大晚上的，你这个学生来干嘛的？我快下班了。”
鸦千白拿出那张请假条，“打扰您了，我是帝岚学院的学生，准备出校，这是我的请假条。电脑上也会有记录，是校医开的，所以不用担心我是想偷跑出去干什么坏事的。”
门卫拿过请假条瞥了几眼，确实是黑泽明的字迹：“……行，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
这个学生妹长的白白净净的，看着也不像是要干坏事的样子。他不太想多为难她，更何况他快下班了，把该问的盘查清楚就行了。
他盘查了会鸦千白，问她去哪、什么时候回、请假条谁签的。鸦千白等了大概几十分钟，门卫然后挥了挥手放行了。
她在外面绕了一圈，准备走远路中的近路去找X。直接去抄近道，鸦千白担心会有暴露行踪的危险。X那么谨慎一个人，他很少有信任的人，他把她养这么大，还暴露出自己的弱点给她，说明他愿意相信她。
她不想辜负X的期待。
等着我，我马上来见你。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在中下城区的街道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圈，光圈之间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路边的建筑从整洁的学院风逐渐变成老旧的砖墙和铁皮棚，墙壁上爬满枯萎的藤蔓，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越来越少。
“喵呜———”鸦千白警惕的回头看了看，是只野猫。
在中下城区，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那只野猫眼睛在黑暗中闪一下，然后消失了。
冷风从巷子深处灌过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垃圾腐烂的气息。鸦千白裹紧外套，步伐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路过一个胡同巷时，冷风吹来，带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她闻到一丝血腥味。
很淡，混在风中时有时无，像一根细线从黑暗中伸出来，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嗅觉。
鸦千白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现在绕远路走的是中下城区地带，有些乱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如果照她前世看的恋爱小说套路可能是捡到野男人然后来一段甜甜蜜蜜的恋爱，但在下城区更多的是危险。抢劫的、寻仇的、黑吃黑的，什么都有可能。她加快脚步，想尽快走过这段路。
鸦千白准备走那条隐蔽的通路去X的老宅。虽然她是路痴，但重要路线她是不会忘记的。
她沿着一条窄巷走到尽头，应该左拐，再穿过两个街区，就能到那条只有X组织内部人才知道的地下通道入口。都走过了，她站在巷口，看着前方昏暗的街道，脚步却停住了。她应该继续走的。但她还是返回来，驻足在巷子口。
她手心全是汗。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刚刚那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巷子面前。
那条巷子是必经之路。
她想快点去见X。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从这里到X的老宅还要走将近半个小时，如果那条巷子里有什么麻烦，她可能会耽误更久。好焦虑。她好讨厌麻烦。她咬了咬牙，还是选择走进那条小巷。
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风都停了。太不寻常了。冷汗从额角流下来，她贴着墙壁走，手指摸过凹凸不平的砖面，墙上的青苔湿滑冰凉。
心跳在安静的环境里是如此清晰，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耳边敲鼓。巷子很窄，两侧是三四层高的旧楼，窗户大多封死了，头顶只能看到一线狭窄的夜空，几颗星星嵌在两侧墙壁的缝隙之间。
鸦千白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这次不会错了。她停住脚步。
前方大概五六步远的地方，有一个黑影靠在墙边。巷子太暗，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黑色。那个人似乎在喘气，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哑，每一下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鸦千白往后退了一步。那个黑影动了。一双眼睛睁开了，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微光，瞳孔是一条竖线，像某种夜行动物。那双眼睛盯着她，准确地说，盯着她的位置。他闻到了她。
“别走。”那个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低沉，沙哑，带着一股黏糊糊的笑意，像在开玩笑，又像在认真。“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鸦千白没理他，继续后退。然后那个黑影从墙边弹射出来。速度很快，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一道黑色的弧线从黑暗中劈出来，直冲她的面门。她侧身闪开，那道弧线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着一股墨汁和冷铁的气息。
是信息素，Alpha的，浓烈得近乎刺鼻。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矮身下蹲，右腿扫出去，踢中了对方的小腿。
那人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倒，反而借着她的力翻身压了过来。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指甲尖锐，隔着外套掐进她的皮肉。
鸦千白咬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压在他腕骨内侧的麻筋上。他手指一松，她立刻挣脱出来，后退两步。
巷子太窄，她没有足够的空间拉开距离。
该死——
那人又冲上来，这次是一把刀。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冷光，直刺她的腹部。她侧身躲闪，刀刃擦过她的左小臂，一阵火辣辣的疼。血涌出来，浸湿了格子衫的袖口。
鸦千白没给他第二刀的机会。她用受伤的左臂硬生生夹住他的手腕，右拳砸在他的喉结上。这一拳用了全力，那人踉跄着后退，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刀从手里脱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她一脚踢开。她冲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把他按在墙上，右手掐住他的喉咙。
“别动。”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在黑暗中粗重的喘息。
鸦千白的手臂在流血，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被她按在墙上的那个人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黑暗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竖瞳放大了一些。然后他笑了。很轻的笑声，带着沙哑的气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
“厉害……厉害。”他的声音在笑，却没什么温度。“你叫什么名字？”
鸦千白没回答。她感觉到他的血也在流。她掐着他喉咙的手掌下面，衬衫的布料湿漉漉的，是血，温热的，黏稠的。他受了很重的伤，刚才那一番交手大概用光了他最后的力气。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膝盖发软，如果不是她按着，他大概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你受伤了。”她说。
“嗯。”他还在笑，笑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被几个仇家追的。你救救我呗。”
鸦千白沉默了一拍。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墨汁信息素混在一起，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开来。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大概是追他的人还没走远。
她可以现在就放手，把他扔在这里。他的死活跟她没关系。但她手臂上的刀伤是他划的，他欠她的。而且她需要离开这条巷子，如果他的人还在附近，她一个人走出去也有可能被拦下。
“救你可以。”她松开掐着他喉咙的手，但没有后退。“但作为救你的报酬，你拿什么来换？”
那人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手，从脖子上拽下一串吊坠。
“……接住。”
黑暗中看不清细节，只听到链条碰撞的细碎声响。他把其中一个扯下来，在手里握了握，然后朝她的方向抛过来。
鸦千白伸手接住。是一枚黑色的金属牌，圆形，拇指盖大小，表面刻着某种纹路。牌子的温度很低，像是从很冷的地方拿出来的。
“这可是黑市通行令。”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还在硬撑着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下城区随便哪个黑市，拿着这个都能换一条命。够不够？”
鸦千白把金属牌攥在手里，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她低头看着靠在墙上的人。他的黑狐耳朵从头发里垂下来，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两侧，尾尖有一撮白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他还在流血，血从衬衫下面渗出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你起来。”她说。
他抬起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我送你去诊所。前面的巷子拐角有一家黑诊所，我认识路。到了那里，我们就两清。”
两清………
那人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实了一点，嘴角弯起来，露出尖尖的犬齿。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一只手扶着墙。
鸦千白没有伸手扶他，只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跟在后面，脚步拖沓，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尾尖那一撮白毛在黑暗中像一盏忽明忽灭的小灯。
黑诊所藏在巷子尽头的一扇铁门后面，门上面挂着一盏破了一半的霓虹灯牌，写着“夜诊”。鸦千白敲了三下门，两声长，一声短。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探出半张脸，看到鸦千白身后的伤员，皱了皱眉，还是把门开大了。
鸦千白把男人推进去，对女人说了句“止血缝针”，然后转身就走。手臂上的伤还在流血，她用右手按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他执着的又问了一遍。
鸦千白没有回头。
“下次见面再说吧，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别再见了。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黑诊所的霓虹灯在风里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