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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易感期 你是不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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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生周六周日休息，所以可以到处玩。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班主任下课时写下这周作业，然后宣布下周开始正式进行社团选课活动，所以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给同学们考虑。
帝岚学院学生都是住宿制，只有放长假的时候才能回家。好在帝岚占地面积非常大，衣食住行各个齐全，在学校里玩也不会感到无聊。
鸦千白回到宿舍，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暮色吞没。
傍晚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要么在X的书房里翻档案，要么在训练室对着沙袋练拳。X会在隔壁的房间办公，偶尔隔着墙问她一两句话，声音不大，但她总能听见。现在她站在宿舍阳台上，身后是空荡荡的房间，隔壁只有学姐偶尔传来的音乐声。
她恍然意识到，第一次和X分开这么久。
有些不习惯。
宿舍里很安静，走廊上没什么声音。鸦千白坐在床边，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点开她的私人账号，有别于校园账号，这个账号只有X一个好友。头像是一片纯黑，给他的备注是“活爹”。她给X发了几句闲聊消息。
【白】：（照片）（照片）（照片）
全是风景照。一张是艺术楼前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另一半还挂在枝头绿着。一张是食堂新出的甜品，草莓慕斯上面插着一把小伞。一张是操场边上的梧桐，树皮斑驳，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她拍得随意，没什么构图，就是拿手机随手一按。
三张照片发过去，鸦千白等了一个小时。比往常回复她晚很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叮咚。
【活爹】：没有你自己的？
【白】：我某千白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
【活爹】：？
然后手机震了，屏幕上跳出通话邀请。鸦千白愣了一下，X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她。她点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X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仿佛本人就在鸦千白耳边说话。但声音不太对——比平时低哑，尾音拖得有些长，像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你可真会挑时间。”
鸦千白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对劲，呼吸声比平时重，喘得厉害，气息断断续续的，像在忍耐什么。
她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每次X易感期临近，他的呼吸就会变成这样，又深又沉，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你易感期来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听筒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带着些衣料摩擦的细响。看来说中了。
“一点小事。”
此时X把自己关在地下室的私人房间里。这个房间是专门为易感期准备的，四面墙壁贴着隔音材料，地面上铺着厚毯子，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床铺和一套换洗衣物。
墙壁上贴着特制的信息素隔绝材料，空气循环系统开到最大功率，但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还是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冷冽的雪松味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口呼吸如烈火中烧。X靠在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冷汗一直流。额角的碎发湿透了，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的手攥着黑色手机，指节泛白，手套已经被他自己扯掉了，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抑制剂不管用吗？……”
对面鸦千白的话突然变多了起来。X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她平时话很少，发消息都是三五个字，但一旦他出了什么事，她就会变得话多，不停地问这问那，像是要用语言堵住所有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
X从墙壁上整个人慢慢滑落下来，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手机贴着耳朵，听着她有些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那里有药吗？老宅的医药箱在书房第二个柜子里，密码你知道。循环系统开了没有？别硬撑，上次你就——”
“鸦千白。”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要去看你。”鸦千白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你过来能干什么。”
X有些费力地抬手，把手机换了个方向，他的手指在发抖，鳞片从手背上冒出来又被他压回去。“你好好读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嘟嘟——”电话被挂了。
X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有些气笑了。
鸦千白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固执，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决定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他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墙壁，地下室的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冻得他皮肤发紧。但不知为何，心里又涌出一阵暖流，慢慢地，从胸口扩散到四肢。
她在关心他。属于鸦千白的，拧巴的，别扭的关心。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意他。
X突然觉得，这个认知比任何抑制剂都管用。
鸦千白把手机收进口袋，从床上站起来，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比平时大，麻花辫在背后甩得呼呼响。
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出宿舍楼。周五下课放假的校园里人不多，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学生在打球，图书馆的灯亮着。她直奔校医办公室。
校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鸦千白推门进去，黑泽明正好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冷白皮的手臂和腕骨上一块老旧的疤痕。
黑泽明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她，嘴角弯了弯。
“小朋友，放假了来我这干什么？”
他今天带了副金框眼镜，给那张温和的脸添了几分斯文。从办公桌上抬头看了看鸦千白，山羊瞳孔在镜片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我爸快死了，所以来找你开个请假条手续。”
黑泽明沉默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这理由能不能再敷衍一点？”他笑了下，托腮看着鸦千白，镜片后面的山羊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放。“再说你开请假条不找班主任来找我有什么用？”
黑泽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鸦千白站在他桌前，表情没什么变化：“班主任开的请假条不能出校。”
她顿了下，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一支笔和纸，在上面写了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她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写完之后她把纸推到黑泽明面前。
黑泽明低头看，笑容慢慢凝固了。他的山羊瞳孔收缩了一下，横向的条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纸上写的是一个名字，和一句话。那是原著里初期剧情黑泽明手下的一个背叛剧情。按照时间线，反正也快被他发现了，提前告诉他也没关系。
黑泽明把那张纸拿过来，折好，收紧自己白大褂里面那件衣服的内衬里，动作很慢。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鸦千白。镜片后面的山羊瞳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然后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空白请假条，拿起钢笔在上面填了几个字，签了名。他的笔迹端方工整，和方才的沉默判若两人。
“合作愉快。”他眯了眯眼睛，把请假条递过来。
鸦千白伸手去拿，黑泽明突然把请假条拿开。她又去拿，他又拿开。请假条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晃了两下，瑟瑟发抖。
鸦千白瞪向他：“……你不是说合作愉快吗？”
黑泽明笑着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
“那是另外的价钱。”
他有些无辜地眨眼，金框眼镜后面的山羊瞳孔泛着柔和的光：“我的联系方式不算吗，就是之前给你的那张名片。”
“那只能说明你自恋。”
“……鸦千白，我发现你很有把天聊死的艺术。”
不知何时起校医办公室的大门关了。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是黑泽明用脚踩了桌下的机关。
黑泽明已经从他的办公椅上起身，高挑修长的身形往鸦千白这边一站，白大褂的下摆垂到膝盖，金框眼镜后面的山羊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漆黑的、横纹分明的光。
走廊上的脚步声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台灯嗡嗡的电流声和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那么，退一步讲，告诉我你出校的理由吧。”
鸦千白乌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黑泽明的山羊黑瞳。
他的瞳孔在近处看得更清楚了，横向的条纹状纹路像某种远古符号刻在虹膜上，一圈一圈地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鸦千白看着黑泽明，陡然露出点有些可怜的表情，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睛睁大了一点，右眼下的泪痣跟着动了动。
“我爸快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黑色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黑泽明愣了一瞬，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住。
趁这一瞬间的愣神，鸦千白伸手抢走了他手里捏着的请假条，转身，拉门，出去。门在她身后啪地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迅速远去，轻得像一阵风。
只留下黑泽明一个人呆在原地。
黑泽明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低头，从白大褂内侧掏出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山羊瞳孔在镜片后面缓缓地收放，像在消化什么极其复杂的味道。他把纸条重新收好，回到椅子上坐下，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
“鸦千白。”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他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露出一点森白的牙齿。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