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之季》AskOsk

39、风铃 李显站

　　李显站起来神情慌张的看着张星兰，和黑板上一连串的英文。

　　“李显，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李显盯着黑板，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又不确定对不对，“only加状语放句首，半倒装。”

　　张星兰微扬下颌，“嗯，你坐下吧！不要再开小差了。”

　　这一场惊心动魄后，李显刚坐下就又听石伽言说道：“要不要继续啊？”

　　“玩个头，危险死了。”

　　李显知道张星兰还在注视着他俩，危险带着警告的眼神。

　　石伽言收回本子，很失落的哦了声，没什么好玩的，石伽言就撑着头一直看李显，入了神就醒不过来了。

　　李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就用英语书挡在了两个人之间，但那道视线还是未能消去。

　　入冬的那段时间，风是闷湿寒凉的，很多皮肤敏感的人身上都起了疹子，李显也不例外。离元旦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他看着胳膊上的红点，默默的陷入了近几个月里第一次深度的思考。

　　疹子的痛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加重，李显无法将衣服穿在身上，摩擦的触感太过痛苦，他请了两天的假在家里躺着，身上涂抹着淡粉色的药水，李显记不清名字是什么，不过好在很好用。

　　家里空荡只留他一人，在洗澡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满脸红疹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即使已经淡下去很多，还是让他觉得像个怪物。

　　在淋浴头关上时，李显终于听见那断断续续的门铃声，也没什么衣服可穿，他只披了件浴巾出去，地板上的水渍顺着他走路的方向蔓延。

　　十二点多依旧是午休，他猜出来那人是石伽言，放在门把上的手却迟迟拧不下去，难道要让他看见自己最丑陋的时刻，他不想。

　　又一声门铃，从门外响起重重按在他心上，李显手忙脚乱的就把门拧开了，他在一瞬间看见石伽言脸上的担忧。

　　李显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脸，披在身上的浴巾在这时从身上滑了下来，最狼狈的时刻，李显脸烧透了。

　　石伽言一句话也没说，关上门后从地上捡起浴巾，再次披在他身上，手掌握着李显交叠在脸前的手臂，往下拉，李显不敢动的僵硬的站在他面前。

　　石伽言问他：“身上怎么弄的？”

　　等了好久都没有回答，当他想再重复那句话时，李显才开了口声音带着颤抖，发音也不够真切：“起疹子了。”

　　“天太湿了，抹药了没？”

　　“没，准备抹，”李显将浴巾往紧了裹，摩擦带来的疼痛感在这件事上显得微不可查。

　　”我来吧！”

　　房间里很久没拉开窗帘，在石伽言来的那一天被拉开，李显在光的照射下头重脚轻，他背对着石伽言，双方都太过熟悉彼此，李显知道石伽言现在肯定在想，该从何处下手。

　　当棉签按在背上时，怪异的触感就在身上延伸，李显的肩胛骨突出微微闪动。

　　“这地方很难抹全吧！”

　　“嗯，都是我妈帮我。”

　　“什么时候回学校。”

　　“等病好了。”

　　“马上元旦了。”

　　“我知道。”

　　石伽言今天的话可真多。

　　“李显，我想你了。”

　　石伽言合上药盖后才慢慢说道：“朱正阳那伙也想你了。”

　　“想我干什么？”李显也知道自己是个无趣的人，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他把枕头抱在胸前，扭过头又问了一遍：“我有什么好想的。”

　　“想你不需要理由的。”

　　李显没回话眼神漂游的看向他跨骨，他声音不高不低的说：“纹身相当于自残，你知道么？”

　　“你心疼我？”

　　“没有，”李显嘴硬的说。

　　“李显，”石伽言将那瓶淡粉色的药放在床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出生在我这样的家庭，本身就是一场自残啊。”

　　他说的倒是轻松。

　　“石伽言，你这样谁能猜得透你？”

　　“你。”

　　这李显可不敢当，他没有那种能力，石伽言就像未知又渴望人去探索他的生物。

　　石伽言这一趟没留多久，李显并没有去门口送他，他在床上躺着听着大门闭合的声音，这才知道，他真走了。

　　疹子在身上慢慢退离，西服也被熨得平整，李显在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编了一条风铃，玻璃加几条彩线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李显递给石伽言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编风铃，为了一个人，一个男生。

　　疹子是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这场皮肤病让李显的小腹处留下了红褐色的小点点，像蚂蚁攀爬过的痕迹。

　　元旦汇演的前一天李显被拉去演练，第一次穿上西装，李显总觉得有些小，裤子裹着他的腿，有一点羞耻。

　　“李显，你别磨蹭了，”站长在后台催着。

　　李显慌忙的扯了两下裤子，就往出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虽然台下空无一人但他还是慌张手抖。

　　等他对完第三次稿再次上台时，台下已经不是空无一人，石伽言在最后一排坐着，眼神认真的看着他，他们之间相隔甚远，却像是有电波吸引一样，一下子就能找到对方。

　　下台后石伽言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台后，他在人群中寻找着李显。

　　石伽言见到李显的第一句话，说的是，“李显啊，没想到你腿这么细。”

　　李显被他这句话说的脸红心燥。

　　石伽言的手这时摸上李显西装裤上，嘴上说这裤子面料好，手上却十分不老实，李显能感受到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什么西装的面料。

　　他要干什么，李显难以启齿，说不出来。

　　“裤子有点紧，别乱摸。”

　　“紧什么紧，刚刚好。”

　　李显抽出个凳子坐在上面看着稿子，石伽言跟在他旁边，故意闹似的，悄眯眯的故意压低嗓音，他说：“你送给我的风铃，我要放在床边，这样我每天的第一眼就是他的。”

　　到底是他的还是它的。

　　李显翻到下一页，这一页并不是他的台词，他就这样无神的看了好久。

　　同样也感受着石伽言的手逐渐伸向自己的腰，拨开一层层衣服，最后落在小腹的痕迹处。

　　他没有阻止，石伽言就是这样的人，会过分但绝对不会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