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年》AskOsk

15、初吻 晌午早

　　晌午早就到了，李显是被太阳刺醒的，他一夜未合眼，眼下的乌青极重，明天就要返校了。

　　李晚合在外面敲着，“起床了。”

　　今天她难得休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李显开门往出走，长命锁发出的声音李晚合听见也看见了，她没戳破，但内心那颗种子却开始发芽了。

　　李晚合缓和着自己的情绪，依旧笑脸相迎。

　　今天的午饭有些咸，李显吃完喝了几大杯水，他对李晚合说：“你把卖盐的打死了。”

　　李晚合没有反驳，柔和的看他，“对。”

　　阳光照在人身上，细细的，柔柔的，给人一种惰劲，李显在桌前就那个姿势呆了很久 ，他被这光裹的想合眼。

　　一支笔在桌子上有规律的敲着，笔记看的他脑袋发胀，玻璃杯折射出的七彩光落在杯内的气泡水上。

　　细小的气泡扒在杯壁上，向上冒着泡。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看着发来的消息，最新一条消息是石伽言的早安。

　　他回复：“都中午了。”

　　风从窗口吹进来，将笔记本吹得哗哗响，最终定在第一页。

　　手机震了两下，李显没察觉到，石伽言发给他的消息。

　　石伽言：【想找你，等会见。】

　　垂头翻了会儿，李显起身走向客厅，李晚合出门了，李衿一上学去了，家里没人。

　　李显盘腿坐在沙发上，遥控器在手上按了几下，一个小品弹了出来。

　　一阵敲锣打鼓后，人物才慢慢走出来。

　　“唉，黑娃你咋在这？”

　　是偷情被原配发现的场面，李显感觉尴尬，同时用期待后面的剧情。

　　还没看多久一阵门铃突兀的响起，李显缓了会麻掉的腿，才去开门。

　　石伽言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出现在他门口，他穿了条老头衫，李显本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没什么肉，没想到是恰恰相反。

　　“你好慢啊？”

　　他从李显身旁挤了进去，巧的是电视里放出一句，“老公，你干嘛？别这样。”

　　“呃，”石伽言听着电视机里的内容看了会儿，大脑接收到信号后才坐下。

　　门被砰的一声沉重的关上，李显走过去挡住他看电视的眼睛，“你在干什么？”

　　“来玩啊！”

　　石伽言将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酒，玻璃瓶里的酒静静地躺着。

　　“这是什么东西？”

　　石伽言把李显拉过来，李显被他拽的差点摔倒，不过还好稳住了，他坐在石伽言身旁，盯着那瓶子。

　　“酒没见过吗？”

　　“嗯。”

　　“喝过没？”

　　“没。”

　　李显把石伽言往旁边推了推，“你想干什么？”

　　那酒被石伽言用铁片撬开，往上面滋滋冒着白泡，房间里被着酒染上丝丝醉意。

　　石伽言用杯子倒了点递给李显，“喝不喝？”

　　“不。”

　　那味道并不好闻，感觉喝下去会很不舒服。

　　“一口，”石伽言说着这样试着喝了一大口。

　　李显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对他皱眉，“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喝酒吗？”

　　“不，想和你待着。”

　　啤酒的白沫消得下去，露出透亮的本体，发出醇香味儿。

　　李显心慌的拿起杯子尝了一口，是苦的，让鼻子酸的，加速心跳的。

　　“好喝么？”

　　那张脸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阳光照在酒上，他一口闷了大半，喉咙在那一瞬间刺痛那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下，他说：“好喝。”

　　但并不好喝，让喉咙发紧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这东西真让人越来越上瘾，李显把下巴顶在酒瓶上，眼神恍惚得看着小品。

　　播的好慢，那画面在他眼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接着喝了一口，嘴没张太开，衣服倒是喝了不少，白净的短袖上有上一大片酒渍。

　　杯子倒在桌子上，发出磕碰的声音，杯底的酒洒在桌面上，形成了一滩小型的人造湖。

　　李显躺在地上，他的酒量太不行了，没一杯就倒下了。

　　石伽言看着，他也喝了些有些上头。

　　他抓住李显的脚踝，才发现李显的身子是那么的单薄，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俯身摇了摇李显发现没动。

　　李显嘴上哼着不知哪首歌的旋律，脖颈处的红绳露了出来。

　　今日的光线不知为何太过刺眼，李显的长命锁射出的光刺的石伽言眼睛痛。

　　他盯着李显的侧脸，鼻尖上那小小的痣，他低下头把鼻子抵在李显的鼻尖上。

　　两人的呼吸交缠着，太过灼热，像在教堂偷吃祭品一样。

　　李显得耳根发烫，是酒搞的鬼，还是交缠的呼吸。

　　他吻上了他的耳垂，捏着他的脖颈，最后贴上了他的唇，轻轻地一下，再无过多留恋，他怕他会不知足会过分。

　　酒气让人染上绯红，血液的流动是倒置的，让全身都来到了新的周期。

　　他盯着李显紧闭的眼，最后一吻落在了他下巴的疤痕上。

　　他摸向自己的唇，是润的，意识是模糊的，世界的长河逆转了，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大胆。

　　小品最后的结尾是一句凄惨的：“爱你。”

　　他躺在地上钻进李显的怀里，搂住他的腰，他胸口的酒渍，又让石伽言醉了一次。

　　李显的下巴抵在石伽言的头上，阳光照在了两个少年身上，熠熠生辉。

　　他和李显接吻了。

　　石伽言最后的眷恋后，就起身把杯子洗干净，桌子也整理好了，他把李显抱到沙发上。

　　在地上坐了会儿，他转头看李显，打开手机，捏着李显的脸，咔嚓拍了张照片。

　　他不爱拍照，那张满屏脸的照片，是他手机相册的第一张照片。

　　光打在他睫毛处陷出一片阴影。

　　宿醉让人头痛欲裂，李显起来的时候已不知天南地北，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客厅的光是暗的，让他怀疑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石伽言什么时候走的，他无暇顾及这事，胃里翻涌着，不适感冲向脑部神经。

　　房间里的酒味儿淡了，但他身上的却还是很重。

　　水流滴在地砖上，从排水口排出，洗过后的身体像未剥开过的果实，太过干涩。

　　他的耳垂总爱发热，不知是不是离不开助听器，而去用热量代替想念。

　　毛巾擦着发顶，发尾还有些湿，李显出来的时候，李晚合把菜也买回来了，李衿一把书包甩到沙发上，又将电视打开。

　　李显走过去，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将桌子上的助听器拿起来戴好，“作业写了没？”

　　“我不用写。”

　　“为什么？”

　　李衿一把头发松开，侧身躺在沙发上，“我们班有好多男生抢着帮我写。”

　　夕阳只剩下那抹霞红，李衿一拆了包糖放在嘴里嚼，吐出个红泡泡。

　　“为什么帮你写？你强迫他们了。”

　　李衿一坐起身，解释道，“是他们抢着写，我又没逼他们。”

　　“这样不好。”

　　李晚合头从厨房里探出来，附和着，“对，你哥说的对。”

　　“好吧！”她又往嘴里塞了颗糖，“我以后自己写。”

　　“石伽言哥哥来过么？”

　　“嗯，”李显坐在沙发上把她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的？”

　　“我回来的时候，看他坐在公共椅上，抬头望咱家窗户呢。”

　　李显看了眼窗外，闻到了黄昏的夏风味道。

　　“哥哥要去看吗？他应该还在。”

　　“不用了。”

　　助听器戴上后耳根依旧烫的厉害，是它在想念，还是在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