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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十八代逐鬼之傩 该不会是想 ...

  •   靖邪独自来到爷爷的房间。

      敲了敲门,半天不见里面回应。

      “爷爷,你睡了吗?”

      “有件事我想问你。”

      过了许久,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靖邪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烛火熄灭,床榻平坦,桌上纸张凌乱,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爷爷的身影。

      “不在吗?这么晚会去哪里……”

      靖邪的注意力被桌上的几沓白纸吸引,下意识走到了桌前,视线触及纸上的墨字,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笔墨。

      “这是…爷爷写的……”

      靖邪伸手将纸张拿起,透过窗边照进的月光,上面字字句句皆是写着对奶奶的思念与爱慕。靖邪看完了一张拿起下一张,白纸黑墨,整整十张,仿佛写尽了一生对她执守的爱,就好像是……临终前的寄托。

      “奶奶……”靖邪口中喃喃着。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也从未见过奶奶,就和自己的父母一样,从出生起就从未见过他们。

      靖邪将纸张放回桌面上,余光瞥见床头的一幅画像,他走近一看,画卷上的女子年轻秀丽,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她就是奶奶吗……好年轻啊。”

      走神间,身后响起了物品掉落的声音。

      靖邪转过身,一瓶墨水莫名其妙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眼尖的发现,一节抽屉不知何时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过去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灵牌。

      “灵牌不应该在灵堂吗?这块灵牌怎么会在这里?”靖邪狐疑地将里面的灵牌拿了出来。

      灵牌上刻着两个字——靖安。

      一个靖邪不认识的名字。

      “真是的,爷爷肯定又糊涂了,灵牌怎么可以随便放在这里呢。”

      靖邪不再多想这个灵牌是谁的,只以为是祖上的哪位前辈。他走出了房间,准备将灵牌放回原来的位置。然而自己没注意到灵牌上一闪而过的邪气。

      等靖邪离开后,一只花蝶从抽屉里飞了出来,扑闪的翅膀缓慢扇动,它的视线先是看了眼桌上的纸张,最后从窗口飞了出去。

      后院灵堂。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冷风灌进,房梁悬挂的白纱随风飘晃。

      除了每年祭拜的日子,靖邪几乎很少来这里,因为罗邪不允许他待在这里。祭坛上摆放了许多先祖的灵牌,以及灵牌下代表他们各自的傩面,没有哪一副是完整的,裂痕……残缺……有的甚至只剩半块碎片,每一副傩面皆承载了他们一生的坚守。

      靖邪仔细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空缺的位置,心想应该就是这块灵牌摆放的位置了。

      就在他想要将灵牌放回去时。

      门口传来了罗邪沉稳冷重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靖邪动作一僵,习惯性的迅速转过身,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手上的灵牌被他藏在身后。

      “爷爷……”

      罗邪眼神森寒,周身散发着怒场的压迫,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靖邪抬起头急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来放东西的。”

      “东西?什么东西。”

      靖邪慢吞吞将身后的灵牌拿到面前。

      罗邪一看,顿时勃然大怒:“你进我房间了?谁让你碰她的!拿过来!”

      靖邪身形一颤,一时间僵了许久,似乎是第一次见到爷爷发那么大的火,对于他的话有了犹豫。

      内心慌乱纠结,呼吸因恐惧而急促,就在他即将不知所措的时候,脑中忽然想起了傩安的声音,以及那个回眸的笑。

      靖邪握紧手上的灵牌,没有上前,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抬眼看向罗邪时,眼中的恐惧已然消散。

      “爷爷,为何你会如此抵触我触碰傩?”靖邪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爷爷……我不想学习那些无聊的学业了!那不适合我。”

      “你说什么……”罗邪愕然的看向他。

      “我说我不想学那些无聊透顶的功课!我想学傩!我想和先祖一样,拿起傩面!”

      “你难道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罗邪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愤怒的盯着他。

      靖邪忽地一愣,眼角因这句话溢出了晶泪。那是他最不想提起的事,父亲因傩而死,母亲因伤痛早产诞下了靖邪,最终都没来得及看自己孩子一眼就死在了床上。就连他的名字都是爷爷取的。

      “是我不想让你学吗……”罗邪眼中流露着悲痛,“我亲眼看着他们离去……难道你也想让我亲眼看着你死吗?!!”

      罗邪情绪激动,不小心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他咬牙捂着肩上的伤口。

      “我……”靖邪再次陷入了挣扎,所有想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厉声质问。

      罗邪现在根本不想和他废话,只想快点拿回她的灵牌。罗邪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小靖……听话,把灵牌给我。”

      空气沉默了很久。

      “爷爷……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靖邪正视罗邪,喉间压抑着哽咽,他一字一句质问:“李婶的孩子……是不是你杀的……?”

      罗邪闻言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自己。知道瞒不下去了,知道事情败露了,他沉默半晌才冷冰冰回答了靖邪的问题:“……是。”

      “为什么……”靖邪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杀人……?!李婶她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她的孩子?!!”

      罗邪平静的看着他怒声质问自己,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因为我需要他们母子的命。我给了他们重返人间的机会,结果他们却一个比一个能克制,我只好亲自对那对母子下手了。”

      说着,罗邪轻笑了一声,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轻慢表情,仿佛他们的死与自己无关。

      “世人常说母爱伟大,明知不对的情况下却仍常伴相守。要我说,是她自己太过愚蠢了,为了一个死人甘愿搭上自己的命。”

      “那是你冷血……!”

      “随你怎么说吧。”罗邪冷冷的看着他,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灵牌上,“我该拿回我的东西了。”

      罗邪抬手一握,一缕邪气缠住了灵牌,趁靖邪没反应过来迅速抽出,就在即将到手之际,一道人影从身侧一闪而过,抢过了那块灵牌。

      傩安稳稳停落在靖邪身边,手里握着的正是那块灵牌。她脸色复杂的看向罗邪。

      “罗爷爷,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你做的事对得起他们吗?”傩安另一只手指向身后祭坛上的所有灵牌。

      罗邪只是看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

      “小安,我不想对你动手。”罗邪道,“把你手上的灵牌给我。”

      傩安看着自己手上的灵牌,随后又看着罗邪,将灵牌握紧了些,道:“抱歉,罗爷爷,我并不知道你想用它做什么,所以我不能给你。”

      “那就……得罪了。”罗邪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身上邪气的威压顿时释放。

      就在两人身后的祭坛下,一道暗门瞬间打开,一只邪雾凝成的狰狞长手直接抓住了傩安,并将人拉下了暗道。

      “什么鬼东西?!”傩安挣扎无果,手上的灵牌掉落在地上。

      “傩安!”靖邪抓住了她的手。

      只有他一人终是抵不住那只手的力量,最终两人一同坠入了漆黑不见底的暗道。

      灵堂内又恢复到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罗邪捡起地上的那块灵牌,动作怜惜地轻轻抚摸上面的名字。

      “再等等……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突然,剑光凛然!

      一把利剑飞了进来。

      罗邪反应迅速,闪身躲过,碎花剑钉在了柱子上。看着那把剑,他皱起了眉,目光不满的移向门口。

      “看来我们来晚了。”

      苍花缓步走进,繁花斗笠下,那张笑意藏刀的脸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眨眼间,碎花剑回到手中。

      “花神大人?”罗邪认出了苍花,想到什么笑出了声,“有眼不识泰山,我竟然现在才认出来。”深知实力的悬殊,罗邪本想就此离开。

      刚走一步,一柄长枪擦过他的眼角。

      “你不能走。”魑璃化作一阵鬼雾走出,青丝飘逸,金色的瞳孔闪过一缕寒光,挡住了罗邪离开的步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上的灵牌应该就是你妻子的灵牌了。”苍花从他身后靠近,脸上的笑容愈发危险,“我说的对吧,罗邪……”

      苍花故作不经意思考着:“让我再猜一猜……你需要活人的命……该不会是想复活你……的妻子吧?”

      “你是如何知道的?”罗邪眉头皱的死死的,那的眼神仿佛要将人看穿。

      苍花笑而不语,他伸出了一只手,躲藏在灵堂暗处的小蝶飞了出来,停落在他的指尖,他慢悠悠说道:“只是猜测而已。你方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他们被抓走的每一幕。”

      “不妨你再想想,为何你肩膀上的伤口至今都未痊愈……”

      罗邪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闪身往后拉开距离,肩上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鲜血渗出,染红了肩上的衣料。

      “那把剑……”罗邪目光怨毒。

      “不不不。”苍花礼貌笑着纠正,“和碎花可没关系。给你个忠告吧,不要把天上飘落的花瓣看得太低。”

      “毕竟都是从天上飘下来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拿来撒着玩吧?”

      罗邪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眉眼冷漠,在两人注视下化成了邪雾,逃离了这里。

      邪风阵阵,灵堂内的白纱剧烈飘晃。

      “这就放他走了?”魑璃不解。

      “放心吧,他不会离开这里的。他的手上还有两条人命,贸然下手只会威胁到下面的两个人。”

      两人走到祭坛下紧闭的暗道前。

      苍花蹲下身,一拳将瓦瓷的地面打碎!

      “看样子这就是邪魔窟的入口了。”

      暗道下宛若一个吞噬的深渊,隐约能看到好几双注视过来的眼睛,阴暗猩红,就像游走在暗处偷窥的毒蛇。

      邪魔窟。

      靖邪从昏迷中醒来,鼻腔涌进一股刺鼻腐败的味道,胸腔剧烈呛了好几口气。

      “好难闻的味道。”

      靖邪站起身环顾了一眼周围。

      他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蠕动的石壁就像是谁的内脏,气息低压渗人,胆寒的邪雾侵占窟穴,每一秒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味道,四处滴落着腐蚀性极高的浓稠液体,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活眼珠子,每次眨眼,血流不止……

      “一群丑八怪,离我远点!”

      前方传来傩安的声音。

      靖邪朝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的傩安正被丑陋的邪祟追杀,身形扭曲怪异,像是影子,又像是彻头彻尾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叫声。

      就在一只邪祟扑上来,尖锐的指尖就要划破傩安的后背时,靖邪冲上前一把搂过傩安,看准时机抬脚踹向了那只邪祟。对付剩下几只邪祟也是同样的方法,剑不在身,但好在只是几只较弱的邪祟。

      暂时解决完后,靖邪询问傩安的情况:“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傩安看着相贴的身子,她低下了头,脸颊不自觉泛起潮红。

      靖邪顿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一直搭在人家的腰上,他连忙将人松开,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脸上的爆红蔓延至脖颈。

      “等…等等!我……!这……”

      靖邪头脑闷热,不知如何解释。

      “哇哦……”一位突然出现的女人打破了他们此刻的氛围。

      “哇!”两人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谁啊?!”

      女人抬手将脸上的傩面摘下,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她热情开口:“你们好啊!”

      靖邪瞪大了眼睛,女人的这张脸与爷爷床头画像上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他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奶……奶奶?!”

      下一秒,靖邪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靖安嘴角抽了抽,咬牙说道:“你叫谁奶奶的呢!我可没那么老。”

      靖邪捂着脑袋反驳:“可你和爷爷床头画像上的人很像。”

      “你爷爷?”靖安想了想,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突然开口,“你是那个姓罗的孙子?!”

      靖邪疯狂点了点头。

      靖安顿时笑开了花,对着他的脸一顿揉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快让我看看,我儿子的儿子。”

      傩安愣愣的看着这对奶孙相遇。

      靖安在这时将视线看向了她,激动地走到她面前,看着那张脸甚是喜欢,转头期待的问靖邪:“这位该不会是孙媳吧?可以啊,居然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姑娘。”

      靖邪闻言忙不迭解释:“不…不是,奶奶你误会了,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那意思就是快喽。”

      “奶奶…!”靖邪顿时羞红了脸。

      一旁的傩安默默偏过了头,耳根绯红。

      靖安抬手遮了遮笑:“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们了。”

      “对了,你父亲最近怎么样?还有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邪魔窟里?”

      靖邪垂了垂眼,将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以及罗邪所做的恶行。

      “什么——?!!”

      靖邪听完火冒三丈:“那姓罗的真那么干了?我看他是胆子肥了!!”咬牙切齿,气的跺了一下脚,地面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另外两人眨了眨眼,看着裂开的地面两人默默往后退了退,没想到靖安生起气来竟如此可怕。

      “对了奶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已经……”靖邪欲言又止。

      “不必忌讳,反正我也已经死了。”靖安双手抱胸,云淡风轻解释,“此地为邪魔窟。我与你爷爷都曾是「逐鬼之傩神」的后代,但不是神。当年此地邪祟爆发,瘟疫扩散,为了掩护你爷爷完成傩舞,我孤身引开邪祟,跳下了邪魔窟只为拖延时间。”

      “至于如今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一睁眼便看到了你们。”

      靖安开始上下打量起靖邪,嘴角弯起弧度,浮出了一抹笑意,她眯了眯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第五十八代「逐鬼之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五十八代逐鬼之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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