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试探相府 同盟成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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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成的第七日，暖意布下了第一次试探。
试探的由头，是"走水"。城南老陈有个远房侄子，唤作顺子，前些日子经人荐进相府后巷的柴房当差——荐他的人，是老陈的面摊上一个常客，相府采买处的管事。暖意让老陈转告顺子，只消在柴房堆里泼一瓢油，丢个火折子，火一起，立刻从后门溜出去，辞工出府，连夜出城。顺子照做了。火一起，后巷登时乱了——相府的下人提着水桶来回跑，巡夜的兵丁也往那边赶。而顺子，趁乱从后门溜了出去，第二天一早，人已经在城外了。
火起之前，暖意已经换了身灰扑扑的衣裳，扮作相府采买的婆子，混在进出的人里。她脸上抹了灰，手里挎着个菜篮子，学着那些婆子走路的样儿，一步三晃，没人多看她一眼。
乱子一起，她就动了。
她贴着墙根，往内院的方向摸。她这回不奔假山秘阁去——上回她看过了，秘阁守得铁桶一般，硬闯是找死。她这回要看的是另一样东西：玄衣卫的部署。
她借着乱子，在内院外头转了小半个时辰。她看得很细：玄衣卫几时换防，走哪条路线；巡夜的暗哨，藏在哪几处阴影里；哪个墙角能藏人，哪条夹道能过人——一样一样，都看在眼里，又一样一样，在心里画成一张图。
可她没想到，玄衣卫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火起不到一刻钟，她就看见两队玄衣卫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一队扑向后巷的柴房，一队直插内院——她方才站过的地方。领头的是个瘦高的汉子，腰挎长刀，脚步无声，一双眼睛像鹰一样，扫过她站过的墙角。
暖意心里一紧，趁乱缩进一丛矮树后头，大气也不敢出。那队玄衣卫从她藏身处三步远的地方走过去，刀鞘蹭过树丛，险些刮到她的衣角。
好险。
她等到那队人走远，才贴着墙根，一点一点退了出来。退到二门外时，她余光扫见，回廊尽头站着两个玄衣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她没有多看，低着头，混在一群看热闹的婆子里，出了门。
出门时，后巷的火已经扑灭了，只剩一缕青烟，在暮色里袅袅地散。相府的下人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说今儿这火来得蹊跷。暖意低着头，从他们中间穿过，谁也没留意这个挎着菜篮子的婆子。
走出老远，她才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下，靠着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方才有多险。那队玄衣卫只要再走近三步，或者领头那汉子多看她一眼，她这条命，今夜就交代在相府里了。她活到十八岁，在刀尖上走过多少回，可没有一回，像今夜这样，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回到何家庄子，已是后半夜。何先生和阿岚都在等她，见她进门，都松了口气。
"小姐，成了么？"阿岚问。
"成了，也没成。"暖意坐下，灌了口凉茶，才道，"相府的部署，我看清了大半——玄衣卫的换防，是一炷香一换；内院外头有三处暗哨；后巷的柴房到内院之间，有一条夹道，夜里没人守。这些，都记下来了。"
"那怎么还说'没成'？"
"因为惊动了他们。"暖意道，"我混出去的时候，看见相府门口，停了一顶轿子——有人半夜从相府出来，往城东去了。那轿子走得极快，不像寻常人家的轿子。"
"往城东……"何先生沉吟道，"城东，是玄衣卫的驻地。"
暖意点了点头："我怀疑，那轿子里坐的，是玄衣卫的人。火一烧起来，他们就动身了——要么是去调人，要么，是去报信。咱们这一试，试出了他们的底，也把他们试醒了。"
阿岚皱眉："那咱们不是打草惊蛇了？"
"惊了蛇，才知道蛇有几条。"暖意道，"如今我摸清了：相府守得铁桶一般，正面进不去；可他们越是反应快，越说明秘阁里那件'东西'要紧。还有——"她顿了顿，"那顶往城东去的轿子，我记下了。玄衣卫的驻地，咱们得摸一摸。"
何先生点头："小姐说得是。玄衣卫驻地那地方，咱们的人还没摸过。老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相府咱们摸了个大概，玄衣卫那头，还是两眼一抹黑。"
"嗯。"暖意道，"这事儿，我亲自来。何叔，你只管把城东的街巷图画一份给我；阿岚，你继续守着苏忆堂，别让玄衣卫起疑。"
"小姐，那下次——"
"下次不急。"暖意道，"蛇已经惊了，它们这会儿正竖着耳朵听动静。咱们先歇一歇，等风声过去，再动。"
她躺进黑暗里，想着那队玄衣卫包抄的样子，想着领头那瘦高汉子的眼睛——那眼睛，让她想起一个名字。
钟离晦。
她不知道那瘦高汉子是不是钟离晦本人，可她知道，玄衣卫里有这样的角色坐镇，她往相府伸手的每一回，都是在刀尖上走。
她把那三个字，又压在舌底，合上了眼。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亲自出手——可她知道，不管他出不出手，她都已经站到了他的猎场边上。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梦里，总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猛地惊醒时，天还没亮。她坐起身，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那顶往城东去的轿子，到底抬的是谁？
她把这个疑问，收进心里。天一亮，就让何先生去查。
试探相府的第一回，成了，也没成。可她知道，这盘棋，她已经落下了第一子——接下来，该看对面怎么走了。她等着看，也等着下一次落子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试探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