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玄衣来历 知道了"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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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兵解"，暖意就想知道：玄衣卫，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借着还书的由头，又去了两趟万卷楼。这一回，她不翻杂记野史了，专拣那些没人愿意看的旧档翻——前朝的军册、府志、官牍，一摞一摞地抱到角落里，就着窗边的光，一页一页地看。
陆老爷子见她翻得认真，也不多问，只捻着胡子道："苏大夫这是要写医案？还是想翻前朝的验方？"暖意笑着应道："晚辈想找些前朝名医的旧事，长长见识。"老爷子信了，由着她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日，她在半箱发霉的前朝军册里，翻到一卷《禁卫总录》，上头记着前朝末帝年间的一桩改制：
"末帝五年，设'玄衣卫'，取京畿禁军之精锐，并前朝死士之遗孤，共七百二十人，隶于内苑，不归兵部所辖。凡玄衣卫之属，皆着玄衣，佩玄铁令牌，直承御命，专司禁中秘事。"
"前朝死士之遗孤……"暖意把这几个字，反复看了几遍。
死士的遗孤——那就是说，玄衣卫里，有一批人，是前朝死士的后代。他们的父辈、祖辈，是替前朝末帝卖过命的人。前朝覆灭之后，这批死士的后裔，本该随着前朝一起烟消云散——可他们没有。他们被人收拢起来，编进了玄衣卫。
她又翻了翻军册，想找"死士"的来历。册子里记得含糊，只说"死士者，取军中敢死之士，及罪臣之后，录入内苑，终身为奴，不隶军籍"。可在一卷更旧的《前朝宫卫志》里，她看到一句更扎眼的：
"末帝之时，宫卫多取苏氏旧部。"
苏氏旧部。
暖意的呼吸，停了一瞬。又是苏氏。前朝末帝的宫卫，取的是"苏氏旧部"——那个"苏氏"，是哪个苏氏？是与她同姓的苏氏，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想起归剑阁。归剑阁世代居于清溪山，祖师传下的剑法，代代相传，从不外传。她从前以为，归剑阁不过是一座江湖门派，与庙堂无关；可《宫卫志》上这句"宫卫多取苏氏旧部"，像是往她心口投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把这两卷旧档并排放在膝上，看了很久。
"玄衣卫取死士遗孤，死士出自苏氏旧部……"她在心里，把这条线慢慢地捋："前朝末帝的宫卫，是苏氏旧部；末帝设玄衣卫，取死士遗孤；如今裴琰重建玄衣卫——那如今的玄衣卫里，岂不是也流着苏氏的血？"
她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接着翻。军册后头，还附了一段朱笔批注，字迹潦草，像是某个知情的老吏随手写的：
"玄衣卫初设，取死士遗孤者众。末帝驾崩，京城大乱，玄衣卫溃散，遗孤流落民间，多为乞儿。后有人暗收之，教养成人，编为新卫。今之玄衣卫，大半为此辈后裔。"
"有人暗收之，教养成人……"暖意握着那卷军册，指尖微微发凉。那个"暗收之"的人是谁？能把散落的死士遗孤收拢起来、教养成人、再编成一支新的玄衣卫——这样的手笔，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她心里，几乎立刻浮起一个名字：裴琰。
前朝覆灭，天下大乱，裴琰正是在那个时候崭露头角、一步步爬上相位的。他收拢死士遗孤，重建玄衣卫——一支只忠于他、与朝堂无关、又能替他做见不得人的事的私兵。有了这支玄衣卫，他要控谁、要除谁，都在一念之间。
她正要把军册合上，忽然瞥见册页边缘，有一行极淡的旧墨，像是批注者后来又补了一句，又像是被人擦去了大半，只剩几个字：
"……玄衣一脉，实与苏氏有旧……"
苏氏。
暖意的目光，钉在那两个字上，指尖猛地一颤。苏氏——她姓苏。归剑阁，也姓苏。
她把这行字看了又看，可那行墨迹实在太淡，又像是被人刻意抹过的，只剩"玄衣一脉，实与苏氏有旧"几个字孤零零地留在那里。与苏氏有旧——什么旧？是前朝那个苏家，还是归剑阁这个苏家？还是说，这两家，本就是一家？
她翻遍了那卷军册，再找不到第二处提及苏氏的地方。那行字，像是整卷军册里，被人遗忘的一粒沙。
她合上军册，靠着墙，坐了很久。
她想起归剑阁。归剑阁世代相传，江湖上只说它是剑道名门，却从没人说过，归剑阁与皇家、与前朝，有什么渊源。可爹书房里那幅御赐的字——十二年前先帝驾崩，那幅字多半是先帝赐的——末帝又密召过她爹，如今，连玄衣卫都"与苏氏有旧"。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像是被风吹散的纸屑，看似各不相干，却都落在一个"苏"字上。
她忽然有些后怕。若归剑阁与玄衣卫真有旧，那当年玄衣卫血洗归剑阁，就不只是"奉命行事"四个字能解释的了——那是自家的人，杀到了自家的门上。
她把那卷军册放回原处，又把那行字的位置，看了又看，牢牢地刻进脑子里。
"玄衣一脉，实与苏氏有旧。"
这句话，她迟早要查清楚。因为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或许就是归剑阁灭门更深的一层真相。
她走出万卷楼时，日头已经西斜。她站在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玄衣卫既然与苏家有旧，那玄衣卫如今的主事之人，会不会也知道这层旧缘？那人若知道，他又是怎么想的？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这条线，她得一直追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那个"苏氏"。归剑阁的苏氏，与玄衣卫的苏氏，到底是不是一家？若是，那这仇，就比外人的刀，还要冷上三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玄衣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