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墙下桂影，心事沉底 秋风吹开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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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巫山老街的桂树悄悄开了。
细碎金黄小花藏在绿叶之间，风一吹，甜香漫满整条青石板巷。放学天色暗得早，暮色裹着淡淡的桂香，落在两人肩头。
覃晚一路走得安静，不像往日那样会随口聊课堂的习题。她垂着眼，脚尖轻轻踢着石板缝里的落桂。
萧杨看她状态不对，放缓脚步。
“今天数学课没听懂？”
“不是。”覃晚轻轻摇头，声音低低的。
“那怎么一路不说话。”萧杨侧过头看她，“中午在食堂，我看你也没怎么吃饭。”
覃晚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小声开口：“家里的事。”
“家里怎么了？”
“我爸在外头欠了些债。”覃晚指尖攥紧书包带子，“这几天总有人上门来问，我妈天天愁得睡不着。”
萧杨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欠得多吗？”
“我不知道具体数目。”覃晚抬眼望向远处，江面上已经起了薄雾，“我妈不让我管，只叫我专心读书。可夜里我总能听见他们在屋里低声吵架。”
萧杨沉默片刻，轻声道：“要是为难，你可以跟我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覃晚苦笑一下，“我们都还是学生。”
老街的面包车缓缓从巷口开过，引擎低沉，卷起地上一层桂花。
萧杨想了想，换了话题：“说好这周末去网吧的，还记得吗？”
覃晚眼神稍稍亮了一点：“记得。去登QQ。”
“嗯。”萧杨弯了弯嘴角，“我攒了一段话想发给你。微机课人太多，旁边同学挤着看，不方便打字。网吧里面单独一台机子，安静些。”
“听说网吧现在偶尔有人试玩QQ炫舞的内测？”覃晚问。
“有，不过还是劲舞团最多。一进去，满屋子敲空格的声音。”萧杨轻笑，“我不玩游戏，就登QQ留言。”
覃晚轻轻点头：“我也不玩。我想看看你空间，上次微机课只来得及看一眼头像就下课了。”
“好。周末上午，老街口子碰面。”萧杨叮嘱，“早点去，人少。别让你家里人知道。”
“我知道。”
两人走到覃晚家院墙外面，墙头上爬着的蔷薇早就谢了，只剩下浓密的藤蔓，墙角的桂树香气最浓。
覃晚停下脚步。
“我到家了。”
“嗯。”萧杨站在原地，“别想太多，先好好做题。有难处，不要一个人扛着。”
“好。”
覃晚转身推开木门，跨进院子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杨还站在桂树下，暮色里身影安静。
她关上木门，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桂花香。
夜里，覃晚坐在书桌前刷题，隔壁房间传来父母压抑的争执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她捏着笔，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反复读了好几遍，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拿出那台黑色按键诺基亚，屏幕小小的。翻到萧杨的号码，手指悬在按键上，打了又删掉，终究没有按下拨号键。
话费贵，而且这种沉重的心事，隔着电话几句话根本说不清楚。只能等到周末，去网吧，在QQ对话框里慢慢敲字。
另一边，萧杨回到家，拿出作业本，却也静不下心。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覃晚刚刚说的话。债务、上门的债主、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他翻出诺基亚，按出短信，打了一行：别太担心。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全部删掉。
简单一句安慰，轻飘飘的，解决不了任何现实难题。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远处漆黑的江面。神女峰隐在夜色云雾里，江水无声奔流。
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们约定好一起高考，一起离开巫山。可覃晚身后，压着这样沉重的家事。
他不知道，这份年少的约定，能不能扛住现实的重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墙下桂影，心事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