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寒夜私语，山影沉沉 覃晚安抚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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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巫山老街，青石板被晚风浸得冰凉。院里散落的杂物已经收拾妥当，可方才争吵带来的压抑，依旧沉沉笼罩在小小的院落。
母亲坐在屋檐下的竹凳上，肩膀微微耸动，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眼底的红意久久散不去。覃晚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轻放在母亲手边。
“妈，喝点水。”
母亲抬手接过水杯，指尖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她侧头看向女儿，声音沙哑疲惫。
“今天让你受惊吓了。”
“我没事。”覃晚挨着她坐下，低声道，“还好萧杨赶过来，才把人劝走。”
母亲轻轻叹气，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山影。
“这债像座山压着，我最怕的，就是连累你读书。今天那些人说让你辍学打工的话，我听得心口发疼。晚晚，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能走我的老路。”
覃晚鼻尖一酸，用力点头。白天债主那句逼她弃学的话，反复在脑海盘旋，可一想到萧杨站在她身前的模样，心里那股想要放弃的念头，便淡了几分。
“我不会放弃高考的。”
母女二人安静坐了许久，江风穿过院墙，带来江水流动的低沉声响。不多时，母亲起身，说是要整理欠款单据，回了屋内。覃晚独自留在院中，望着隐在黑雾里的神女峰轮廓，静静发呆。
等屋内灯光暗下去，覃晚拿上零钱，跟母亲说去巷口买作业本，独自走向老街二楼的网吧。
推开网吧门，里面依旧热闹。屏幕光影晃动，敲击空格的哒哒声、QQ炫舞的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和她心里沉寂的情绪格格不入。她选了老位置，开机，登录QQ。
蓝色企鹅图标亮起，【江邊等候ヽ】早已在线。
【峰下靜盼の：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瞬间就收到萧杨的回复。
【江邊等候ヽ：不用谢。我只是刚好赶到。他们再上门，第一时间发短信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硬扛。】
覃晚指尖落在键盘上，一字一句敲下心底的惶恐。
【峰下靜盼の：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场面。我很怕，怕他们再来，怕最后真的逼我放弃读书。】
【江邊等候ヽ：能理解这种害怕。但越是这样，越不能乱了心神。我们申请补助的材料，继续准备，能争取一分是一分。】
覃晚看着屏幕，想起白天萧杨冷静对峙债主的样子，明明只是十七岁少年，却比很多成年人都沉稳。
【峰下靜盼の：今天你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你会那么镇定。】
【江邊等候ヽ：只是讲道理而已。他们本就理亏，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到派出所。】
停顿片刻，萧杨又发来一行字。
【江邊等候ヽ：不过今天我也后怕，怕他们情绪失控伤到你。】
覃晚盯着这行字，眼眶微微发热。周遭网吧喧闹，可屏幕上简简单单的文字，像隔着一层薄纱的暖意。
【峰下靜盼の：我会小心。只是不知道，下次他们再来，我们还能不能挡得住。】
【江邊等候ヽ：一步一步走。等高考结束，我们离开巫山，去外面看看。还记得小红船上，我们说好要坐游轮游三峡的。】
旧事被提起，江风、日光、神女峰，那日峡江之上的温柔画面，浮现在覃晚眼前。那些美好期盼，在沉重的现实里，成了支撑她的念想。
【峰下靜盼の：我记得ヽ。我想亲眼看看三峡之外的世界，不想一辈子困在这条老街里。】
【江邊等候ヽ：那就守住这个目标。课堂上好好听课，错题我们继续复盘。家里的难事，我们一起扛。】
两人静静在对话框里交谈，没有华丽的词句，只有少年人朴素的期许与互相支撑。旁边几个同班女生还在讨论舞团任务，叽叽喳喳说着炫舞新衣服，她们的青春满是游戏与欢笑，而覃晚的青春，一半是习题册，一半是压在肩头的生活重担。
上机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右下角的倒计时不断减少。
【江邊等候ヽ：时间快到了，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夜里巷子里光线暗。】
【峰下靜盼の：好。明天午休，我们继续整理补助材料。】
【江邊等候ヽ：嗯，明天见。】
退出QQ，关掉电脑，覃晚起身走出网吧。
老街的夜更深了，路灯昏黄，长长的影子拖在青石板路上。江风裹挟着水汽吹过来，带着峡江独有的湿冷。
她慢慢往家走，路过邻居家门口，张嬢嬢还坐在门口收衣服，看见她，轻声叮嘱一句。
“晚晚，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晚上早点休息。”
“谢谢嬢嬢。”覃晚轻轻应道。
回到小院，院内静悄悄的。覃晚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躺到硬板床上。窗外山影沉沉，江水不息。
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两个名字：江邊等候ヽ，峰下靜盼の。
风雨来过，可她没有被打倒。她还有要奔赴的远方，还有和萧杨的约定。
只是她不知道，平静只是短暂的喘息。峡江大地深处，埋藏着巨大的暗流，正在地底积蓄力量，等待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寒夜私语，山影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