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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动   脚步声 ...

  •   脚步声缓缓靠近,沉稳清浅,自带矜贵从容的气场。

      周遭喧闹依旧,可简郁莫名察觉到身前笼罩下来的淡淡阴影,隔绝了细碎阳光。

      他微微抬眼,长睫轻颤,抬头望去。

      逆光之下,少年身姿挺拔,轮廓被秋日的柔光勾勒出一层浅金轮廓。眉眼深邃,瞳色偏深,静静落在他身上,没有打量,没有好奇,更没有旁人那种或漠视或猎奇的目光,只有一种很淡、很柔和的注视。

      简郁的心下意识轻轻一缩。

      他习惯了别人的冷眼、嘲讽或是无视,从未被人这样安静地看着。

      他下意识往后微侧半步,脊背绷得更紧,指尖攥紧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声音轻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请问,有事吗?”

      宁屹川在他面前两步外停下,刻意没有靠得太近,留足了安全距离。他留意到少年下意识后退的小动作,眼底柔软更甚,语气放得平缓温和,不带半分压迫感:“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是找不到报到处还是宿舍路线?”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像秋日湖面掠过的晚风,干净沉稳,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简郁垂了垂眼,视线落在对方干净的白色板鞋上,小声回答:“已经办完报到,在等宿舍指引。”

      “新生宿舍区有点绕,人多容易迷路。”宁屹川目光轻轻扫过他单薄的身形,瞥见他微微泛白的唇色,不动声色地问,“东西重吗?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简郁微微一顿。

      长久以来,所有人对他不是漠视就是恶意,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无所适从。心底第一反应是拒绝,可看着对方坦荡平和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他迟疑片刻,轻轻摇头:“不用麻烦你,我等志愿者就好。”

      他不敢接受这份好意。一旦习惯,日后失去会更难熬。就像高中时苏晓递来的那颗糖,短暂温暖过后,只剩更深的难堪。

      宁屹川没有勉强,没有强行上前帮忙,只是淡淡勾了下唇角,笑意很浅,不会让人觉得有侵略性:“没关系。我是学生会的宁屹川,就在这片迎新点,你要是找不到路,或是遇到别的麻烦,可以过来找我。”

      他简单报出名字,没有刻意炫耀身份,只是给了他一个可以求助的选择。

      简郁听见名字,心底轻轻一动。

      入校前就听网上的学长学姐提起过,京华大学有个传奇的学长,名叫宁屹川。成绩顶尖,学生会骨干,家世出众,是校园里很多人私下谈论的人物。

      原来就是他。

      他轻轻颔首,声音低低的:“谢谢。我叫简郁。”

      “简郁。”宁屹川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舌尖轻轻碾过两个字,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很好听的名字。”

      简单的一句评价,没有多余的揣测,没有探究他的过往。

      简郁耳尖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来往的人群,不再说话。

      他不习惯被夸奖,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平和交谈。骨髓里淡淡的酸胀还在持续,身体隐隐乏力,只想尽快结束对话,躲回安静的角落。

      宁屹川看出他的局促,没有继续多聊,只是留下一句:“那我先回去忙了,有困难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新走回喧闹的迎新人群里。挺拔的背影很快被来往的新生和家长围住,可他走之前,还是回头望了一眼树荫下的少年。

      简郁依旧静静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影藏在香樟斑驳的影子里,像一株怕惊扰的草木。

      宁屹川心底那股莫名的怜惜,久久不散。

      他见过太多鲜活外放的少年,热烈张扬,自信耀眼。简郁不一样,他像裹着一层厚厚的壳,把所有脆弱、伤痛全部封在里面,外表安静冷淡,一碰就会退缩。

      明明满身防备,眼底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屹川,跟谁聊这么久?”身边朋友凑过来,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只看见一道单薄背影,“一个新生?看着挺内向。”

      “嗯,新生。”宁屹川收回目光,淡淡应着,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里,“路不熟,我跟他说了一下宿舍方向。”

      朋友笑了笑:“少见啊,你迎新一向懒得主动搭话。”

      宁屹川没有解释,只是唇角保持着淡淡的弧度,继续处理迎新的工作,只是时不时,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棵香樟树。

      另一边,简郁独自站在树荫下,指尖还残留着行李箱金属拉杆的凉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短暂的对话。

      那个叫宁屹川的学长,没有嘲讽,没有打量,没有逼迫,只是平静地递来一份善意。

      很陌生的体验。

      他抬眼看向远处人群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对方正从容地和新生讲解报到流程,从容沉稳,自带光芒。

      云端之上的人。

      简郁默默收回目光,心底轻轻告诫自己。

      不要靠近,不要贪恋。

      他们本就属于两个世界。对方的善意只是出于礼貌,转瞬就会消散。自己满身病痛与灰暗,不该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光。

      没过多久,负责宿舍引导的志愿者走了过来。

      “同学,是去本科生宿舍吗?跟我来吧。”

      简郁回过神,轻轻点头,拉起行李箱拉杆,跟在志愿者身后,慢慢离开这片树荫。

      行李箱滚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响。他没有再回头。

      只是心底,悄悄记下了那个名字,宁屹川。

      初秋的风穿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初见短暂,不过寥寥数语。

      简郁以为这只是萍水相逢,一次偶然的问路,往后大概率不会再有交集。

      可命运的丝线,从这一刻,已经牢牢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宁屹川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心底已经悄悄埋下执念。

      他还会再见到简郁。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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