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曦罗 曦罗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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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罗约万哲宇吃饭是在十二月中旬。
地点是学校后门那家小火锅店，曦罗提前订了位置，靠里的卡座，安静。万哲宇到的时候曦罗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盘肉和一盘白菜，正低头看手机。看见万哲宇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你姐呢？”万哲宇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今天有录音。晚点来。”曦罗把菜单推过来，“你先点。”
万哲宇加了一份毛肚和一份豆腐，把菜单递回去。曦罗接过去勾了两笔，叫来服务员下了单。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铜锅里的汤底慢慢热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泡。
“你最近怎么样？”曦罗问，语气随意。
“还行。毕业大戏在排练。”
“周萍？”
“嗯。你怎么知道？”
曦罗笑了一下。“我姐说的。她天天念叨你。‘万哲宇演周萍’‘万哲宇今天台词又进步了’‘万哲宇穿那件深绿色衬衫特别好看’。”
万哲宇的耳朵发烫。“她跟你说这些？”
“她不说。是我偷看的。”曦罗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她手机备忘录。写了好多条。我没看完就被她抢走了。”
万哲宇低头看着铜锅里翻滚的汤底。曦洛的备忘录。他想象曦洛坐在配音系楼顶那把旧椅子上，低头在手机里打字的样子。那个从来不当面夸他的人，在备忘录里记了他那么多条。他攥着筷子，心里有种很满的东西在膨胀。
“曦罗。”
“嗯。”
“你姐以前是什么样的？”
曦罗把涮好的肉夹出来，蘸了麻酱，慢慢嚼着。“她以前话更少。更独。做什么都一个人。她拿我名字用了好几年，连我爸妈都不知道她在外面干嘛。”他顿了顿，“但你出现之后，她开始回家了。她以前一个月不回家是常事。现在每个周末都回去。我爸说她变了。变得像个有家的人。”
万哲宇低头涮了一片毛肚。铜锅的蒸汽升上来，熏得他眼睛有些湿。他想起曦洛生日那晚在会所吧台旁边说的话——“你第一次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睛里有种东西，让我觉得自己被看见了。”那时候他以为他在被曦洛看见。现在他忽然觉得，他也看见了曦洛。看见了那个藏在“曦罗”名字后面的、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的曦洛。她也在慢慢打开。
曦洛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吃了半锅。她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冷风。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毛线帽压着头发，鼻尖冻得发红。她在万哲宇旁边坐下来，挤了挤他。“往那边点。”
万哲宇挪了挪。曦洛拿起菜单加了一份虾滑。然后她偏头看万哲宇。“你们聊什么了？”
“聊你。”曦罗说。
“聊我什么？”
“聊你备忘录里写的东西。”
曦洛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瞪了曦罗一眼。曦罗面不改色地吃着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万哲宇在桌子下面伸手牵住了曦洛的手。曦洛的手很凉。他握在掌心里捂着。曦洛挣了一下，没挣开，便随他去了。
“万哲宇。”曦洛偏头看他。
“嗯。”
“你别听曦罗瞎说。”
“他说你备忘录里写了我好多条。”
“那是他偷看的。不算。”
“那你当面跟我说一遍。”
曦洛瞪了他两秒。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塞进嘴里。“不说。”她说，嘴巴鼓鼓的，含含糊糊。万哲宇笑了。曦罗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嘴角弯着。
那天晚上吃完火锅，三个人走出店门。曦罗先走了，说要去图书馆赶论文。万哲宇和曦洛站在店门口。冬夜的冷风从巷子尽头吹过来。曦洛把外套拉链又往上拉了拉。
“走走吧。”万哲宇说。
曦洛偏头看他。“去哪？”
“随便。”
两个人沿着学校后门那条小巷往前走。巷子很窄，两边是矮墙和旧楼，路灯昏黄。万哲宇走在曦洛旁边，伸手牵住了她。曦洛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然后扣紧。两个人在冬天的巷子里慢慢走，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曦洛。”
“嗯。”
“你备忘录里到底写了什么？”
曦洛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递给他。万哲宇接过来。屏幕上是一长串条目。他往下翻了翻。
“万哲宇今天穿了深绿色衬衫。好看。”
“万哲宇台词进步了。方老师夸他。”
“万哲宇今天在食堂帮我夹了青菜。他记得我吃什么。”
“万哲宇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像一朵花开了。”
“万哲宇今天说想去北京。我没接话。但我想让他去。”
万哲宇翻到底。最后一条是昨天的：“万哲宇跟他爸妈说了。他说‘谢谢妈’的时候声音有点抖。我听到了。”
他把手机还给曦洛。曦洛接过去塞进口袋，没看他。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万哲宇忽然停下脚步。曦洛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巷子里的路灯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万哲宇？”
万哲宇走回去。他伸手把曦洛拉进怀里。曦洛被他拉得往前一步，撞在他胸口。她仰着头看他，目光里有疑问。万哲宇低头吻了她。冬天的巷子里，路灯昏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但曦洛的嘴唇是暖的。她愣了一秒，然后闭上眼，手攥住了他的外套前襟。
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曦洛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她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被打败的无奈。
“万哲宇，你越来越烦了。”
“你备忘录里写了。”
“那是我随便写的。”
“你说我像一朵花开了。”
曦洛的耳尖红了。她偏过头去，看着巷子墙壁上的藤蔓。冬天天冷，藤蔓枯了，只剩几根干枝。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轻。
“不是随便写的。”
万哲宇笑了。他牵住曦洛的手，继续往前走。巷子的尽头是学校北门，灯火通明。他走在曦洛旁边，觉得冬天也不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