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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闭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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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岑念烟对上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睛的时候,已经有了些习以为常的感觉。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大致清楚,小女孩是在他“死亡”的这段时间里,骨鞭生出的器灵。
岑念烟分明记得,骨鞭制好的时候,他专门对骨鞭问过魂,没有任何反应,可现在,在经历了一开始的忙乱之后,这个女孩越看,越像那截骨头的主人,他的姐姐。
他当时满心满脑地想让骨鞭能够生出器灵,就好像骨鞭生出了器灵,他姐姐的生命也得到了延续。可现在,他已不求那些,是想着安度余生,骨鞭却又偏偏生出了器灵。
属实是造化弄人。
看到他醒来,小女孩露出一个笑容,回到了骨鞭里。他将骨鞭收回储物袋,看了看周围,选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能认出他的长相的故人大多已经身居高位,不是他能轻易遇到的,可他依然得小心一些,以防万一。
毕竟,从说书人的口中,他依然是当年那件事的罪魁祸首,他不出现,对大家都好。
保险起见,他还是给自己加了一个阿捷制作的易容符,虽然无法轻易动用灵力,但他的修为总算还在,这么一来,能看透他的易容的人,就屈指可数了。
又走了一段路,他找到了记忆中,苍伏山的出口。幸好,虽然经历了几百年,出口的城镇总算还在。
靠着阿捷为他置办的“路引”,他很顺畅的就以散修的身份进了城。进城之后,还没等他四处打听,他就已经先在城门口的告示牌上,看到了关于山中结界的公告。
快速浏览了告示牌,他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些。按照告示牌上的内容,念安宗附近出现了魔气的痕迹,发现了这一点后,念安宗上下已经由白泓宗带领,迁离了原本的宗门。
告示还提醒附近居民,莫要随意前往结界附近,当心沾染魔气。如果沾染了魔气,应当立刻前往各大城镇中的净室进行净化。看到这一条,岑念烟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至少现在,他们到底还是知道,沾染了魔气,是可以被祛除的。
收回有些复杂的心绪,他先是找了个客栈住下,这才开始思考今天看到的公告。
根据公告上的内容,念安宗整宗迁离的时间,正好是季晨告诉他无法联系上念安宗的时间。
虽然季晨这个人已经确定不可信,但是当时念安宗大抵还没有发现他是一个叛徒,所以,念安宗大概率会将整宗迁移的事情告知对方。
考虑到念安宗的人会定期巡山,所以那个巨大的幻阵,一定是在念安宗整宗迁移后才被人布下,因此季晨的身后一定还有别人。
只是他不太确定,对方这个阵法,针对的是他岑念烟,还是所有前去支援念安宗的人……这么想着,他敲了敲桌子,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对方的这个举动摆明了是针对念安宗,所以,念安宗现在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
深吸一口气,当初念安宗收留他的恩情他当然是要报的,但是念安宗现在在白泓宗的附近,白泓宗……
想到有可能遇到那个人,他就觉得心头莫名一跳。阿捷的易容符确实可以骗过很多人,但那人多年前的修为就已经同他不相上下,加上天生剑骨本身就有勘破幻境的能力,唯独那个人,他没有把握能瞒得过。
压下心底的微痛,他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多少去看看。
就当是为了偿还骨鞭的恩情,他这么想,既然骨鞭是在江书的墓前找到的,那多和江书脱不开干系。
下定了决心,他到底还是有些发憷,于是,在这天的传音符响起后,他一上来就问了一个问题:“阿捷,你的易容符,可以骗过秦泓宇吗?”
阿捷被他这么一上来的一句话问得一愣,开口:“应该可以吧,虽然他是天生剑体,但我的符咒也不是说说而已。”顿了顿,他反应了过来,语气有些严肃:“岑念烟,你要做什么?”
“我在黄镇看到了告示,说念安宗出现了魔息,现在念安宗的人都在白泓宗。”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的,当初那件事过后,按理来说,修真界不该还有魔息,所以,我想去看看。”
他本以为阿捷会剧烈的反对,甚至想好了很多借口来说服对方,可阿捷在听了他的话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去做吧。”
岑念烟还在诧异,阿捷又一次开口:“对了,被你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阿烟,我要闭关了。”
这句话一出,岑念烟的眉头一皱:“怎么忽然要闭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现在就……”“不用,是常规闭关而已。”阿捷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叹道:“你也知道的,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必须要时不时地闭关,感悟天地。”
他的语气轻松,岑念烟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他追问道:“这次,还是去祭天台吗?”
“不然呢?”阿捷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不过你放心,这次他们同意让祝拾跟我一起进去,应该不会那么痛苦。”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就是这次闭关,也不知道要多久,你这边,只能靠你自己了……”
岑念烟抿了抿唇,说道:“你放心吧,阿捷,我不会背叛我们的承诺的。”这话一出,阿捷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实在麻烦……阿烟,你知道的,我最终需要的,还是你能好好的。”
他的话让岑念烟一怔,不过这句话之后,岑念烟顿了一下,又恢复了之前那副说辞:“实在遇到解不开的事情,你可以选择放弃,但是岑念烟,如果不到必须放弃的关头,你不许放弃,知道吗?”
岑念烟表情郑重地应道:“我知道。”阿捷这才松了口气,他还想说什么,可那边已经传来了一阵催促的声音:“祭司大人,您该上祭天台了。”
岑念烟万万没想到阿捷的闭关就在今天,他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阿捷已经开口:“对了阿烟,我帮你看了一下,你此行大概是有惊无险的,大胆的去做吧。”
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岑念烟回话,阿捷头一次,在传音符还剩很久的时候,主动断开了符咒。
他的耳边重归一片寂静,可这次,岑念烟的心中,只有满腔的担心。
那可是祭天台,寻常人根本无法上去,阿捷每次闭关出来,都要虚弱很久的地方。
可他的担心显然无济于事,闭关这种事情,由不得他做主,也由不得阿捷做主。阿捷生于天道,他的闭关时间,也完全由天道掌握,既然天道让他闭关,就说明此界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没有办法知道,但一定很危急的事情。
心下愈发烦闷,岑念烟皱紧了眉,一下下地敲着面前的桌子,许久,到底还是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总不能让自己留下什么遗憾,他这么想着,起身,收拾好随身物品,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向着白泓宗的方向行动。
他还想确认一下,在念安宗的范围之内,是不是真的有魔息的存在。
又一次回到巨大金色结界旁,岑念烟贴好了隐匿符,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结界的边缘,将手附在结界上,仔细地探查了起来。
这么一探查,却被他发现了异常,这个巨大的金色结界之中,居然也有着与他同源的,来自神骨的灵力。而且,不同于之前江书墓前那个结界里灵力的熹微,这个结界之中的灵力,明显非常雄厚且稳定。
就好像是,这个结界的源泉,就是一截神骨一样……
这个想法让他打了个寒颤,如果他失去的神骨被当做了这个结界的阵心,那他要想拿回神骨,就必须破除这个结界。可结界之中除了神骨的灵力之外,还有另外一股更加深厚的灵力支撑,两种灵力交融着,才似的结界无比稳固。
又探查了一会,他惊讶地发现,结界之中的,属于神骨的灵力,居然是靠着吸收另一股灵力,才始终保持稳定的。也就是说,这个结界之中的镇物,不一定是他的神骨,反而有可能是另一股灵力的主人的骨头。
不知道为什么,岑念烟本能地想到了秦泓宇,但是怎么可能呢,他死前,秦泓宇已经对他入魔这件事深信不疑,甚至在他刚刚以神魂为禁锢,将魔界那虚无缥缈的幕后主使刚刚封锁在自己的体内,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将他一剑斩落在了血池里。
念及这里,他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这里的伤口,是除了他断掉的骨头之外,神骨受损最重的地方。虽然阿捷利用转嫁之术,将神骨所有受损的部位都挪到了他的手指上,按理来说,这里不该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可他还是在深夜惊醒的时候,感觉到心口一阵阵的,锥心的疼痛。
在疼什么呢,他想,靠着秘术复生的他,不过是一团附在神骨之上的残魂,肉身都不完全,更没有心脏,怎么会疼呢?
放下手,他正打算继续探查一下结界,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本能之下,他只来得及往原地拍了一张掩尘符,就赶忙运转灵力,飞快地离开了原地。
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刚停留的地方。来人身形高大,一身灰衣,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他一双浅灰的眼紧紧地盯着方才岑念烟停留的地方,抬起的手微微颤抖,手掌上少了两根指头。
他垂眸,以一种同他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符的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方才岑念烟碰触过的地方。
光华流转,金色的灵力同银色的灵力如常的运转着,没有丝毫异常。
那人的手一抖,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失望。他正要离开,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地上的一点痕迹。
那是恰巧位于岑念烟匆忙之下丢出的掩尘符范围之外的,他不经意间留下的半点足印。
那人一双浅灰的眼死死地盯着那半点足印,许久,他轻手轻脚地上前,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被压得微弯的灵植。
极其细微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传来,他怔愣许久,闭上了眼。
“阿烟……”他开口,声音带了些微哑:“我又感觉到你了……”
那一点微薄的气息被风一吹就散了,他站在原地,许久,渐渐消失。
只留下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