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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江书之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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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岑念烟的脚步踏进山谷的同时,山谷两边的山壁之上,忽然射出两排细密的银光,银光来势飞快,眨眼间便几乎要刺到岑念烟的身上。岑念烟却好似早有预料,丝毫不慌,只是一个后撤,抬起自己还完好的右手,轻巧地一挥,下一刻,一道灵力从他的指尖甩出,直冲着银光而去。
银光被他的灵力击中,尽数落在地上,竟是一排细密的银色小针。他挑了挑眉,再转头,身后,密林葱葱郁郁,那里还有他来的路。
只是瞬间,岑念烟就确定,他被困在了一处幻阵之中。
一般人忽然处在这种境地之中,难免会有些慌乱,可他却只是平静地收回手,在四周打量片刻,选了一个方向,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
毫无阻碍。
阵外看着他的人皱起了眉,转向一旁的季晨,语气有些难听:“你不是说,这人没什么本事,只是修为有些高而已吗?”季晨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不好:“我随他来这一路,也并没有见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那人怒气冲冲地瞪了季晨一眼,语气愈发恶劣:“主上可是说了,要将所有同念安宗有旧的人统统困住,你看这人,像是能被我们困住的吗?”
季晨咬了咬牙:“这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我之前打听过,有可能到念安宗报恩的人之中,分明就没有这么一号人。”
他捏了捏手指,补充了一句:“还是欠了江书的人情,江书那个家伙,从惊天之变后,都不怎么出谷了,怎么可能还让人欠了人情?”
这句话一出,那人一怔,转向季晨,追问道:“你说,他欠了谁的人情?”
“江书啊,”季晨十分坦然地开口:“他还给我看了信物,确实是江书送出去的没错。”
“不可能!”那人听了这话,却是面色大变:“莫说是惊天之变以后,就是惊天之变还没发生之前,江书给出去的人情也屈指可数,那些人,除了在惊天之变中死了的,哪个不是修真界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我们怎么可能认不出?”
季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却还是摇头:“可我能够保证,这人一定同江书认识。我告诉他江书已死的时候,他的反应,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同江书认识……”那人将视线又一次投入阵中,下一刻,他的面色一变:“糟糕,人呢!”
季晨一听,赶忙也抬起头,就见幻阵中一片白茫茫,却哪里还有岑念烟的踪迹。
那人面色愈发难看,他转向季晨,开口:“你说,那人叫什么名字?”季晨愣了一下,张口,半天,却意识到自己虽一路试探,结果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未曾打探出来。
那人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面色铁青,就要发作,却猛地听到一阵脚步声从二人的身后传来。身后,正是幻阵的方位。他本能地意识到不妙,伸手,拉起季晨,足下一点,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形从幻阵中施施然走出,不是岑念烟,又是谁?
站在原地,岑念烟侧了侧头,挑眉:“哦?走得挺快。”
耳边,传音符里的阿捷语气也有些凝重:“能布下三玄阵,又同念安宗有些关系……阿烟,难道是他……”
“我不清楚,”岑念烟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但我当初,确实将他形神俱灭了才对,你也算过,不应该出错的。”
“我再算一次……”阿捷刚开口,又是一阵咳嗽。传音符中,祝拾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您的身体没有恢复,不能算了,大人。”
岑念烟也开口:“不必了,如果真是他,那总能再遇到的。”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又说道:“阿捷,如果你没有将我复活,也许……”
“没有也许,”阿捷开口,语气坚定:“而且,不是我让你复活,是天让你复活,阿烟,我说过很多遍了,你得信我。”
岑念烟顿了顿,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雾蒙蒙的一片阵法,抬手,一道灵光从他的指尖绽出,飘向那幻阵,下一刻,烟雾散去,幻阵竟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一下,彻底破坏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岑念烟叹了口气,守在原地,直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丝灵力彻底感应不到,这才起身,施施然离开了。
既然那人将他带来这处山谷,他总得进去看看,山谷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
出乎他意料的是,山谷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格外静谧。他向前又走了一段,竟然在山谷的尽头,又看到了一个同样泛着金光的结界。
只是不同于上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带给他的感觉更加熟悉,他不由得上前几步,本能地抬起从复活后就几乎不怎么使用的左手,就这么轻轻地覆了上去。
下一刻,在他的注视中,那道结界里的金光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这么冲进了他的手中。他只觉一直以来萦绕在缺失的张口的疼痛微妙地停滞了一瞬,这让他立刻意识到了那金光是什么。
是神骨自带的灵力,和他体内同源的,天地灵气汇集的灵力。
结界在他的面前消失,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缓步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其中一定隐藏了滔天的秘密,可没走几步,山谷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一方石碑静静地立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快走了几步。
到了近前,他反而不敢继续向前,只是停在原地。耳边,阿捷的声音一声声响起,他却完全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他到底还是看清了,那方石碑上写得,赫然是“江书之墓”。
完全不符合江书这个太上长老的身份,却意外的符合他过去一次次同他们提到过的,自己最想拥有的归处的,一块小小的石碑。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原本习惯的疼痛忽然剧烈地在他的体内叫嚣着,冲击着他的身体。
他只记得传音符到时间的时候,耳边戛然而止的,阿捷急切的声音,一声一声。
下一秒,意识中断,他就这么晕倒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山谷之中,无知无觉。
醒来的时候,岑念烟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彻骨的疼,他颤抖着手,熟练地取出了药吃下,转头,那方石碑依然静静地立着。
隐隐作痛的神魂让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做了梦。只是蚀梦符的效果太过强烈,一如每个梦醒时分,他的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可这是头一次,他对自己的梦产生了些许好奇。他当然记得每一个过去,也自认不会因为一场明知虚假的梦而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每次醒来以后的反应都告诉他,他的反应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大了太多,以至于他将大部分的药丸,都用在了蚀梦符发作以后的修补神魂。
怎么会这样呢,他想,他不是已经看破了一切,自认释然了吗?
这个问题当然得不到答案,刻在颅骨上的蚀梦符只会忠实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将他的所有梦,无论好坏,一并吞噬。
隐隐作痛的神魂又一次稳定了下来,他看着手中越吃越少的药丸,许久,才将它放回自己的乾坤袋之中。
然后,他撑起身子,向着墓碑走去。
走得近了,他才发现,那块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石碑,居然是一块巨大的极品灵石。灵石上除了江书的姓名之外,再没有其它的内容。
他抬手,轻轻地按在石碑上,石碑泛起一阵金灿灿的光,归于一片莹白。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
他就这么站在石碑前,静立许久,这才转身,就这么离开了。
结界重新从四面八方覆盖了那座小小的石碑,岑念烟回头,身后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于是彻底离开,却头一次感觉到了茫然。整个修真界,他认识的人,几乎都折在了当年那次惊变之中,余下的十不存一,还都是和他不对付的那种。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地一个抬头,面前,覆盖了整个山头的金色结界依然散发着静谧的光芒。
至少调查清楚,整个念安宗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被结界整个圈起来吧,他想着,转身,就这么向着另外一边走去。
他当然记得之前季晨的说法,既然在这么大的一片山脉中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结界,总该有人知道前因后果才是。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了大概一日,一片空地映入眼帘,却并不是记忆中村庄的模样。
岑念烟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几百年的时间,就算是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周围只有一片荒芜,完全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他垂眸,许久,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在密林深处,他遇到了外出打猎的一个猎人,从猎人的口中,他得知,那片金色的结界,是在四天前,突然出现在那里的。
据猎人所说,结界出现之前,念安宗就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的痕迹了,这显然没有出乎岑念烟的意料,他同猎人道了谢,转身,又一次向着那片结界走去。
既然之前的结界对他的左手有反应,他想试试,这片结界,会不会同样对他的左手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