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我见纪 ...

  •   我见纪清和来了,便将门打开,抱臂倚在门框边,上下将纪清和扫了一眼,最后视线重点落在他白皙的小腿处:

      “你终于来了。”

      我此刻已经完全接受了纪清和要和我合租的事实,睡一觉起来之后,内心坦荡了很多,朝老周努了努嘴,道:

      “你给钱给他,我没钱。”

      纪清和看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冷眼看着我,

      “手伸出手来。”

      我挑了挑眉,抬手,掌心向上,看他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他该不会是想打我吧?

      纪清和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往我掌心里重重一拍,我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早餐已经挂在了我的手上,里面分门别类装好了包子、烧麦、油条和豆浆,种类十分丰富,隔着袋子,我都感觉到了热气和香味。

      我心情一下子变的微妙起来,又抬起头,看了纪清和一眼。

      他今早......就穿成这样去早餐店给我买早餐的?

      我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他站在早点摊前的模样——天刚蒙蒙亮,摊子上的蒸笼冒着白雾,他穿着这身浅杏色的裙子站在雾气里头,背影挺拔,浓纤有度,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手腕上的手链折过光泽,低头跟摊主说要几个包子、几根油条,声音清凌凌的,跟周围那些赶着上班、送孩子上学买早饭的人完全不在一个画风里。

      周遭都是嘈杂的人声、油锅滋滋的声响,只有他一身精致干净,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我的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好人妻。

      人妻开了口,

      “他欠了你多少钱,”

      纪清和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着老周:

      “我帮他还了。”

      老周愣了一下,看着我。

      我专心啃着包子,默默意淫,不发一言,当做自己不存在。

      老周抽着烟,觑着纪清和,随即嘿嘿一笑,脸颊上的皱褶随时蔓延开来,像树皮:

      “欠的房租加水电,一共六千九百八十六。”

      “下个季度的房租,我也一起给你转过去。”

      纪清和说:“一共多少?”

      “一个季度的房租是6300。”老周拿出手机。

      “行,”纪清和和他加了个好友,干脆道:

      “算一万三千三,已经转过去给你了。”

      老周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越咧越开,露出一口黄牙,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抽,烧了半截灰挂在那儿。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纪清和身上转了两圈,又从纪清和脸上挪到我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羡慕还是酸,啧了两声:

      “行啊小谈,你这女朋友对你真好,一万多块钱说转就转,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吃着包子,对于纪清和是我“女朋友”这个身份,不说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周见我不接茬,又嘿嘿笑了两声,拿胳膊肘捅了捅我:“怎么,夸你女朋友你还不乐意了?你这脾气,人家图你什么呀?”

      我嚼着包子斜了他一眼:“图我年轻,图我长得帅。”

      “是是是,你年轻,长得帅。”

      老周那表情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拿了钱,他心情好了不少,揣着手机往楼下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纪清和一眼,那眼神跟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从头到脚把纪清和扫了一遍,往纪清和的小腿上又瞄了几眼,嘴里嘟囔着:

      “现在的小姑娘搞对象,真是.......”

      没说完,就咂摸两下唇,径直下楼去了。

      我听见他脚步声远了,才转头看纪清和。

      他还站在那儿,裙摆被楼道风带得轻轻晃,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可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笑什么?”我转身往屋里走去,没把门带上。

      “笑你刚才没否认。”

      他跟着我走进来,把包搁沙发上,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房东说我是‘你女朋友’,你也没说不是。”

      “因为忙着吃早饭。”

      我把早餐丢桌上,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手也不洗,直接抓着,含含糊糊道:

      “所以嘴巴没空说。”

      “你们刚才说什么女朋友,是在说我?”

      他低头把早饭袋子一个个拆开,把豆浆盖子掀了,轻吹几下,随即递到我手里,

      “是吗?”

      “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我觑了他一眼,随即大爷似的享受他的服务,接过豆浆灌了一口,热的,顺着嗓子眼儿下去,熨帖得很。

      他闻言,弯了弯眼睛,没再追问,在旁边坐下来,安安静静看我吃。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挺有意思的。”他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我,“跟仓鼠似的,特别可爱。”

      “你才仓鼠。”我不乐,不喜欢被人形容可爱,于是拿油条指他,

      “你全家都仓鼠。”

      他笑了一声,没接话,只双腿交叠,掌心撑着下巴柔柔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老妈看儿子吃饭似的,看的我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我被他看的不自在,三两口把剩下的早饭扫干净,我往沙发背上一靠,打了个饱嗝。

      “吃完了?”他问。

      “嗯。”我抬手,想要用手背抹嘴,却被他抬手握住手腕:

      “不要用手。”

      他从包里翻出纸巾,捏在指尖,随即凑过来,慢慢给我擦嘴,低声道:

      “用纸擦,干净。”

      我:“.......”

      我心想废话,我难道不知道用纸嘴更擦干净吗,我这不是懒么,于是偏过头,想要躲开,却被他伸出手掌,抚着脸,强行掰正:

      “不要动,我帮你擦干净。”

      他低声说,指腹贴着我下颌,掌心温温地覆在脸颊侧面,力道不大,可稳当得很,我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垂着眼看他。

      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挨我挨得很近,浅杏色裙的料子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贴在身上,收腰的剪裁衬得腰肢细得盈盈一握,双腿交叠时,裙摆往一旁滑开些许,露出线条匀净修长的小腿,肌肤白得细腻。

      他身形纤细,却不是单薄枯瘦,肩头圆润,肩线柔和,胸口在裙料下拢出浅浅柔缓的弧度,领口微微垂落,露出一截流畅漂亮的锁骨,光影落在上面,轮廓温柔,给我擦嘴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目光落在我的唇角,专注又温顺。

      我瞧他这样子,总觉得自己被他当儿子养了,尴尬地伸出手推了他一把,他捏着纸巾的手指一顿,没有拿开,纤细白皙的指腹带着一点暖意,轻轻细细地蹭过我的唇角,声音放得很轻:

      “别动,马上就擦好了。”

      可能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看在他请我吃了两顿早餐和替我交了房租的份上,我竟然真的听话地坐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他给我擦完嘴,将手收了回去:

      “好了。”

      我闻言,动了动僵硬的肩膀,随即站起身,往房间走。

      他看着我的背影,道:

      “你干什么去?”

      “回去睡觉。”我又没工作,没事干,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你自己收拾吧。”

      “等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上下看了我一眼,随即道:

      “东西我会让搬家公司搬上来,这个不急。”

      我觑他一眼,不知道他叫我是干什么,敷衍随口应道:“那行呗,你慢慢弄。”

      言罢,我又想走,被他拉住手腕,低声道:

      “谈君玉,你多久没洗头洗澡了?”

      “记不清了。”我已经开始有点烦了:“关你什么事。”

      “现在我们是舍友,我关心你难道不可以吗。”

      纪清和说:

      “太久不洗澡对身体不好,你去洗个澡吧。如果你懒,我帮你洗。”

      我瞬间炸了:“纪清和,你神经病啊!”

      他被我吼得微微一怔,眼睫轻轻颤了颤,方才柔和的笑意淡下去几分,可拉着我手腕的手指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松了些。

      “我只是怕你闷得难受,而且太久不洗澡,会有细菌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木兰香丝丝缕缕飘过来,

      “沐浴露和洗发露我都带了,你可以用我的。如果你懒得洗,我可以帮你。”

      我挣了挣手腕,耳根莫名有点发烫,又恼又别扭:

      “用不着,我自己有手,要洗我自然会洗,用不着你来伺候。”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片刻才缓缓松开手,指尖离开我皮肤的时候,还留着一点温温的触感。

      “好吧。”

      他低声说,

      “我不逼你。你想洗了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裙摆扫过沙发边缘,乖乖让出去路,只是那双眼睛还黏在我身上,像带着钩子一样。

      我走进房间里,头朝下,倒在床上。

      我扑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本来想直接睡过去,可翻了两下,后脖颈上痒,抬手挠了两把,指甲缝里刮下来纷纷扬扬的头屑。

      再抬起胳膊闻了闻,味儿倒是不大,可那股隔了好几天的馊味还是能从领口里透出来,自己闻着都有点挂不住。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那面旧镜子前头。这镜子还是上上个租客留下的,边框锈了一半,镜面花了三道,可我凑过去一看,里头那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头发太久没剪,一缕缕黏在一起,散下来和个流浪汉似的,头皮上沾着一层油光,指甲一刮就是白的。脸上更别提了,鼻翼两侧泛着油,下巴上冒了青色的胡茬,乱糟糟地糊着。T恤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锁骨那块皮肤灰扑扑的,跟脖子底下那一截皮肉之间划出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线,像是被一条黑线勒住了脖子。

      我低下头,裤腰勒出来的印子底下也是暗沉沉的,掀开裤腿看了看膝盖,两个膝盖弯各有一块灰印子,搓了两下没搓掉,得用热水泡。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自己早上吃早饭还没刷牙洗脸,纪清和刚才给我擦嘴的时候,凑得那么近,那股木兰香底下是不是混着一点从我这儿飘过去的馊味。

      他当时脸上没露什么,可说不定心里头早就嫌弃上了。

      ........操。

      我搓了把脸,搓下来一手油,心里头那股别扭劲儿上来了。

      想起纪清和清冷漂亮的打扮和妆容,精致到指甲盖都涂了裸色指甲油,也不知道早上起了多早起来打扮的,而我跟他往一块儿站,活像从垃圾堆里新鲜刨出来的。

      我在镜子前头杵了半天,忽然听见客厅传来纪清和走动的声音,他好像在收拾厨房,锅碗瓢盆乒铃乓啷,声音透过墙皮和门,传到我耳朵。

      我咬了咬牙,该死的自尊心又冒了起来,我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出去洗澡。

      走回床上,正准备躺着继续睡,忽然听见门板被敲了两下,纪清和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谈君玉,我烧了壶热水,你要是不想洗澡,我给你端进来了,先洗个头也行。”

      我没吱声,他又敲了一下:“我进来了。”

      门推开一条缝,他侧身挤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蓝色的塑料盆,看起来像是他新买的——

      我家找不出这么干净的塑料盆,唯一一个还是洗脚的,红色的,底下围了一圈泛黄的水垢和霉印,边缘开裂,藏污纳垢,染着牙膏沫子。

      他端着热水走进来,盆里热水冒着白气,胳膊上还搭着一条干毛巾,另一只手里攥着瓶洗发水。

      他看见我坐在床上,目光从我脸上扫到头发上,没说什么嫌弃的话,只是把盆搁在凳子上,毛巾搭在手边,打开洗发水盖子:

      “这瓶我用过两回,卡诗的黑钻系列,你可以先试试,不喜欢我买过新的。”

      .......卡什么钻?

      饶是我曾经当过大少爷,对洗护也不怎么上心,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不肯露怯:

      “哦,我也经常用卡歌这个牌子。”

      纪清和愣了一下,看着我,随即柔柔地笑开:

      “嗯。那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的。”

      “........我自己会洗。”我坐在床上,实在懒得动:

      “你放那吧。”

      “我知道你会。”他蹲下来试了试水温,手背浸在盆里,指尖拨了两下水,

      “可你弯腰低头洗不方便,后脑勺自己也看不见。我帮你,你躺着就行。”

      “纪清和——”

      “你早上吃了我买的包子,中午还要吃我做的饭。”他打断我,站起来拿过一条干毛巾往我脖子上一围,扶着我躺下,动作利索得很,

      “你让我帮你洗个头,就当还了我这个人情。”

      我猝不及防地仰躺下,看着纪清和坐在我身后,懵了:

      “.........啊?”

      他请我吃饭,我让他伺候我洗头,来还我欠他的人情吗?

      人情.....是这么还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