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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仍是小孩的我们 原来是工作 ...

  •   “好孩子,我们知乐怎么这么乖啊?”许春朝眯起眼笑,眉目硬朗,此时却渡上笑意,细碎的晨光把他的脸衬得格外柔和好看,他抬手覆住许知乐的发顶,浅揉几下,末了还轻轻向下按了一下,既而又替她整理了散乱的刘海,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不仅勤劳还很漂亮呢。”
      听到许春朝这么真诚的赞美,许知乐的嘴角根本憋不住笑,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像个开屏的小花孔雀,迫不及待地想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自己真的如他所说般的勤劳。
      “啊哈哈哈,我先去洗碗了,一会儿我来擦桌子。”许知乐抱着碗从椅子上起来,动作迅速,毫无平常的推辞拖拉样。
      许知安想趁着洗碗离开,他快速解决碗里所剩无几的米粥,手背随意擦过嘴角,准备起来时却被许知乐劫过手里的碗,说到一半的话也随着最后一口米粥被咽进肚里。
      “那我也去……”
      “哥,你坐着就好,今天我去洗碗。”她动作迅疾,跑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头盯着许春朝,礼尚往来道:“春哥,你今天比昨天还要帅,都称得上是冻龄美人了。”
      冻龄美人?
      夸的好像没啥毛病,原本神经略微紧张的许知安还是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眉眼弯弯,笑容不同于许春朝对待小孩子的哥哥般的宠溺,而是一种少年人的稚气,很随性,也很平和。
      等笑够了,他才发现许春朝此刻正双眼含笑地注视着自己,不自在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但他没躲开目光,轻咳一声主动开口,以免对方察觉到异常。
      “那个……哥哥确实是冻龄美人,啊不,是冻龄男神。”
      十八岁的冻龄男神。
      许春朝晃晃手指,如实说道:“哪有十八岁的冻龄男神,哥哥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妙龄大男孩。”
      逗许知安笑,许春朝是手拿把掐,张口就来。
      许春朝暗自窃喜,捕捉到许知安眼角笑出的泪花,他打算再加把火。
      “我们知安今天也很美啊。”他蓄意逗弄,观察着许知安笑意顿住的反应,故作缓慢的纠正道:“哎——也不对,是很帅气的许知安哦。”
      这下倒是笑不出来了,脸颊原本因笑喘烘出的淡粉因他的挑逗而瞬间晕起绯红,从颧骨蔓延到下颌,连鼻尖都泛着西瓜色的红,眼尾闪着冷掉的盈盈水光。
      “哥哥,你今天有点奇怪。”他只好先一步扯开话题。
      “哪里奇怪?”
      “话很奇怪。”
      许春朝不置可否,反问道:“你今天也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都很奇怪。”
      “……”
      见他不愿意主动开口,许春朝便不再继续问下去,少年人有了心事,都是这个样子。
      “好了,那我们就要去早恋了,你们两个谁都不能拒绝。”
      许春朝的视线转向已经收拾好的许知乐,他起身把许知安拉起来,推着两人出门。
      即便是清晨,屋外依旧热浪翻滚,温热的风吹得蝉鸣声起起伏伏,毫无清凉之意。
      “春哥,你开玩笑的吧。”许知乐跟着许春朝的脚步,走在一条田野土路上,“你带我们去哪啊?”
      “当然是要给你们分配对象,一人一个,春哥很公平的。”许春朝回头瞟了眼低头安静走路的许知安,问道:“不知道我们知安喜欢什么样的。”
      一路上未开口的许知安只顾着数脚下路过的石头,踏入多少片光影中,听耳边的虫鸣,似是走入了仅有自己的空间,只专注于此时的感受,对许春朝的话充耳不闻。
      奈何许知乐不懂自己哥哥的窘境,拿胳膊肘撞了下许知安的腰,提醒他回答。
      “哥,春哥问你话呢。”
      这下是躲也躲不掉了,他吐了口气,低声答道:“……我没喜欢的。”
      “这样啊……”许春朝挑眉浅笑,问了同样的问题,只是询问的人不一样。
      “那我们知乐喜欢什么样的人?”
      许知乐低头想了想,“我喜欢好看的人。”
      “嗯,春哥也喜欢好看的。”
      几人很快就走到了一间小木屋前,许知乐先跑一步,剩许知安和许春朝落在后面,说是落后,倒不如说是许春朝故意放慢了脚步,从小在一起诉说秘密带来的默契让他能感知到许知安的不对劲。
      他拉住许知安垂落的手腕,等他停下后放手,说:“有啥事跟哥说呗,憋在心里难受不?”
      许知安知道那件事如果一直憋在心里只会惹得他胡思乱想,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的,他确实需要倾诉,需要许春朝的开导,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已成惯例。
      他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许春朝,他同样耐心的看着自己仰起的脸,树冠撕碎一整片阳光,缕缕光束倾泻而下,他们站在同一片光影中,眼神却那么不同。
      那束藏着温暖包容的目光随着光,透过许知安焦灼不安的眼,洒落进他初显少年心事的心脏,安抚了一下又一下不该有的“咚咚咚”
      许知安松开紧攥着衣角的手指,袒露自己从早上开始就不舒服的感受。
      “……很难受,但又说不清为啥。”他问道:“哥哥也有过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吗?”
      “你得具体说说看。”许春朝一步步引导他,“那种感觉说不清也没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从哥哥告诉我们消息的时候。”心底那股异样感清晰鲜活,他如同回春的土壤,无端落入一粒陌生种子,平静的大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心底生出平生第一份无从分辨的悸动。“之前都没有过。”
      许春朝瞧出他眼底藏着的别扭,没再过多追问梦里的具体画面,他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心中便有了谱子,随后问道:“和早恋有关?”
      “嗯,很巧的。”
      “?”
      许知安迫切的告诉了许春朝自己昨晚的梦境残片,两个人都说了类似的话。
      原来只是一件情窦初开的少年心事,许春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的玩笑能让许知安陷入一场对模糊梦境的兀自猜疑,原来有时候一个简单的词语就能将一个人带入从未涉足过的荒野,并不断滋生着他的好奇。
      “许知安,你又长大了一点,很棒哦。”许春朝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并不忌讳与他谈起情感上的事,他以自己的方式给许知安解释那场梦境,“可能是对现实的投射,那天你接触到早恋这个词,是不是有种陌生又好奇的感觉?”
      许知安有些为难地点点头,“……嗯”
      “不用害羞,这很正常。”他继续说:“我们难免对未接触过的事物产生好奇,所以潜意识里你记住了这个词,而身体往往比内心更诚实,它很快便给了你反应,让你梦到了早恋。”顿了两秒,又补充道:“但你口中的梦境是模糊的,我又恰好说了这个词,你下意识地确认了梦中的早恋就是这个意思——恋爱。”
      “嗯。”许知安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梦里的他们可能只是在花园里做锻炼而已,其实他根本没有恋爱的想法,何况另一个人还是自己的哥哥。
      这是断然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想,一切源头都来自于自己对那场梦境荒谬的理解。
      “这只是事后修正,不是什么可怕的预兆,也不要觉得早恋不可取,但确实不可以乱来,当下还是学习最重要。”他安慰似的拍了拍许知安放松下来的肩膀,“不过呢,抛开其他的不谈,哥哥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在读懂心动的时候承认自己的心意。”
      许春朝回想起高中时心理老师告诉他们的话,曾是一位老师对少年们的忠告,现在成了哥哥对弟弟的引导。
      “恰如其时的喜欢远远胜过操之过急的心动,亦好过幡然醒悟的后知后觉。”
      许知安在心里默念后半句话,他还不太明白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心动又有什么不同寻常,也不明白喜欢怎么会后知后觉,但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等回去了要记下来。
      经过一番交心,许知安所有的心烦意乱都如烟云般消散,紧绷许久的眉峰缓缓舒展,垂起的眼睫抬起,不再带着闷闷的茫然,眉眼间一片通透轻松。
      “哥哥,我现在好多了。”许知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
      “行了,你对象还等着你呢。”
      这下听到对象一词,许知安也不觉得有多别扭了,说话也自然了许多,“哥哥,我非常确定,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对象,凭我的了解,是你报复心作祟,准没错。”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给哥哥一点面子呗。”许春朝也不继续逗弄他了,含笑的眸子浮上一层很正经的光晕,掠过许知安清亮的双眼,他看向遥不可及的远方,“不过以后会有的,你心爱的人。”
      “不知道。”他许下模棱两可的回答,反问道:“哥哥,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许春朝走路的脚步顿了顿,极快又轻的一瞬,许知安并没有感知出任何情感的波动,但他听见许春朝的回答,“喜欢也分很多种的,你问的是哪一种?”
      “……我也不知道。”
      其实许知安想说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喜欢,可心底好像有一根弦,紧紧牵拽着他,不让他问出口。
      但他确实很好奇,继续追问,“那喜欢哥哥的人呢?应该非常多吧。”
      “那真是多到数不过来了。”许春朝倒是毫不谦虚,开始一一列举,“你、知乐、庄婶、你干爹干妈、还有突突、小黑……哪一个不喜欢我。”说了一大堆,有人,有动物,还有临时给起名的植物。
      两人乐此不疲地聊着,走到木屋的时候都默契地收住了笑,进门时只看见许知乐蹲在地上,见他们来,利索地站起身,微微抱怨了一句:“没见过腿长走路还那么慢的,我都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这里多凉快,我和哥哥想让你多休息会儿,所以才故意走慢的。”
      “是吗?”许知乐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许春朝,等他亲自点头了才肯相信。
      “嗯”许春朝配合着撒下善意的谎言。
      “那是什么?”许知安目光一瞟,指向木门后面的土墙。
      上面靠着三根突兀的锄头,严谨一点,不是锄头突兀,而是上面的装饰很突兀。
      每个锄头的木柄上都绑了只巨大的蝴蝶结,从左到右依次是粉色、蓝色、黄色,还都是荧光色,亮的晃眼,锄头上粘着干掉的泥土,记录着它们曾经被粗暴的使用,精致与粗糙形成强烈反差。
      许春朝向面露疑惑的两人介绍自己一大早起床给它们的装扮成果,“这就是要给你们分配的对象,工作对象。”他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小锄头交给许知乐,笑着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春哥特意给它打扮了一番。”
      处在状况之外的许知乐虽然很不理解为什么分配锄头可以被说成分配对象,但她还是很体谅许春朝一大早的劳动成果,积极点头道:“嗯嗯,我喜欢粉色。”
      “好。”许春朝又把黄色的中号锄头递给许知安,打趣儿道:“这是哥哥特意给你挑的对象。”
      “啊哈哈,还真是……合适的很啊。”拆掉蝴蝶结,许知安握着木柄,觉得许春朝的脑回路也很清奇。
      “哥哥有时候也很可爱。”他自言自语地呢喃,“也像个小孩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仍是小孩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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