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的就是自己！》畹宁

44、爬山 入秋之

　　入秋之后城里的暑气彻底散干净了，连着好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我翻了天气预报，选定这个周末带宝贝去城郊的那座小山。不算险峻，台阶修得规整，坡度平缓，很适合慢慢走，不用赶时间。自从宝贝把所有记忆找回来之后，我总想着多带宝贝出门走走。从前太多波折，车祸、失忆、世界意识的纠缠，我们被困在无数痛苦里太久。如今所有阻碍都消失，我想把那些亏欠宝贝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前一天晚上我就开始收拾背包。先放两瓶温水，还有一小包纸巾，再塞进去几袋宝贝爱吃的小饼干，最后把橘子糖放进去。一百罐橘子糖还堆在客厅储物架上，吃了一些，我又买了一百罐，现在有一百九十七罐，宝贝还叫我不要买这么多，过期了就浪费了，其实过期了再买就好了，宝贝值得，我特意挑了两罐装进包里，方便宝贝路上随时吃。宝贝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看着我收拾东西，脑袋靠在我的膝盖上，指尖轻轻勾着我的裤腿撒娇。

　　“爬山会不会很累呀？要是我走不动了，星绪要背我。”

　　我低头伸手，顺着宝贝柔软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揉了揉。眼底那层惯有的阴湿占有欲，在面对宝贝的时候，慢慢压成一片温柔。

　　“没问题，走不动我就背你。慢慢来，不用急，我们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宝贝抬脸冲我笑，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小腹蹭了蹭。“那我期待明天！”

　　夜里躺在床上，宝贝蜷在我的怀里睡觉，呼吸均匀绵长。我睁着眼，安静看着宝贝的侧脸。心底思绪翻涌，我还清楚记得那些黑暗的日子。世界意识的攻击，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宝贝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墓园里宝贝崩溃痛哭的样子，还有后来失忆，单纯依赖我的模样。曾经无数个深夜，我偏执地认定，宝贝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任何靠近他的目光，我都想隔绝在外。

　　现在宝贝全部记起来了。清楚知晓我骨子里的偏执，明白我藏在温柔外表下强烈的占有欲，可宝贝没有逃离，依旧愿意留在我身边，愿意对着我撒娇，愿意把全部的信任交付给我。真开心，嘻嘻，就这样纠缠一辈子吧。

　　光是想到这件事，心脏就又酸又胀。我轻轻收紧手臂，将宝贝抱得更紧一点，在宝贝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我就醒了。宝贝还睡得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一样。我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煎了两个溏心蛋，烤两片吐司，热好牛奶。等早餐摆上桌，我才回去卧室轻轻叫醒宝贝。

　　“宝贝，起床了，吃完早饭我们出发爬山。”

　　宝贝迷迷糊糊睁开眼，睡意朦胧，伸手胡乱抓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床上拉。“再抱一小会儿嘛，就五分钟。”

　　我顺着宝贝的力道坐回床边，任由宝贝抱着我的胳膊赖床。五分钟很快过去，我低声哄宝贝起来洗漱。等宝贝收拾妥当，换上轻便的白色卫衣，一条休闲长裤，整个人看着清爽干净。我背上背包，牵着宝贝的手出门。

　　车子平稳开出市区，一路往城郊山林方向行驶。车窗半降，清凉的秋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宝贝坐在副驾，手里捏着一罐橘子糖，时不时拧开盖子剥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香气弥漫在车厢里。宝贝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嘴里含着糖，含糊地跟我搭话。

　　“这里的风景好好看，之前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边。”

　　“嗯，特意选的地方，人不算多。”我目视前方开车，一只手松开方向盘，伸过去握住宝贝放在腿上的手，指尖细细摩挲宝贝的指节，“我不想太多陌生人围着你，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宝贝转头看向我，一点都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奇怪，反而笑着往我这边靠了靠。“我知道啦，你就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喜欢。”

　　听见宝贝这句话，心底那点潜藏的占有欲安稳下来。我喜欢宝贝这样，全然接纳我的一切，连我这份带着排宝贝性的执念，宝贝都坦然收下。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我们下车，我把背包背在肩上，重新牵住宝贝的手。上山的入口有一片小小的花海，各色小雏菊随风轻轻摇晃。宝贝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花草，伸手轻轻碰一碰花瓣。

　　“好漂亮，等下到山顶，一定要拍照。”

　　“好，都听宝贝的。”

　　我们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山林里树木茂密，枝叶交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石阶不算陡，走起来并不费力。一路上人很少，偶尔才会遇见零星几个登山的游客，远远擦肩而过。

　　宝贝走在前面半步，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我，确认我跟上，然后笑着继续往前走。遇到好看的树，形状奇特的石头，宝贝都会停下来指给我看，叽叽喳喳跟我分享。

　　“星绪你看，这块石头圆圆的，好像一颗大鸡蛋。”
　　“你闻，这里的空气闻着都是草木的味道。”

　　我耐心听着，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宝贝的身影。只要宝贝稍微离我远一点，我就会下意识加快脚步，重新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不想让宝贝脱离我的视线范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是现在我不会再做过激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守在宝贝身旁。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宝贝额角冒出薄薄一层细汗，脚步也慢了下来。宝贝停下，转过身看向我，喘着气，委屈巴巴地朝我伸手。

　　“有点累啦，能不能歇一会儿。”

　　我立刻走上前，伸手替宝贝擦去额头上的薄汗，把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温水递给宝贝。“慢点喝，别呛到。”

　　宝贝接过水杯喝了几口，靠在我的身上休息，脑袋抵在我的肩膀。我顺势伸手环住宝贝的腰，稳稳托着宝贝。风穿过林间，吹走行走带来的燥热。宝贝从背包里摸出橘子糖，剥了一颗递到我的嘴边。

　　“吃糖，补充能量。”

　　我张口含住糖果，橘子的甜在舌尖化开。我低头看着靠在肩头的人，低声开口：“要是实在累，我们可以原路返回，不用勉强爬到山顶。”

　　宝贝摇摇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要，我想上去，山顶视野肯定超级好，我想拍照给你看。”

　　“好，那我们慢慢走，累了就随时停下。”

　　短暂休息过后，我们继续向上攀登。剩下的路程走得更慢，宝贝有时候会主动挽住我的胳膊，整个人贴在我身侧，一步一步跟着我往上走。偶尔路过其他登山的人，目光扫过来落在宝贝身上，我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将宝贝半挡在身后。动作很轻，不显眼，宝贝没有察觉异样。宝贝只顾着欣赏周围的山林景色，满心期待山顶的风光。

　　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我们终于踏上山顶的平台。

　　视野瞬间豁然开朗。连绵起伏的群山铺展在眼前，远处的房屋缩成小小的方块，天边的云轻薄舒展，秋风肆意地吹过来，掀起谢月白卫衣的衣角。山顶的人更少，只有寥寥两三个人，分散在平台的另外一侧，距离很远。

　　宝贝松开牵着我的手，往前跑了几步，站在平台边缘，张开双臂迎着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风吹起宝贝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宝贝脸上，把宝贝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耀眼。

　　“星绪！快过来，这里好美！”

　　我走上前，拿出手机。
　　“宝贝，站好，我给你拍照。”

　　宝贝听话地调整站姿，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整片山景之前。我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宝贝。风吹动宝贝的发丝，宝贝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穿过手机镜头，直直望向我，眼底盛满独属于我的温柔。

　　我按下快门，一张又一张，不停记录下宝贝的模样。

　　拍了十几张之后，宝贝朝我挥手。“好了好了，我看看照片！”

　　我走到宝贝身边，把手机递过去。宝贝靠在我的肩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一张一张翻看照片，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宝贝时不时停下来，指着照片跟我小声点评。

　　“这张拍得不错，就是头发吹乱了。”
　　“这张我笑得好傻，但是我喜欢。”

　　翻完所有照片，宝贝把手机交还到我手里，又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稳稳站定在山风里。群山静立，云絮缓缓流动，世间所有喧嚣仿佛都被隔在这片山顶之外。

　　宝贝直直凝望着我，眼神滚烫又郑重，没有半分玩笑。

　　“谢星绪，我爱你。”

　　我快步走向宝贝，伸手揽住宝贝的腰，用力将宝贝拉进我的怀里。掌心紧紧贴在宝贝的后背，牢牢把宝贝圈在我的怀抱之中。我低头，目光深深地凝望着怀中人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那些潮湿偏执的执念，此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温柔。

　　我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也爱你。”

　　（正文完）